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青玉案》七澜

3、山雨欲来风满楼（1）

　　这日正午，舒颜二人便在梅家用了餐。酒席间是宾客满堂，欢声笑语不断。舒广袖坐在大厅不显眼的一角，身旁坐着的是颜曦，因并无过多人认出他们两来，所以这顿午饭他们用得十分安宁。
　　西域的美酒，江南的小吃，天下第一阁的蜜饯，梨木雕花桌上摆的皆是看起来便是让人垂涎三尺的食物，舒广袖行遍天下见识甚广，并不像同桌的他人一般露出惊讶的神情，颜曦并不爱好四方美食，所以也只是浅尝了几口。
　　“老家伙身子骨很好嘛。”舒广袖凑近颜曦的耳边低声说道，他看着正席主位上坐着的那个年逾半百的中年男人，面色红润，精气神看起来都是极好的，忍不住狡黠一笑，“看看那个精明的样儿，不愧是梅家的前任主人。真看不出来他前阵子因为丢玉生了场大病呢！”
　　这话是江湖上传言的，颜曦也曾听人说过，梅家老爷对青玉极为看重，一听得它走失，便是病来如山倒啊！但现下听舒广袖这么说来，心中倒不是充盈着对梅家的同情，反而是有些想要发笑了。
　　“笑什么，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舒广袖看了眼轻笑的颜曦，摸摸下巴又瞥向那位“身体硬朗”的梅老爷，他此刻正吃得开心，笑得开怀，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移了移视线，眼光落在了梅老爷右边下手第四位坐着的那位梅家少夫人，看起来她倒与这热闹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了。她脸上没有过多的笑容，只是轻轻地勾起嘴角，帮她身边的长辈布菜。舒广袖凝眸，沉思了一会儿。
　　“你说，璞媛夫人为何不乐？”颜曦倒是跟舒广袖想到一起去了，这时舒广袖回眸瞧了他一眼，二人相视一笑，“怕是生性如此，安静温婉，这女子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合嫁进梅家。”颜曦轻啜杯中的酒水，微笑说道。
　　舒广袖伸手拿过颜曦的酒杯一饮而尽，毫不介怀地说：“梅家的事我是一点都不清楚，不过呢，有人会比我清楚的。”话中有话，颜曦不急着问，只是摇摇头笑了。
　　他们并不继续这个话题，唯恐隔墙有耳被旁人听了去，颜曦吃了口菜，无意间抬眸与梅轻庐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友好地朝他点点头，对方也回礼，随即见他对璞媛说了什么，颜曦没多想又继续吃饭了。

　　待到这桌宴席吃完，已然午后三刻，颜曦与舒广袖刚要踏出大厅，却见一粉衫女子朝他们走来，这人不正是少夫人么？她向舒颜二人行了个礼，然后缓缓说道：“大哥说二位贵客不曾将园子游完，吩咐璞媛带二位在园内逛逛，不知现下可方便？”
　　她行为举止皆温和有礼，颜曦回以一笑说道：“自是无拒绝之理，那便劳烦夫人了。”说罢只见璞媛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在了前头，颜曦拉了拉舒广袖的袖子，赶紧跟了上去。

　　“这是西暖房，怕便是舒公子在寒舍的暂居之处了。”她记得大哥是这么告诉她的，一指身前的庭院，璞媛冲舒广袖说道，“公公也是住在西暖房附近，离此地不远处，另辟了一个庭院。从西暖房出去向西百余步便到了。”
　　舒广袖听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梅家老爷子的住处，估计就是梅轻庐所说的什么枕雨楼了吧？没想到居然离自己住的地方这么近……他随着璞媛的脚步，走过长廊，以为将要无路之时，却见前方出现了一片竹林，一旁便是个庭院，上头挂着牌匾，写着“月白风清”。舒广袖抬头看见院内的杏花爬上了墙头，心想此处居然还别有洞天，不禁赞叹起梅家庭院的设计来。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吧。”颜曦上前一步，“梅老爷庭院的风景如此引人入胜，是个好处所。”
　　“呵，还真是谢谢你的评价了。”
　　只听得身后一低沉的嗓音，舒广袖回头，见得一人慢慢朝他们走来，金线绣边丝绸锦缎衣，步履沉而稳重，此人可不就是梅老爷么？舒广袖微微皱眉，不知为何，他就是对这人印象好不起来。
　　梅老爷走到他们跟前，上下打量了舒颜二人一番，然后报以一笑，算是认识了，随后看向璞媛，睨了她一眼，说道，“晚上的药记得按时拿来，近日宾客如此之多，女人家没事少在外头走动。”甩下这样的一句话，梅老爷转身便进了庭院，这话说得令人感觉十分尴尬，让人觉得他的脾气实在是不好得很。
　　舒广袖与颜曦对视一眼，不禁觉得奇怪，为何梅老爷对自己的媳妇态度那么差呢？正当他们疑惑的时候，便听得璞媛开口解释道：
　　“二位见笑，公公他近日吃了较多补品，可能有些上火，脾气稍差些也是在所难免的。”璞媛倒不似舒颜反应那么激烈，还是温婉地笑着，仿佛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一般，只一言便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舒广袖点点头，表示理解，三人便继续前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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