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梨花雨》弦音已然

4、第三章

　　“……闽、闽泉他……你说真的……？！”

　　“真的。”严肃的点头，闽被拉到直系怀抱对江浙局势来讲无异于一个重磅炸弹，这点润徽清楚。

　　这并非一个好消息，而是江浙开战的前兆。

　　相对于哥哥的眉头紧皱，少女反倒感觉一丝安慰……

　　怕的事情，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恐惧反而会消散。

　　只是那份心痛还在，无时无刻不撕扯着她早已经鲜血淋漓的心……

　　……直系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当是岭玥了。

　　但粤地是孙、中、山和西南军阀的地盘，孙、传、芳的势力不可能进得去。

　　如此一来，唯一的目标只能是……

　　“还有一个消息。”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润徽深深叹了口气。“卢、永、祥，收编了客军。”

　　“……什——”

　　“他把被孙、周从福建逐出的原福建漳厦护军使兼福建第二师师长臧/致/平部与福建第三师师长杨/化/昭部共6000余人，收编了……”

　　不大的声音在少女脑子里却如惊雷闪过——

　　卢收编臧、杨两部，违反了“江浙和平公约”以及与安徽、江西分别签定的“皖浙和平公约”和“赣浙和平公约”的有关规定，即不得容留、收编“客军”。卢之做法，无异于为直系军阀挑起战争提供口实！！

　　这……怎么会……

　　唐玉你……

　　“收编客军？!!”

　　“是啊，怎么了？”悠然的抿一口茶，卢、永、祥抬头微笑看着眼前的少年。

　　“……司令，为什么要违反公约？”强制压下心头的怒气和不满，王唐玉尽量淡定的开口。

　　“公约？哈哈……唐玉少爷你还真的相信那张破纸吗？齐司令可早就对你虎视眈眈了呢……”

　　“闭嘴！那个名字也是你叫的么！！”

　　“嗯？”卢微微眯起眼睛，却在下一秒恢复了笑容，“……浙少爷大可以放心，粤地的孙、文和东北的奉系已经决定和我们联手了，从兵力来说又是我方较强……你那个苏妹妹，根本不足为惧。”

　　——不足为惧么……

　　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司令，王唐玉却只觉的脊背发凉。

　　一但开战，直系可是控制着苏、皖、赣、闽四地——简直是天然的包围圈。

　　单从陆军人数上讲，浙卢确实强于苏齐，可收容客军失信天下，再加上内部不稳，将官通敌……

　　所谓的“反直三角同盟”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哈——”不知是嘲笑着自己还是对方。

　　这种情况大概就是兵法上说的：不战而败像已现。

　　“云锦。”

　　“……哥哥，你怎么还在……”

　　“说什么呢……难道开战我就要丢下妹妹不顾了么？”

　　“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段、祺、瑞助苏攻浙。”

　　“……段、祺、瑞？他不是要联奉抗直！？”

　　“有什么关系？”苦笑着耸肩，“他看重的是云谦身上的利益罢了。哦，对了，一会承祈和铭羽也会来。”

　　……利益。果然。

　　少女嘴角轻轻扯出一抹无力的笑，无所谓的吧，战争……本来也就是利益的争夺。

　　“报告——苏小姐，皖先生，司令请你们过去。”

　　“谢谢你，我们马上过去。”

　　1924年8月1丅6日，苏齐在南、京召开秘密军事会议，宣布对浙卢用兵。

　　会上决定成立“讨逆军”，齐自任总司令，刘、玉、珂为总参谋长，兵分三路进攻浙沪：

　　第一路司令宫邦铎，下辖中央陆军第六师、中央陆军第十九师、江苏第二师、江苏第三师、江苏第四混成旅以及湖北第五混成旅，主攻上海；

　　第二路司令陈调元，下辖中央第二十四师、江苏第一师、江苏第二混成旅、江苏第五混成旅和河南第三混成旅，防守宜兴；

　　第三路司令王普，下辖安徽第三混成旅、安徽第五混成旅，主攻浙江广德。

　　“几位，对军事部署是否已经明白？”

　　“是。”

　　“即日起开始准备。”

　　“云锦妹子，你怕么？”

　　“铭羽哥哥说笑了。”

　　“哈哈哈，我怎么忘了妹子也是打过不少仗的了……”

　　“你家湘儿怎么没一起来？”王承祈皱皱眉头转移了话题。

　　“……咳咳。如果没事在下先告辞。”

　　“噗……咳咳咳……”看着对方被戳到软肋的样子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来又在王铭羽哀怨的神情中转为咳嗽。

　　即使在战争中，哪怕是他们互相不得不敌对，有些情谊也绝不会消失。

　　“苏那边有动静了？”

　　“是，司令。今早加急秘电。”

　　“读。”

　　“电：今日苏区各地均有变化，宜速决断部署。”

　　“……知道了。”

　　1924年8月24日，浙卢在杭、州召开军事会议，研究抵御直系军阀进攻问题。会上决定成立浙沪联军，卢自任总司令，兵分三路抗拒直系：

　　第一路司令何奉林、副司令臧致平，下辖中央第十师、中央第六混成旅、浙江补充旅、卫队团防守沪宁铁路；

　　第二路司令陈乐山、副司令杨化昭，下辖中央第四师、浙江边防军进攻江苏宜兴；

　　第三路司令张载阳、副司令潘国纲，下辖浙江第一师、浙江第二师，据守仙霞岭。

　　1924年9月3日，江浙战争爆发。

　　1924年9月3日上午10时，江、苏宜、兴。

　　苏军首先挑起战火。

　　“战略目标是一鼓作气攻占浙、江长、兴？！”

　　“……恐怕是。”

　　“战况如何……”紧紧咬住下唇，不详的预感在少女心中挥之不去。

　　“……你说，云锦先开战了？！”

　　“浙少爷，长、兴哪里已经打了半日了。”

　　“……”深呼吸之后定了定神，“结果如何？”

　　“这，战报还没送到。”

　　“……去吧，一有战报立刻报我。”面无表情怕了几块大洋在桌子上，唐玉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哎，谢谢少爷。”

　　“战况很糟糕，浙军携带大炮埋伏在长、兴附近的山里，距宜、兴不过三十里，炮火能直接轰击驻扎在宜兴平原地区的我军；而我军的大炮轰击浙军时，效果却不大。”

　　“……沪、宁、铁、路情况如何？”

　　“……”

　　“将军如何不说话了？”

　　“……更糟。”

　　“浙少爷，好消息啊！我军在沪、宁、铁、路方向打败苏军！占领安、亭！”

　　“哦？”

　　“这里还有司令的“出师电”，少爷请看。”

　　“‘意欲破坏治安，环境陈兵，意图一逞……所有浙沪地方以及地方人民，自不能不力筹捍卫，以竭尽军人应有之天职，以维持地方永久之治安’呵……写的倒是不错。”

　　冷笑着打发对方离去，唐玉回过身紧紧握着拳。

　　……云锦……还好么……

　　“锦儿，身体没事吧！！”

　　“哥哥……！你怎么来了……”

　　“别说这个，快，我看看……”

　　“没事的，小伤而已。”费力的微笑着，苍白的脸色却还是出卖了少女。

　　自从战事爆发基本就没再怎么休息过……

　　轻轻摸摸妹妹的头，润徽不易察觉的叹口气。

　　江浙战争爆发后，双方主要在宜、兴、沪、宁、线、嘉、定、浏、河、青、浦五个方向展开激战。

　　宜、兴方向：

　　战争爆发后，苏军进攻受阻，延至5日，浙军反击，攻至距宜兴仅十余里处，苏军大溃，并有三营兵力哗变。

　　7日，浙军进占蜀山。苏齐急调安徽第五混成旅增援，终于挡住了浙军。之后，双方相持于蜀山与宜兴之间。

　　沪、宁、线：

　　沉寂两天后，至6日晚，两军在安亭激战，双方飞机亦赶来助战，但终因势均力敌，两军遂处于胶着状态。

　　嘉、定方向：

　　9月3日晚，苏军进攻嘉、定西门，守军抵挡不住，形势岌岌可危。

　　4日，浙军杨化昭部6个营奉命增援。

　　5日，双方发生激战。

　　6日，苏军继续猛攻，但杨部为能征惯战之师，沉着迎战，终将苏军击退，两军于是在嘉定附近对峙。

　　浏、河方向：

　　9月4日下午，苏军发动攻击，浙军开炮予以抵御。

　　下午5时，浙军抵敌不住苏军的猛攻，退守罗店，浏河落入苏军手中。

　　是日晚8时，苏军乘胜进攻，浙军急调杨化昭部主力增援才稳住了阵脚。

　　5日凌晨3时，苏军派300名敢死队冲锋，不料陷入重围，全军覆没。苏军见状急忙收缩，浙军趁机追击，并进占浏河。此后苏军援兵赶到并反攻数次，均被浙军击退。

　　6日晨，浙军发布总攻击令，迫使苏军撤至原防地。

　　青、浦方向：

　　9月5日，苏军由安亭兵分两路，一路进攻距离安亭6里的泗港口，另一路进攻泗港口西南的白鹤镇。

　　至6日下午3时，双方激战于青浦北十余里的孔宅。由于浙军的拼死抵抗，苏军未取得任何重大进展，之后，两军保持对峙态势。

　　双方虽倾尽全力，“而两军始终各保防线，战事初无进步焉”。

　　继续这样耗下去恐怕两边都会……

　　紧紧握住妹妹苍白的手，王润徽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