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rly Night》_花飞_

5、因果（2） 【

　　【上古历五十年 11月15日14时17分歧照国首都歧照城清岚路绿园街127号桐花小院莫洛】

　　我安静地坐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侧看着墙上挂着的两把白我闻。那些过往仿佛隔世般遥远。

　　我是多么不愿再回忆那些充满鲜血与死亡的回忆。

　　五年前的11月21日，算是我人生的一个拐点了吧。

　　最后的考核，通过条件是杀掉南华。

　　我从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掉她。但她却并不这么想。

　　那时她一脸淡漠地走进来，在看到我握着刀的瞬间，表情变成了绝望，“洛洛，你会杀我么……”她的声音很低，低到我都要听不清。她走过来，低头轻轻摸索着泛着冷光的刀锋，“洛洛，这是真的么……”

　　我不知该说什么，嘴开开合合，连句“不会”都说不出来。她又顿了顿，双手抓住我握着刀的右手，仰起脸，带着哽咽地开口：“你这是默认了么……你真的要杀我？”她的语气渐渐变得肯定，“那你动手啊！”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把自己往刀上撞，我自然不能让她那么做，把刀用力向后抽，但她突然笑了，笑得我都措手不及去挡下，挡下她突然又推向我的刀锋。自己的后抽的力加上她推过来的力加在一起，大到我招架不住。慌乱中我只能抬起左手挡下劈向面门的刀刃。

　　在血流下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伤口上那诡异的绿色。伤口是很深，但毕竟是在手臂上，血量太大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惊讶地抬头，看到的却是抵在我喉咙上的匕首。那是我送给南华的匕首。而拿着它的，是南华。

　　“呐，莫洛，CR感觉如何？”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调笑。

　　“你什么时候……”

　　“刚才摸你刀的时候涂的。莫洛，只靠打我打不赢你的，只能这样了。现在你早晚要死的，就帮我次吧，你还能死得舒服点。”

　　我轻轻地笑了，从未觉得笑也可以这样无力，“谢谢你，南华。”我抬腿，膝盖撞在她肚子上，在她身体前弓的时候，用带着血的左手甩开她拿刀的手，右手则用刀背打在她后颈。

　　她倒在了我的血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不善近战的她连招架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我就那么呆在那里，手里握着刀，低头看倒在我脚边的南华，似乎什么都没想，也似乎什么都在想。很混乱，很模糊。

　　“你把她杀了么。”

　　我是被尹叶略抖的声音惊醒的。

　　再之后，记得不甚清晰了。我只记得尹叶拉着疼痛到几乎晕倒的我一路飞奔。我整个人是虚浮的。即使有止血的扎带，血还是不停地四外漫延，可能，我拖不了那么久。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不知是第几天的傍晚。我半躺在树后的干草上，左手的止血带是新换的，但还是染红一大片，附近应该有瀑布，水声轰鸣。

　　尹叶不在，他应该在对战。从远处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和兵器相撞声，掩没在水声的轰鸣中不甚清晰。我拿起放在身边擦得干干净净的刀，勉强扶着树站起来。是失血的原因么？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头很晕。

　　果然，他就在瀑布旁边，似乎受了伤，左边肩膀有一大片鲜红的斑驳，单膝跪在那里，呼吸十分急促。跟他对战的伯威，一脸无所谓地踩着水向他走去。

　　我努力平稳气息，双手握刀——单手已经没有握住它的力气了。冲过去，尽力放轻步伐，但我知道打不中的。

　　还没靠近呢，伯威就发现了。他把手里那根看似很笨重的磁棒冲着我，我侧身，借着强大的斥力起跳，从上头直劈而下，他又调整了磁棒的位置，这次的斥力将凌空把我弹出去。我吸气，在空中侧身，避过预计中的最大斥力，空翻，刀尖划过地面的石块，从他身侧砍过。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突然改变攻击方向，但本能地还是躲了一下，可依旧伤了他左边肩膀，血很快淌了下来，虽然伤口并不严重。

　　跑到依旧站不起来的尹叶身边扶他起来，“快走，我们没希望的。”

　　“可你的伤还……”

　　“别管这么多了，近身我还能拖他一会儿，你快跑，能跑一个算一个。”伯威已经向这边走了，我不敢去直视他眼睛里的愤怒。

　　“怎么可……”

　　“尹叶！”我打断他，“听好，就算我们杀了他，我身上的血也会在今晚全部流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懂么？”

　　我转身背对尹叶，双手握刀，拉开攻击的阵式，迎上伯威，想再来一次刚才那一套。但我那时并不知道，那根磁棒还可以吸引。刀被吸去，而我，只能被他打到找不到北。

　　我还记得那时我大概听到六根肋骨断开的声音。不记得尹叶到底跑了没。散开的头发粘在血液里，我依稀看到伯威拿起我的刀，面目狰狞地向我砍过来。我倒在地上，放弃了反抗，太阳在落山前的最后一秒发出了最灿烂的光芒，云朵五彩缤纷，瀑布也被染成金红色。

　　我笑了，闭上眼睛等待与这个世界告别。

　　等我再醒来时，就已经在“拂晓之夕”的医疗组了。眼下一片的白，各种仪器和导管在我身上纠来结去。尹叶坐在我旁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之后，我知道我们是被“拂晓之夕”的人救了。尹叶叽里呱啦地说了我都受了什么什么伤。不过太多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再之后，我们加入了据说正好组织缺人的“拂晓之夕”，成为了这里的杀手。

　　墙上白我闻的刀鞘还是雪亮雪亮的。门被以“咚，咚咚咚，咚咚，咚”的节奏敲得很好听。我故意不去开，果然：

　　“莫大小姐哟，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