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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相亲 他笑眯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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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渐渐来了,T城的夏天是典型的酷暑,才六月初就已经是三十几度的高温天气,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毒日头下几乎没有人肯出门,钟月却命苦的很,忙前忙后的和小叶到车间里帮忙发冷饮降暑。
随着高温天的来临,公司作业环境没法控制,生产一线人员流失严重成了领导们最大的烦恼,每年集团会议都重点讨论这个问题,可一直也不能改善。有一次钟月在饭桌上说起来这件事,钟明说怎么补偿都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涨工资。可是哪有这么简单,她觉得公司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考虑上调工资的。
钟月觉得自己可能中暑了,可在员工面前只能一直忍着,不敢张口说和热有关的字。等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衣服已经被汗浸的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特别难受。她和小叶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杀回办公室,恰好被来送资料的张艳撞见,嘲笑他们"抗震救灾回来了啊,后面是有敌人在追吗?"钟月口干舌燥,并不接话,小叶这孩子倒是心直口快,哭丧着脸撒娇:"张姐,你是不知道,差点没热死我们,生产线条件艰苦,你们也应该多亲身体验才好。"张艳捂住鲜红的嘴娇笑"你们是顾总看重的人,到基层锻炼的机会自然轮不到我们,叶岚,下次别忘了帮我留一份冷饮哦。"小叶看了看钟月的脸色不好,以为她在生气,便不再说话。张艳觉得无趣,冷哼了一声,扭身回财务室了。
小叶撇着嘴嘀咕:"大热天的,化这么浓的妆,要去车间被汗水冲花了,不知要吓晕多少人了。"钟月一口气喝了几杯水,听到她这么说,想说什么,却只说了一句"少说话。"时间久了,小叶并不太怕她,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钟姐,咱领导不喜欢她,你怕她什么啊?"
钟月大吃一惊,忍不住敲她的脑袋:"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许胡说,你才来了几天啊,就只忙着打听这些事!这件事..."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摸出手机看,妈妈的来电是否接听?头更痛了,瞪了小叶一眼,小叶知趣的回自己位置,钟月看着她走远,才按下接听"妈,什么事啊?"
妈妈依旧是大嗓门:"小月,今天你表姑妈给我电话,说你姑夫有个朋友的儿子条件不错,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见见?你这么大了,再不找就没有好的了,都被别人挑完了,像你这么大的人家小孩子都会叫爸爸妈妈了,我和你爸爸天天愁得很..."
钟月沉默,不知从什么时候,沉默似乎成了她最擅长的一件事。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都这么长时间了..."妈妈还在继续唠叨,钟月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中暑的症状更严重了,她恶心的想吐,头痛得几乎要炸开来,却极忍耐的说:"这两天不行,平时下班后我都有时间,你们定吧,但是你或爸爸要跟着。"
收线转身,才看见顾晨在旁边,仿佛没有听到的样子,钟月有些尴尬,转身时他却开口"以后不必去现场盯着,那边没有人安排吗?"钟月愣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什么事,脸色渐渐的红了:"知道了。"以往秘书都要去的,这是沿传下来的规矩,前任秦莹临走时专门交待她的,那时她已怀孕八个多月了,钟月自己一个人跑前跑后盯过整个夏天,后来每年也都是兢兢业业的坚守。她有些费解,伴君如伴虎,倒也乐得清闲,其实怎么去做,都只不过是他的一句话。
相亲安排在三天后,父母是真的着急,一天的时间也不肯多耽搁。钟月心里难过,没人知道她的煎熬,上次遇见慕平舟才不到半月,他给她的生活带来的影响,她并没有办法去估计,只是她用了三年尚未抚平的伤口,这一次又狠狠的撕裂开来。
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碰面,不过是浪费大家的时间,钟月心中愧疚,对男方,对父母,亦是对自己,她是不应该来的,可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在这个小城市,自己转过年就是二十七周岁,已是长辈们心中不能容忍的大龄剩女,尤其因着她的心事,父母更是着急的头发都白了,她要做得只是听话而已,就像当年那样。
钟月准时的赶到约定的咖啡馆,妈和表姑妈已在那里等,两人聊得开心,钟月叹气,不忍过去打搅,心中烦闷,走到洗手间靠着墙抽烟,还是与慕平舟分手的时候学会了抽烟,在她最痛苦的时候,觉得如获至宝,适量的尼古丁似乎真正能够抚平伤痛,虽然只是暂时的。
以前得她一点也闻不得烟味,慕平舟在外面抽了烟回来,她远远的便能闻见,总是要他反复洗手刷牙才肯让他靠近。有一次他很累,有些恼怒的说她"你有时也真的是不解风情。"他是最温柔的人,从不肯对她说重话,可偏偏这样,她反而更容易觉得委屈,自己掉了大半天眼泪,他终于过来抱她,她也不反抗,可是因为哭太久,加上他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好,她开始干呕,慕平舟很无奈:"我今天这么累,你怎么这么能折腾。"钟月咧开嘴,想大声地哭,却吐了出来,慕平舟忙伸过手来接住,眉毛都拧到一起"脏死了,你快听话点啊,再这样我也要吐了。"半扶半抱着她到洗澡间,钟月恼羞成怒,振振有词"谁让你伸手接了,既然你嫌弃我,那就分手啊。"平舟不理她的无理取闹,忙着脱衣服洗澡,她下不来台,不肯看他耍流氓,扭头想要出去发飙。可他明明在背对着她调试水温,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把捞住帮她脱睡衣,钟月那里肯听话,厮打挣扎了半响,却不得不就范,终究不敌他的力气。她衣不蔽体的时候最乖,任他洗了澡,抱去卧室床上。钟月给浴袍裹得像个长粽子,仍旧闭着眼睛生气,他闻了闻自己的手,自言自语,"还是有点味道",她不理,他不依不饶的趴在她身上"你来闻闻,晚上吃的什么饭啊,我没闻出来。"钟月有些窘,更生气,她的手被抱在浴袍里,被他紧紧压住,一点也动不得,只能恶狠狠的瞪他,她开始以为他说的是烟味,手指上的味道很难去掉,原来根本也不知错!他看着她的样子,大笑着俯身,钟月着急的扭来扭去,他伸过来一只手按在她脑后,嗓子变得沙哑,诱惑她"乖,让我亲亲。"含住她的唇,辗转的吸吮,钟月头晕目眩,全身发软,再也没有力气,任他解开浴袍。他的手心很软,一寸寸的摸过来,轻的像是柔软的羽毛扫过,可是那一点温热,却是重重的印在心底最深处。
钟月抽了三四支烟才回去,曾经最亲密的人,现在却早已陌路,大家都已经走远了。她洗过脸,重新画过妆,人也变得有些光彩,除了有些微红哦眼睛,任谁也看不出镜中的人是个伤心人。她回到座位时,男方还没有来,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钟月仍旧恍惚,并没有在意,妈妈也有些沉默,表姑妈渐渐地坐不住,打量她的脸色,迟疑着开口:"小月,这正是下班时间,他可能路上堵车,我打个电话催催"。钟月微笑:"没事,要是堵车,催也是干着急,再等一会儿吧。"
不来正好,钟月高兴,给苏妍微信:"妍妍,救我。"
苏妍不买账:"你见试试,说不准有好的给你捡到。"
"妍妍,我并没有不见,他迟到十几分钟,却连个电话也没有,这样的男人怎么托付。"
苏妍半天才回:"月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的心事我最清楚,慕平舟也不并值得托付。你这么为他伤神,没有半分用处。我们是姐妹,今后这样的忙别来求我。"
钟月无奈的看着手机生气,什么跟什么。
就在钟月决定不再等下去的时候,这个不懂事的人却来了,远远的跟表姑妈招呼:"陆姨,我车坏了,手机又正好没电了,只好打的来看看,还以为你们走了,这么坐着等着急了吧,真对不住。哎你们怎么不点东西吃啊?"钟月低着头腹诽:"话唠。"表姑妈介绍:"大嫂,小月,这是程平。"又拉着他说"程平,这是你阮姨,这是钟月。"
钟月听到平字,方才抬头看他,怪不得姑妈一定要介绍,是风度翩翩的少年,短短头发,笔挺的浅灰色西装,淡粉色的衬衫,干净时尚,是不错,有迟到的资本。
程平给妈妈道歉:"阿姨,我迟到了,您看怎么样罚我才不生气?"这样有些撒娇的声调,从他口中蹦出来,竟也不觉得不妥。妈妈看到他眼睛几乎放出光来,早就忘记那点不快,又哪经得起这样低声下气般求饶,直说:"没事,没事,我们小月也才到"。他笑眯眯的冲钟月挤了挤眼睛,有些孩子气的得意,钟月无语。
两位老人看两个人有那么点意思,早高兴坏了,坚持要下去逛逛商业街买衣服。程平说不如一块去逛街,她们怎会同意,美其名曰:你们刚下班,这么累,不如坐坐休息,聊着天等他们回来。
钟月无所谓,走了更好,不耐烦的打发:"赶紧走赶紧走。"自己开手机切起了水果。程平好像是超自来熟的人,也坐过来旁边看着她切,还不时指点指点,钟月受不住,不再玩了,他还意犹未尽,说"你技术不太行!"钟月忍不住好奇:"你几岁?"他微笑,"怎么样,感兴趣了啊?"钟月抬眼看他,直直的看他眼睛,他也不惧,也就那么笑着看过来,说:"我83年生人,是个律师。"律师不好,钟月愤愤的想,假若离婚,律师妻子就要倒大霉了,快三十岁了还没有老婆,肯定有问题,长那么孩子气,何况名字还有个平字,岂不是要终日提醒她想念慕平舟。
晚上苏妍打探情况,她就这么一说,苏妍气得半死,骂她有被害妄想症,听到留了联系方式才肯放过她。
挂了电话,钟月有些迷茫,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慕平舟已经得不到了,生活总要继续,难道真的要此生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