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薇》英格

9、第 9 章

　　人们愤怒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雪薇和经营雪薇的店家……
　　幸好，在这个时候，我真得说声幸好。幸好天杨没让我的小店独营雪薇。要不然，早被人群踏平了。不过，这会儿的阵势也够戗：狂乱的人群把店中的东西都砸了个光，我们雅好诗乐的大平人也可以如此粗暴，我静静坐在一边……当然我得静静的，我能痛惜我的店吗？不，是我引狼入室，是我给大平带来了雪薇，是我带来了灾难。那么，我又能不痛惜我的店吗？不，这是我的家，是我的祖业，是我家族的荣誉。我坐在那里，尽量不思考，脑袋里反复萦绕着个念头：我该以死谢罪吗？今日的状况，我已经是万死难辞其罪了。然而，我想再见他，天杨，这个更恶毒的罪人，我不想质问他什么，我想见他，我想问他，我想问他：我是否只是他计划的棋子……
　　“啪”，一只瓷杯砸在我额上。呵，这可比初遇天杨被砸土块痛多了。几缕血流了下来，几乎要糊住我的眼睛。平姐忙替我包扎，护住我。可是，人群还是在向我涌来，他们的眼神似乎是要将我撕裂。是的，我很怕，怕得动弹不得……
　　“都住手！”晚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张桌子上，大喝一声。
　　人们将目光投向他。他大喊：“一人做事一人当。都是因为我贪财，所以引狼入室。与我家主人无关，大家不要为难她。今日，我在这里以死谢罪！”话毕，他将一把短刀狠狠插向自己……
　　在场的人都低呼了一声，然后安静地看他倒下。他的死似乎唤醒了人们往日的礼仪，一个长者低声说：“昌古人就快来了，我们是在帮他们杀我们自己人吗？”大家迅速平静下来，陆续离开了我这已经面目全非的小店。
　　平姐长叹一声，打了盆清水，坐到晚茗的尸身旁。一边给他清洗血污，一边唠叨着回忆：“那年冬天，我从家乡逃难出来，在路上遇到晚茗。那时候，我们都不过是七八岁大的孩子，于是相伴一块儿来到平京城。就在这小店外面，被你家小店的茶香吸引，久久停留。你母亲在店里看到，便同你父亲说这俩孩子几天没吃饭了，却能为茶香陶醉，可见是与小店有缘，与茶有缘。于是，他们收留了我们，把我们当亲生的孩子。我还依稀记得自己的家乡，晚茗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你父亲给起的名字。我们渐渐长大了，有一天晚茗跟我说，他说我们俩的命都是小店的，如果有需要，他可以为小店去死……没想到啊，今日，他可真为小店去了……”
　　“其实都是我的错，平姐……”我“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平姐搽了把眼泪，说：“哪能怪你啊，你也是被骗了。外面乱糟糟的，咱们就把晚茗葬在花园吧。他会喜欢的。”
　　晚茗被葬在了花园里……民众的愤怒终也没能挡住昌古人进军的步伐……狂乱喧嚣的人们安静了，不能飞翔的大平人面对昌古人的铁蹄已经无能为力，只能在忐忑不安中等待昌古人的到来……
　　不算太快，也不算太慢，昌古人来了……一片杀戮……昌古人手执弓箭，在高空肆意射杀大平的人群。呵，曾经我们觉得他们飞得多么低啊，现在又觉得是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