《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75、相顾无言 没有被双方

　　叶明唐张了张嘴巴，却是微微一笑，不知想些什么，又闭了上去。

　　朝瑾面上的惊讶之色很快淡去，她的目光静静地从叶明唐的面上离开，落在身旁一身鹅黄色加长款羽绒服的盛华上面。

　　比想象中更轻易。放开他，没有曾以为的那么难，不是么

　　虽然这场见面来得突然，但该面对的时候，她总要面对。朝瑾唇角勾起，目光过滤去盛华挽着明唐的手臂，主动像一瞬间不知所措，编贝轻咬着唇的盛华打招呼。

　　“好久不见。”
　　盛华有些尴尬的松开手臂，“朝瑾……那个，你也在这儿。”

　　朝瑾转开视线，老大娘已经装好她的糖葫芦，那边的春卷也好了。她道，“嗯，和姐姐过来修头发。”她看了看路标，摇了摇头，“离家太久，我倒忘了，这段路离你们家挺近的。”

　　盛华笑了一下，没有发声，她看了看身边的叶明唐，接过糖葫芦付了帐。“嗯，这里的糖葫芦挺好，我常买。”又觉得说的不好，指着不远处的青青理发店续问，“是这家店么？”

　　朝瑾点了点头，许是上辈子明唐选择盛华的阴影太盛，虽然看到他已经能平平静静的了，但刚刚两个人亲密的样子还是让她很是别扭。但她和明唐这辈子都已经过去式好几年了，他们日日朝夕相对，男未婚女未嫁，凭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朝瑾，你不该在意这些的。心里默默念叨了几遍，她再看去，看到盛华不知何时又扶着明唐的胳膊，心里竟真的不在意了。

　　叶明唐始终没有说话，但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朝瑾皱着眉，有些不喜他的视线竟然仿佛一切不曾发生过似的，透着往年的亲厚和怀念。若是其他的时候也罢，盛华搭着他手臂，分明已不是一般异性兄妹的亲密之时，他怎么还可以用这样的视线看她。

　　她不是那种宽容大度的女子，喜欢了那么久，虽然放下，虽然理解大家陌路，都会另结新欢，但不代表，会喜欢一切回到过去未捅破之前。

　　朝瑾又和盛华随意聊几句，明唐站在她对面，笑意吟吟，黝黑的瞳仁倒映着不远处的路灯，透着分外醒目的亮。她认识他那么久，那么漫长的时间，曾以为彼此你知我知，却到高一结束前那次表白之后才知道，她原来从不了解他。如今，任时光如水冲刷过记忆，她当年铭记于心的背影都需要通过正脸才敢辨认，更何况透过他始终藏着心思的双眼？

　　她已经不敢再妄自猜测，也不想再猜测下去了。

　　朝瑾的笑容有些僵，索性不笑，摆着不悲不喜，平日伪装习惯的淡定脸，彻底无视他的视线。

　　宿晨出来的时候，酒红的头发已经染成棕色，没有那么耀眼，但多了份文雅的知性。比之前那么张杨的颜色更合适她未来医生的身份。

　　见到叶明唐和朝瑾三人站着风口，立刻笑了起来。

　　“明唐，听说你生病了，嗓子最近怎么样。”

　　朝瑾一愣，脑子还没有回过神，就听到比早上那个难听嗓子好了些的声音轻咳了下，慢慢说道，“多谢宿晨姐关心，好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从朝瑾脸上离开。

　　是他啊。朝瑾微微皱眉，一瞬间的情绪强烈，更甚于刚刚初见时的惊讶。她没有听出来，说话的人是他……

　　难怪当时他顿了下，也难怪，那时候她心里有几分奇怪，话筒传来的声音笑的莫名其妙。

　　原来，早在相见之前，他们已经有了交集。他不想让彼此尴尬，才顺口喊了自己一声哥哥，叫了盛华一句姐姐的么

　　朝瑾若有所思的终于看了他一眼。他却不再看她。

　　“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宿晨毫不客气，“怎么哑得那么厉害，都一个月了，感冒还是没有好么？”

　　其实，如今仔细辨来，他的声音即使又粗又哑，惯有的腔调和比别人要慢半拍的说话方式还是依稀可循的，她丝毫没有听得出来。朝瑾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得曾经以为会记住，但不知何时已淡忘的差不多的记忆里，他也曾哑着嗓子一个月，但那个时候，他的声音再是变化，她也听得出来是他。

　　原来，等待的时候，她早已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停留在原处了。原来，她曾以为山崩地裂也不改变的心意，其实，在不知不觉中，竟已成为一种执念。等待的意志一直都在，但等待的人，其实，已经在这四年的分别中渐渐模糊。

　　那她执着的，到底是那份喜欢的心意，还是两次被意料之外的拒绝后的心有不甘？

　　她是喜欢他，还是喜欢那个一心一意喜欢他，固执纯粹的自己？她是等待他的答应，还是在等待他答应后的心满意足？

　　朝瑾摇摇头，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管是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总之你要小心一些。”宿晨一米六几的身高，仰着头对着已经一米八几的叶明唐训斥却是毫无压力。“春节还没有过，你居然连续生病几场，好没多久又病一次。我在隔壁学校都知道你这上学期请了多少次假。据说是班长职务和外联部部长的职务都移交出去了，有没有这回事？”

　　宿晨所在的医科大学，和明唐所在的G大都在A市那条出名的文化路上校园隔得极近，翻墙就是另一个校园。G大理科性质，医科大美女如云，两校男女互通有无，调剂余缺，浑如一家人。宿晨知道这些，并不奇怪。往年通电话的时候，朝瑾刻意不谈，宿晨虽不是八卦之人，却偶尔说上几句明唐有关的事。但这次生病，并没有告知朝瑾丝毫。

　　宿晨还是以为朝瑾和他是一对，她用不着插嘴，朝瑾不知道罢了，知道了徒增担心，并无益处。

　　如今朝瑾和明唐站在一处，应该一切都知道了，所以再说就毫无障碍。

　　叶明唐微微苦笑，但嗓子里发出的短促嘿声却是连他都听了碍耳，因而只是略略动了动唇角，“眼下是要好了。”他又清了清嗓子，声音也的确比早上听到的顺耳多了，“这几日盖着被子喝着姜汤，声音大约再过两三天就清爽了。”

　　“那就成。”宿晨点点头。又和盛华聊了几句，便挥手告别了他们，呼呼地开这么摩托车带着朝瑾回到家。

　　这次相见，朝瑾和明唐，没有说过一句话。明唐一直看着她，她却只看了他几眼。他的生病与否，请假与否，恋爱与否，一切一切，与她无关。

　　她主动过一次，未来她和他关系不论如何，反正，她是不会再主动了。他过去不管因为什么，是不喜欢还是其他，总归，她都不该再关心了。她藕断丝连了那么多年，他不曾主动，她尚且要皮面，喜欢这回事，男孩子耗到让女方来开口，被拒绝了这么多年，一见面若又旧情复燃，蠢蠢欲动……

　　她就算有喜欢，再见面，看到盛华和他互搭的手臂，至此，也当斩断干净了。

　　睡觉的时候，宿晨突然推门说了一句，“阿朝，你可以考虑其他人了。”

　　朝瑾一愣，宿晨以前一直和老妈一个立场，鼓吹她早日搞定明唐，挑个日子两个人见家长的。

　　宿晨皱着眉，声音难得的吞吐，“以前都很好，明唐在学校也是个风云人物，却始终没有绯闻。但考前两个月，传他喜欢盛华的八卦甚嚣尘上，我也不止一次的见到明唐跟盛华开始形影不离，不止一次的见他们手臂交扶。”

　　朝瑾平静一笑，“嗯，刚刚我也看到了。”

　　宿晨盯着她波纹不动的脸，忧心忡忡，“朝瑾，你该不会气傻了吧。也对，一个是男友，一个是旧友……”

　　朝瑾无语，看宿晨开始脑补，“我们在高一的时候就说明白了。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说，我和明唐，从来就不是情侣关系的。”

　　是的，她和明唐。胶葛了那么多年，他从未承认过，他们是情侣。她也从未能真正的坦然的对任何人说，她谈过恋爱。

　　因为这几十年，她是无休止的喜欢着一个人没有错，但是，没有被双方认可的感情，再怎么浓烈，也挣脱不过一个“暗恋”。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这辈子的努力，却好像更早的促成了明唐和盛华。既然命定如此，她又何必挣扎？重生一辈子，她参不透一个情字，却是开始渐渐信起命来，“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强求而不得，她已经认了。这些年身体健健康康，她曾经担心的狂犬病什么的，好些次去医院检查连个影子都没有，她的未来也不需要再焦灼短寿什么。她如今该做的，就是认认真真地为未来的人生做准备，考证，学习。寻个还算可以的男朋友，工作，结婚，生子……什么重生，什么旧情难忘，一切都像个浮云一样，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