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73、纠葛 往事俱如烟

　　回家七八天，朝瑾懒懒散散的宅家看书看电视，日子过的还算平静，老妈杜文遥却是看不下去了。朝瑾分明和儿时一样好，又乖又漂亮的最是招人喜欢，在东城小学那会儿，不知道有多少班里的小朋友折腾的跑过来想找她玩，在家的时候也总三不五时的有小区的同龄孩子找她。哪知道年龄越长越大，文文静静的性子没有变，来找她的人反而越来越少，高中的时候还有四五个，一到大学，这都回来这么久了，宿晨一波一波的朋友都见了几轮，同学会也聚了两次，朝瑾却镇日跟个儿世外高人一样，手机丢在桌上好些天，连电都懒得冲一次，更别提和同学故友出去玩了。

　　这天八点多，朝瑾晨练结束，在家门口花溪大道的包子铺里喝了碗八宝粥就着三个包子打发了早饭后，和往日一样悠悠闲闲的散步回家。晨跑的时候，她注意到天气极好，想到从入秋就收回书房的花花草草这几个月都过着无天无日的悲戚生活，闲来无事，就打算抱几盆到阳台上晒会儿太阳，享受下阔别已久的大自然。双手托着一盆玻璃翠刚走过卧室，杜文遥伸着懒腰从里面出来。

　　“阿朝，你这是要干什么？”
　　“晒太阳啊。”朝瑾答道。
　　杜文遥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闻言扭过头。“和这盆玻璃翠？”

　　朝瑾一愣，笑了起来，“那听起来也挺不错的。”她原是打算把它放到阳台，自己就回在卧室看会儿书，开学的时候好把计算机二级给考了，现在想想，在卧室看还不如在阳台来得自在舒服。
　　杜文遥声音开始语重心长，“阿朝，你不能这个样子。你回来这么多天，连个同学也不见。这些年都生份了太多，再不努力，早晚熟悉的朋友会变得陌生。”
　　朝瑾抿了抿嘴巴，终于来了。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从前她和明唐走得及其近。老妈也算是一路看着他们两个默契的走过来的，有事没事总在家里打趣他们两个。她当时面上虽然一副老妈很无聊的表情，其实心里不止一次的偷着乐。高中她离开，老妈遗憾反对的一个理由就是：明唐那么好的一个小伙子，你一走关系疏淡了，被别的小姑娘拐去怎么办？每次打电话，总要装作不经意的问上几句，他们有没有再联系，关系还是不是一样的好……

　　她最初只想着遮掩，心里也尚存这几分他会后悔的侥幸，没有和妈妈说出表白失败的事实。到后来，时间拖得越久，谎言撒得越多，她就再也不好意思说了。只能每次含糊地答一句，“嗯，还是在通电话。”

　　她不怎么会说谎，杜文遥虽然从没有怀疑过朝瑾会骗她，但还是隐隐约约觉得朝瑾和叶明唐没有当年那么好了。尤其是在听到对门家的小伙子前些日子带女朋友回家之后，朝瑾比人家还大上半岁，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杜文遥就彻底的萌发出一种激情，开始有意无意的唠叨着谈恋爱啊，老大不小啦什么之类的话题。最多的时候，还是不断地暗示明示朝瑾天天在家，该见见同学了。要见的同学的同学小学初中高中都可以，反正名字无非是这么几个：xxx,xxx,,叶明唐，xxx，xxx……

　　杜文遥喝了口水，继续说着这几天朝瑾都听得倒背如流的话，“你当时和明唐那孩子多好啊。你走之后他逢年过节都跟你叶阿姨过来看我。还有那个王燕丫头，前些日子还在店里跟我聊天。以前距离远，没有办法，现在时间那么多，你却天天看这个书看那个书。它什么时候不能看啊，非要牺牲交际不可？“

　　朝瑾哼哼了两三声，端正着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万分受教的架势。“嗯，是该看看了。我改天就去。”

　　杜文遥端杯子的手停在嘴边，有些怀疑的看着朝瑾，朝瑾微微含笑，眨了眨眼，“怎么了。不是你要我去看看同学的么？本来觉得这么久没有见，前几天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杜文遥“哦。这样啊。没有事。”

　　朝瑾松了口气。

　　老妈拖着鞋子慢悠悠的钻回卧室，朝瑾搬着个板凳对着玻璃翠发呆，当年这盆玻璃翠还是从明唐家里见到，心中喜爱，剪了一枝带回去种下的。如今郁郁葱葱，合抱粗的花盆也就她力气大抱得动，换做老妈和宿晨，端着挪两步就要气喘吁吁了。除了它，沙发上的大加菲猫也是他高中送她的礼物，祝贺她拿到市状元；门口的鞋架子上那双棉拖，是他们某次逛街时，他陪她一起挑的；书架上那封情书，是明唐收到的第一封，她当时打趣要看，他便顺手给了她。她现在用的香皂牌子，也是上辈子她见他喜欢，也跟着用的，两辈子下来，也养成了习惯，没有改的必要。甚至是暮瑾，虽然在她面前决口不谈明唐，就算说了，也总是一副大肆抨击，愤愤不已的样子，可是，她却是知道，暮瑾心里还是希望他们能走在一起的，甚至对于当年的事情，有种无言的愧疚。因为当初，鼓励她去表白的，就是他。

　　明唐在她们家的痕迹，虽然不多，但细心寻找的话，却也不少。她如今慢慢的开始淡然，学会放下。再看再想起来，也没有了当初的难过和扎眼。她其实已经把自己的心修复的很好了。再拖延着也其实没有太大的意思。

　　那时候，她心有不忍，带他去见学前班的暮瑾。从那一刻，他们之间的联系，就不再像当年那样的，仅仅是单纯的两个人的关系。到后来，她陪他练武术，更是将同学的关系扩展到两个家庭的关系。如今，老妈和叶母是朋友，老爸和叶父也交情甚好，前些天去叶家时还问她要不要同路。

　　她四五年级的时候，还不止一次的托着下巴沾沾自喜，想着她和明唐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密。如今却是有些烦恼了。她能够淡然看待她的过去，但不代表，她就愿意见到他。然而，却是不能一辈子避开的。她都能平静的看待过去，又为何不学着平静的看待他呢。

　　往事俱如烟草，终将随着夏末的一场无由之火俱散去，化为灰灰。她已经失去了一场爱情，赵桓齐骂她傻，她也确实傻了太久。王燕他们，见是一定要见，他们和明唐那么好，她势必是要再见他……

　　朝瑾低头，摸了摸玻璃翠有些发黄脆弱的叶子，“朝瑾，你当时狼狈逃开的背影太丑，这次，你该勇敢些的。那副扭捏作态的小家子气，不是你这个快五十的老女人应该有的。”

　　打定主意，怕自己后悔，她转身就从房间里翻出电话簿，手机的电量早已没有，开机无能，幸好她还有电话号码的备份。认认真真地给每一个人挂了电话。

　　当年的六人小组，寄托着他们的少年欢乐与友谊，不该由她这里彻底断去。既然那时因为她，让大家空叹物是人非，各自分散。那就由她重新拉起来吧。她还欠大家一个更为正式的道歉。

　　这样想着的朝瑾，在挨个邀请了王燕和卫子期，赵桓齐之后，拨通了叶家那个，曾经的曾经，她熟之于心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朝瑾只听见嘟嘟声刚响起，话筒中就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声音很粗，听入耳中，干干涩涩的刮着耳朵疼。

　　“你好。”

　　“你好。”朝瑾停顿了下，有些奇怪这刺耳的男声怎么会出现在对面电话里。将手机从耳侧拿到眼前，核实电话号码无误，的确是当年明唐给她的电话号码。朝瑾摇了摇头，不再细想，许是一个亲戚吧，毕竟快过年了，互相串串门很正常。

　　“我是李朝瑾，麻烦您帮我把电话转给盛华或者叶明唐可以么？”她说。

　　对方沉默，似乎隔了三四秒，朝瑾听到话筒中传来低低的呵呵声，声音低低哑哑的，甚是难听，男子可能也听出来自己的声音不大好，只笑了一声便停下来。“明唐哥不在，盛华可以么。”

　　叫哥哥，应该是父母那边的亲戚吧。朝瑾无可不无可的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道，“可以。那劳烦你了”。

　　男子哑着声音笑，“不麻烦。只是…朝瑾听到他重重的咳嗽，而后声音迅速变小，似乎是被捂住。好一会，才听见他用更干更粗糙的声音补充上去未说完的话，“盛华姐姐还没有起床。我这就敲门叫她。”

　　“好。谢谢啊。”朝瑾听他刚刚咳嗽的厉害，有些担心，“若是感冒了就去看看医生吧，再拖下去你的嗓子都要坏了。”

　　对方礼貌的道了声谢，而后就是长久的忙音。

　　盛华匆匆从床上跳下来，接通电话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四分钟。盛华一拿到手机，就劈头便是一句。“朝瑾，你总算是肯搭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