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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繁花似锦,青春的时光一片荒芜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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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千千在晚饭时间,又去了一趟医院,米青青已经拆线了,也没有昏迷。异常清醒。恢复成果也异常得好。
她坐在病床上,除了面色有点苍白之外,一点虚弱之色都没有。
“你果然这么做了。你还是不敢豁出去啊。”米青青带着看戏的戏谑语气,似是嘲笑,又似是赞叹。
“随你怎么想。接下来呢,你想怎样?”米千千漠然道,帮她,只是迫不得已。
“我不想怎样。反正糜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米青青。你的妹妹米青青。”米青青站了起来,走到米千千的身旁,拉起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好。”米千千抽回手,“那出院吧。去学校。”
米青青看着她抽手,也不恼,还是笑眯眯的。
“走吧。姐姐。”
我是真的想把你当我的姐姐,你呢?
会不会还是拘泥于过去的种种,不肯回头追寻新的道路?
我们都不应该作茧自缚。贵重的是明天,并不是过去。
江小渔自那次早晨的事过后,也没有了动静。只是依旧每天在蒋澄雅面前晃荡。而蒋澄雅虽然不至于像行尸走肉般,整个人的气场却始终不对。而较之幸运的是,米青青顺利地成为了初三的插班生。
米千千躺在床上,看着从卫生间里出来的米青青。
“你不去找蒋澄雅么?”米千千疑惑地开口。蒋澄雅对她绝对是真心的,而她,虽不至于爱上,但喜欢肯定也是有的。她和米千千一样,天生情感微凉单薄,不容易爱上一个人,而爱上,则是一生一世。
“为什么要去找?他喜欢的是糜纱,不是米青青。糜纱死了。”米青青说不出情绪地淡淡道,“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除了以前那张糜纱的面具。”
“倒是你。我看那个苏瑾程对你挺有兴趣的。”米青青坐在米千千的床上,看着她皱眉,嘻嘻的笑。
“你也会说是兴趣了。就算我对他有意思。你觉得我们俩可能么?他在笑。我在哭。”米千千说。苏瑾程不过是一时被她冷漠的外表所吸引,一时有了征服的想法罢了。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况且,她对苏瑾程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虽然不曾喜欢上一个人,但总还是知道,若是喜欢。至少也要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吧。
“啧啧。你也会感叹啦。还说没意思?”米青青弄着花瓶里的薰衣草,深深地吸了香气,开玩笑说。
米青青现在每天上学都会带一支薰衣草。引得班上的男生一阵好奇。
米千千看了看瓶子里的薰衣草,神色凝重。
“你这样是为了引得蒋澄雅的注意吗?”
米青青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青青。你这是何必呢?就不能蒋澄雅,也放过你……糜纱么?”米千千又叹了口气。
“不说这件事。我们班人约我周末去KTV。你去么?我想她们不介意我带家属。”她转变神色之快让人诧异,可她的眼神里哪是询问,分明是通知。
“哦。”
米千千闭上眼,脑子里不经意浮现出苏瑾程那张微笑的脸。
他眉目清秀,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虽然他入学已经一个礼拜了,但她一句话也没多和他交谈过,但他依旧微笑着,好似什么都不在意。虽然不曾心动,但心中却隐约有点点温暖的感觉。
从没有接触过温暖的她对着突如其来的温暖有些恐惧,想要退缩,但是自己根本就无路可退。
所以,她逃避。从小到大,给过她温暖感觉的没有几人。但是她并不适合享受这温暖。冰冷了太久的人突然沉浸在热水里会无所适从,甚至想重新回到冰冷。
她怕那修筑以久的城墙会突然不攻自破,所以,她在躲他。
米青青望着躲在被窝里的米千千,吐了吐舌头。打开笔记本电脑。无聊地浏览着学校论坛。
夜色深了。
有些人的心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停靠的港湾。
海上流浪了太久的船,会迷失方向。清晨那淡淡的薄雾,有时候很美,有时候,却是死亡的象征。
米青青的眼里满是妖娆的雾气,她吹了个口哨。
面前的笔记本。她鬼使神差地打上“糜纱”二字。
百度马上呈现出“找到相关结果约180,400,000个”的字样。
“还真是火啊。”她淡淡笑道,有些自嘲意味儿。
与此同时,另一个浏览器的网页,停留在。
“高二风云人物——蒋澄雅”的帖子上。
有时候越想念一个人,便越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蒋澄雅在周日之前找了米千千。
说实话,米千千有些害怕。不管是蒋澄雅对糜纱的深情也好,青青的躲避也好,都让她感觉的害怕。爱情,本是美好的,但如果爱到一方死去也不罢休的程度,会让人恐惧、厌恶。
蒋澄雅好像陷入了梦靥之中。
——米千千看着坐在学校附近的小咖啡馆的椅子对面的,虽然较之几天前,神色已有了较大的改善,但仍显疲劳的面容的蒋澄雅,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但她没办法。不可能叫如此执着于糜纱的蒋澄雅放弃,也不可能告诉他糜纱为了一个她也不知道的原因而宁愿改变身份,抛弃以前的一切,也不愿与男友分享,而借由车祸改头换面变成米青青。
“澄雅哥……”米千千怔忡着开口。
“千千,我……我没有办法。”蒋澄雅抓抓头发,试图将自己的内心剖析给米千千,“我现在要么就是夜夜失眠。要么,总会梦见糜纱。她站在我面前,背后是一大片霁色的雾,她的面色很苍白,她……她会哽咽地跟我说‘澄雅,救我。救我。’千千,我真的……我……”
蒋澄雅好像一个不会游泳但溺水之人,脸上满是挣扎,他一把抓住米千千的手,像抱紧了大海上最后一棵枯树。
米千千抽回自己的手,最后一节枯木,被拦腰劈断,沉入海底。
她对上蒋澄雅因诧异而抬起的目光,语气冷淡。
“蒋澄雅。糜纱已经死了。这是事实。医生亲手开的死亡证明。我亲自看着她在殡仪馆火化。我们都不应该固步自封。糜纱不是你的全部。你还有父母、学业、前途。有更多比糜纱更美好的女孩也许就在未来的某个路口等着你。姑且不论性格如何,至少比起糜纱,江小渔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知道你很爱糜纱,糜纱也很喜欢你。但她死了。我不想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这些废话,但其实你也都懂。你要学着放开。糜纱没有了,但只要有吃有喝有阳光,你除了精神萎靡一点,不也还是活下来了么。”
“爱情固然美好。但你的生活中不可能只有爱情。你和糜纱只是互相喜欢,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即使精神世界大于一切,没有-肉-体牵扯的话,抽身也并不算困难。把她忘掉,才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回到你以前的生活,只是少了个糜纱,爱情不可能毁灭一个人。将注意力转移的话,你很快就会好起来。这并不是无稽之谈。”
在千千说话的整个过程中,蒋澄雅都很呆滞。
句点结束时,他突然摇了摇头,“千千。你是真的不懂爱情。我想我们在针对糜纱的这个问题上,无须再多做纠缠。我怎样做事,自有分寸。”
然后,转身出了咖啡厅。千千远远地望见他召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端起身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半晌才像刚回过神来似的,嗤笑一声,“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