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面馆离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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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离医院倒也不算太远，那个时间正好是人多的时候，两个人到的时候也只能坐在街边临时放置的低矮板凳上。徐磊扯开衣领，往上拔了拔裤管，叉着一双长腿坐在小桌另一方。“我常来这儿，老板人很好的。”说着，他露出一口白牙笑笑。穆晓不作声地看他，又是定定地盯着看。徐磊扯了一截粗糙地卷纸卖力地擦着矮桌。穆晓只是看着他，直到面馆老板热情地来招呼他们，“哟！今天还带朋友来啦？吃什么？”老板娘腰上缠着装满钞票的腰包，抬手就揉徐磊的脑袋，目光却是好奇地扭头看着穆晓的。
“今天吃牛肉刀削面，三两。”徐磊一脸镇定自若，又转脸问穆晓，“你呢？吃什么？他们家刀削面很好吃的！”穆晓看看他，仰头对着老板娘说：“我也要牛肉刀削面。”“多少？”“二两吧。”“你就吃二两？！”徐磊一阵惊呼，“怪不得这么瘦！不行不行，三两！老板娘，两个三两牛肉刀削！”“好，稍等啊！”高声答着，扭头朝伙计喊，“两个三两牛肉刀削！”老板娘离了这桌，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三两太多了。”穆晓说。
“多什么多？我们这年纪不多吃怎么行？”徐磊继续卖力地擦桌子，直擦到穆晓眼皮子底下。头顶这小孩儿的目光还是追着他，灼着他，灼得他不自觉地多话了。
那天穆晓吃了三两刀削面，没有剩下，而徐磊更是连面带汤吃了个精光。末了擦擦嘴，说：“好吃吧？你还说三两太多了，这不是都吃完了吗？”穆晓一脸平淡，说：“可能是有人一起吃饭的缘故。”这话，说的人绝不是刻意，听的人却哽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在高一快要结束的那个初夏，傍晚，路灯眨了两下眼，然后亮起来。穆晓抬眼对徐磊说，不用送我，我家也不远，从这儿坐公车三站路。徐磊犹豫了片刻，搔搔后脑勺，说，那好吧，那我送你到车站。穆晓点点头，然后两人一同步行到路口对面车站，竟然没有谁再说点儿什么。是啊，又不熟。
等车的时间里徐磊抽了一支烟，烟飘飘忽忽有些眯眼，他眯着眼睛的样子再次深深刻进穆晓的心底。车来了，他扔了烟头，竟有些不舍，“是这辆吗？”穆晓点点头，跟着别的人走向车门。走过去了，又回过头来，说：“明天见。”徐磊迟疑片刻，双手仍是插在裤兜里，露出一口白牙：“明天见！”
也许这算一见钟情？其实那个时候，大概徐磊并不懂得。穆晓却是晓得的。从听说，到看见，再走近，每一个徐磊都是不同的。转身朝车门走去的那一瞬间心中满是不舍，那种感觉从未曾有过。他知道，徐磊，通体散发出与他的磁极截然相反的吸引力。
那个“明天见”不是诳语，第二天，当徐磊迈出校门，一眼便看见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孩儿站在街对面，也看见了自己，然后便迈开步子朝自己走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徐磊瞪着眼，眼见着小孩儿走到自己跟前。
“来给你送钱。”
“啊？！”
穆晓抬头看他，“去医院吧。”
徐磊才如梦初醒一般，“你……”
“我带了现金。明天你去弄张银行卡，以后我就不用取现金了，太不安全。”
“我……”
“磊哥！”小磊子一阵飞跑，到了人前才挠挠头，点头招呼，“那个…穆哥好。”
徐磊抬手就敲他，说：“我们要去医院，就不和你一块儿吃饭了。”
“哦……”小李子一脸失望，“那我先走了……”
“走吧，骑慢点儿！”冲着人一步三回头的背影，徐磊拔高了音喊。扭回头一把搂了穆晓的肩，“走吧！”
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吧。徐磊逃课的次数少了，也不再常常蹲点管别的学生要钱了。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的影响会有多深重，真是不可估量。若徐磊如今还在自己身边，穆晓不知道，他会变成怎样的成年男人。这么些年，他猜测了种种，都可算作标准答案，也都不能算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