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蝶》惟玮御风

3、五-六

　　（五）归程
　　聚魔丹终于失效了，我的魔力已然恢复，想必百年之战也临近了。
　　在这灵山之中，灵气厚积之地，我的魔力应该会被掩盖，魔域的人不会很快找到我。
　　我这魔界的罪人，理应回去受万魔噬心之苦，我并不怕。可我却藏匿于此，不想被抓，为什么呢？我迷惑不解，是有所牵挂吗？

　　这山中竟也有一大片桃林，漫天花雪，曼妙无比。
　　树下的那袭白衣，刻入骨髓，忘不掉。
　　忘，终究是个自欺的词。
　　摇身一变成了山中猎户，看这一身粗衣麻布，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但平静，毕竟维持不了多久。

　　“庄主！”
　　“虹阳、舞月，你们终于还是找到我了。都起来说话，我已经不是庄主了。”跪在我面前的一红一绿的身影是我当碎风庄主时的贴身侍奉。
　　“庄主，在我和舞月的心里，您永远都是我们的庄主，也是唯一的庄主。”两人不但没有起身，反而磕起了头。
　　我赶忙上前，扶起两人。
　　“现任庄主是谁？”
　　“回庄主，是三殿下。”舞月满脸的不服。
　　也难怪，我那三弟慕容寰朔虽然天资聪颖，但顽劣不堪，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呵，三弟很有天分，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担起碎风庄主的名号的。”
　　“可是，大战之期将近，他现在连碎风剑都拔不出!……”
　　“舞月！”虹阳急忙阻止快嘴的舞月，舞月也仿佛说了不该说的话，眼神闪烁不安。
　　“大战是什么时候？”
　　“回庄主，三天后。”
　　三天！竟然只剩下三天。想在大战中获胜，碎风剑是必不可少的，寰朔竟然还没能让剑出鞘，要来不及了……
　　看我一脸严肃，两个小子立刻扇起风来。
　　“庄主，您快回去吧！现在魔族就只有您能驾驭碎风剑了。”
　　“是啊，庄主，您是我们魔族获胜的唯一希望啊！……”
　　魔族，我已经抛弃了一次，还能再抛弃一次吗？
　　“好。我跟你们回去。”

　　（六）决战前夕
　　“父王。”
　　多年不见，父王苍老了很多，但魔君的威严丝毫没变，我低着头，但仍能感到他审视的目光扫过我的全身，那种压迫感，几乎把我压入地面。
　　“大战已迫在眉睫，先下去备战吧，大战结束后，再治你背信、弃义、叛族之罪。”
　　抬起头时，父王已经离开了大殿。

　　这儿就是我告别了一百年的碎风山庄。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还能再回到这里。
　　突然，背后一道剑光袭来。
　　我立刻运气躲闪，那人还是穷追不舍，向我逼来。
　　躲闪之中才看清，来人正是三弟寰朔。这些年不见，三弟已经长成大人了，功力也有所成。许久不用法力，我竟躲闪的有些狼狈。
　　“没胆还手吗？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寰朔的攻势越来越凌厉，且招招攻我要害，看来必须反击了。
　　几乎用尽全力，才缴了寰朔的剑，将剑抵在寰朔颈间。
　　只见寰朔眉头紧蹙，眼睛竟也有些潮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不禁将手抚上寰朔的头，就像我以前常做的那样。
　　闹别扭似的，他哼了一声，推开我逃走了。
　　呵，还是个孩子。

　　望着祭坛中央悬浮着的碎风剑，它那么美丽，精致的花纹、完美的流线，通体黑色的剑身泛出凌厉的光，还有那只属于王者的气……
　　我还配拥有它吗？
　　手颤抖着，轻轻抚上碎风。它仿佛回应一般发出轻微的蜂鸣，一种久违的舒畅感自指尖传入心底。
　　对不起，碎风，我曾背弃了你，可你是这样宽容，依然接受我。谢谢，碎风，跟我一起打赢这场仗吧！
　　拔剑出鞘，剑身映出我的眼睛，那种眼神，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傲视一切的——慕容沧舞。

　　我在枫叶纷飞中练剑，力量通透全身，仿佛身体每一个部分都获得了重生。唯吾独尊的剑招，舞了一遍又一遍，总是意犹未尽。碎风回鞘之时，几近黄昏。
　　转过身，迎上了已经站在那看了一整天的寰朔。
　　“大哥更厉害了。怎么，同人私奔在外，还有功夫练功吗？”冷言冷语的样子，不适合他，我开始想念当初那个总是一脸崇拜的跟屁虫了。
　　我没有理会他，径自走着。
　　“为什么离开？”他突然喊道，“那个仙，就那么好吗？值得你抛下一切？”焦急的语气打破了刚才冷漠的假面。
　　我没有回头。“也许，那是个错误，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寰朔追了上来，挡住我的去路。“我不明白。你就那样走了，二哥战败法力被废，父王把山庄给了我，可我怎么能取代你，我日夜不停的练功，可是连让碎风出鞘都办不到。你是魔界千年难见的奇才啊！你一直都那么崇拜你！可是你，就那么走了，我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对你来说，我什么都不是吗？你就那么走了，我的世界，也跟着毁了，你知不知道！……”近乎嘶喊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泪流满面。
　　“对不起。”把他紧紧拥入怀里，抚着亲爱弟弟的头，在他的耳边低喃，“我最亲爱的弟弟。”真的，对不起，为了我那泡沫般的爱情，为了我自私的离去，让我的亲人受伤，让我的族人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