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旧时人 我在研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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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硬邦邦的，她眯着眼睛倚靠了一会，就觉得脑袋被摇大了。大石林是一个群山环绕的山谷幽静之地。从学校到其所在地G镇的车程至少要四五个小时，车子这样子晃晃荡荡的，若是真贴着玻璃睡，跟个撞钟一样捣的头疼不说，车窗质量稍微差点，她说不定就可能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把它撞出一个洞。
换了个姿势，她学着赵桓齐端坐如松，直颈贴着座位靠背，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睡，就是很久。直到感觉头部有些动静，她勉强睁开眼，却被强烈的阳光刺激的很快合上。只是一瞬间，看到赵桓齐扬头微微示意，低声开口，“许叶同学是吧，麻烦你把朝瑾这边的窗帘也拉开吧。”
声音低低哑哑的，似乎已是刚刚睡醒。朝瑾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忽略过去。中午了吧，她挪了挪有些发痛的脑袋，感觉到头顶暖融融的阳光照得发寒的身体舒服的很，又迷瞪了一会，下意识的想着，赵桓齐说话的时候，肩膀还在动。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停了好几秒，她恍然惊醒。
果然，她已不知什么时候瘫倒在赵桓齐的身上。好在只是趴在肩膀上，朝瑾松了口气。赵桓齐被她动静惊动，合起的双目睁开，平平静静地看她。她唇角自然而然地微微一笑，扶着发僵的脖子坐直，错开了两人的距离。
“睡醒了。”许是离得近的缘故，也可能是他心情不错，赵桓齐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温和多了。
朝瑾答道，“睡饱了。”小幅度的活动下身体，一个姿势保持太久，肌肉又酸又麻的，似极了万千小蚂蚁在爬动。她有些赧然，枕着呼呼大睡的人尚且如此，赵桓齐被当做靠枕，想来更是为难。她脑袋那么沉，难为他了。
“谢谢啦。怎么不叫我？”
赵桓齐重新闭上双目，停顿了一会，仿佛才意识到朝瑾和他说话，随意的回答了句“无事”便径自继续休息。左手微微护着腹部，右边手肘僵僵地拖着，一动不动。
很困么？朝瑾皱了皱眉，想起刚刚看到的他眼角浮动的血丝，以及眉梢隐隐的倦怠。
她却不知，赵桓齐这次的确是困极了。朝瑾昨日中午邀请时，他正在做一个独立的课题。原计划周六周日用两天时间慢慢做，刚好可以赶在周一上交，然朝瑾开口，他不想拒绝，私心里也想和朝瑾一起转一转散散心。为了凑一个充裕的时间，从昨天中午挂了电话没多久，就全身心的投入到研究实验当中，勉强在清晨四点的时候把基本的数据分类整理计算出来。虽然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周日归来后赶一赶工，还是能在最后时间前完成。
从昨日到今天。甚至前几日他设计课题，寻找资料时也是起早贪黑，宵衣旰食，这样焉能不困？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细细微微的呼吸声彼此交错。大多数同学都已经睡熟了，司机一个人沉默的转动方向盘，间或时不时的低声咳嗽。有些感冒了啊，朝瑾凑着座椅缝隙看到那个中年大叔暗红的脸，有些松弛的面部努力抿着唇，认真的看着山路掌控着方向和速度。
朝瑾看着看着，突然就想起戚林上车前那个热情的拥抱。赵桓齐虽然面部发寒，但没有拒绝。同学啊……
“老同学，我们居然隔壁学校这么久，要不是你把我们朝瑾给拐去，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回事儿呢。”
赵桓齐慢慢地推了推有些下垂的眼睛框架，“这不是知道了么。”
他们两个他乡遇故知，朝瑾抱着胳膊就往一边站，可有可无地听着赵桓齐的八卦。听闻这句不由地抬头看了戚林一眼，“老同学……她和赵桓齐同学那么久，都不曾知道戚林这个人。这同学称谓之由来……”
她若有所思，拍了拍身边的班嫂，“沈悦，戚林是哪儿的人？”
班嫂沈悦是个漂亮秀气的姑娘。长长的大波浪卷，微微浅笑的苹果脸，大眼琼鼻，樱唇粉面，人又生得娇小玲珑，肤色洁白，性格也很是乖巧可爱。朝瑾和她说话的时候很少。
沈悦原是在抱着手机玩，闻声合上手机，歪着脑袋笑了笑，“朝瑾说小林，我们都是A市的啊。”她微微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了然的笑，“我认识朝瑾，但朝瑾肯定之前不认识我。”
朝瑾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当年朝瑾是风云人物。我还在一中摸爬滚打啊。哦，我和盛华是一个班的。”沈悦解释。
朝瑾摸了摸鼻子。她的确不知道。
她的重生，如今看来是失败透顶。上辈子虽然也是不善与人交际，生活圈很窄，至少活的认真。今生小初高十二年，好不容易有五个可以称得上友人的，却又因为她的缘故一个个分开。关于其他，更是不堪。她根本是充耳不闻窗外事，连自己班里的同学都不愿认全，更何况是其他班的？
“当初我在这儿见到你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呢！”既然说到这个，沈悦就忍不住吐露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不过那时候你冷冷淡淡的，样子也有些变化。我一时没有敢认。跑过去问了问小林，他也觉得面熟，我们一对，才肯定你的名字不是巧合。然后我们就在你面前说了好多次一中怎么怎么的，你无动于衷，害得我俩又怀疑了很久。”
“我当真没有注意过。”朝瑾顿时赧然，面对沈悦控诉的双眼。
她侧了侧头，那戚林和桓齐，应该是高二文理分班后的同学无疑了。
没有她的影响。叶明唐选择的不是当年的文科，而是一般男生都会选择的理科。她当时虽然离开，但一些消息却总是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即使那个消息的由来多么的小，但在她已经养成的习惯中，还是在众多事件中第一个注意到。
同学的话，他们也应该在一个班吧。
……
车子终于停下来。一群憋屈很久的青年人从上冲了下来。
“呼。这个汽油味真心想逼死姐姐我啊。”文艺委员呻吟出声，眯着眼睛做拥抱大地状，“果然还是这样的空气最讨我欢心”。
“擦，你这个死女人下来的时候不要蹦啊，上百斤的体重一下子砸在我脚上，废了你负责啊！”
“唉唉，我的东西都吃光了怎么办。”到哪都有吃货的存在。
“班长，我要上厕所。”额……这个二货青年。朝瑾随着赵桓齐下来，忍不住从后面探头看了一眼，汗。是于宏在耍宝。
周围的风景之好，出乎她的想象。
车子现在是停靠在镇子上，朴素古旧的小镇子，老建筑翻新，弄成古色古香的感觉。飞檐画角，雕梁画柱。外面居然下着窸窸窣窣的小雪。地面积着浅浅薄薄的一层，脚一踩上去，便融化了一个印子。
街道中央是潺潺流水，只是如今将冻未冻，缓缓地在水沟流动。几十步便有一个奇趣可爱，或是憨态可掬，或是凌厉刚硬的大石头做一个阻断，再远点还能看到两米见长的白石小桥和褐色的风车。
旁边的店面也是一个个古风盎然。白底黑字的招牌，上面墨色的店名龙飞凤舞，遒劲有力。街道拐角处，一个米黄色的酒字招牌迎风招摇。被雪花打湿了一些，但瑟瑟风中，仍是让人很是畅想一番。
朝瑾弯了弯眉眼，拉着赵桓齐兴致勃勃的四下观看。她旅游的次数不多，专门到风景名胜之处的更是没有。和她这样的为数不少，等戚林交代完司机明天下午两点在哪接人时，人已经彻底的打散了。除了手下的得力干将还剩下小猫两三只，其余的连女朋友都跟着好友那一波走了老远。
赵桓齐显然比朝瑾有经验多了。他昨天忙里偷闲，还是挤了时间搜索了这里的一些有名的景点。沿途指山道水，抚石说旧，朝瑾很少看到他这么神采飞扬的时候，眼角上调，连唇角都不经意间带着几分浅笑。
朝瑾听他谈古论今，言之有物，述之有理。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似乎是小学的时候，她还有过忧患，生怕被赵桓齐赶超，明明耐不住性子看那些名著，野史什么的，却因为每每在图书馆看到他坐在那儿，抱着大块头专心细看而满心警惕，苦着脸强撑着一路跟着他一本一本的看下来。
分开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了。
赵桓齐停下来，“你有没有在听？”
朝瑾笑着叹息，“我一贯以为你是冷峻严谨的理科生，桓齐，原来你的真爱是文史啊。”
赵桓齐顿了顿，目光瞥到街角一处门匾黑字，脚步一转，走了过去，“我也不曾想到，你真的没有耐心看下去。从三年前一别之后，朝瑾你再也没有碰过这类书吧。”
朝瑾考虑着要不要承认，但赵桓齐的目光炯炯。她侧了侧头，抿着嘴巴老实承认，“好吧。没有你逼着，我在研究人类感情。”
赵桓齐淡看了她一眼，看言情小说罢了，却偏生加上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旧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