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结果你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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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府虽也是将军府邸，但建筑倒颇是精巧细腻。我住的这处，叫轩园。听人说这里本就是宁白羽的住处。原本宁府是要新建一处园子作婚房用的，但宁白羽坚持，府里便在婚礼前将此处稍稍休整拿来做了新房。
房前的庭中花草并不多，但几棵上了年岁的花树倒是依旧枝繁叶茂，在这夏日里很是舒适怡人。
午睡刚起，我啃着手里甜津津的蜜瓜，抬头就见阿夕一脸神秘兮兮的贴在正对小院的雕花窗台边，很像是在打探什么八卦秘闻，于是我也悄悄贴过去。
“不是都说咱这位少奶奶不是个好惹的主吗？”丫鬟甲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在议论我啊，便继续附耳去听。
“咱少爷不待见她，她还不是只会闷在屋子里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丫鬟乙附和道，这个说法我不是很赞同啊。
“你没见她午膳吃了多少那！敢情朝自个儿发狠生闷气呢！”丫鬟丙继续推测道，我掰掰指头，一、二、三……比在自己家还少吃了几道菜呢我。
“是吗？”
“原来啊！”
几个人说着，还煞有介事的点着头，嘻嘻笑着。
阿夕脸上迅速阴云密布，放在窗边上的手暗暗使足劲道，好似就要将那楠木掰下来一般，我大觉不妙，赶紧把脑袋探出窗外，啃得手里的蜜瓜咔嚓咔嚓直响，“这蜜瓜真真甜哎！”
几个丫鬟惊弓鸟般齐齐往我这边一瞧，乱七八糟行了个礼，迅速作鸟兽散。
不错，反应还蛮灵敏的嘛。
“小姐！”夕锁愤愤的看着我。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得，火气没冲别人发成，转向我了。
我把伸向冰着瓜果的瓮子里的手缩回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午膳我就多吃了半个蹄髈而已……”
我那就是太饿了，完全不是她们说的那样，什么因为宁白羽没来我自个儿生闷气。
我盯着她，迅速又补充道，“你不也吃了不少！”还说我呢。
“……”
夕锁使命打着扇子，“小姐你主动点成不？姑爷要是多往这里来，她们还敢嚼舌头，挤兑主子吗？”
我觉得我已经很主动了呀，只是在摔了他一块白玉镇纸，跌折了他两把象牙扇子，捅破了他一件衣服之后，我就没再逮到啥机会了。
新婚之后他就一直住在邻近的东园，但是每天都会过来陪我一道去向长辈们请安。偶尔也会过来一起吃几顿饭，说些有的没的。
说到和他待一块儿，我实在是不知道干什么好。
那人又是个放火上烤都不反对的闷性子，你不说，他便不说，默默看着自己的书，两个人木头一样在房里各自一边坐着。
为了聊天找话题的我就特忧郁。我虽会些个打油诗，那也都是从黄老树那里学来的，登不上台面，跟包子他们那些风花雪月的根本没法比。
上次好容易想到个法子，让他教我写字。
阿夕说我得先写个什么，或是先画幅画，一来嘛，可以让宁包子看到我自婚后就收了性子的决心与行动，二来嘛，让他了解我是个什么底子，该如何教我。
为此我着实问候了教书的陈留很多遍，怪他没多教些我拿的出手的东西。阿夕一边给我磨墨，一边说，“小姐，你别冤枉陈夫子了，他每日光是不让你逃出府去就不知道花多少工夫，加上不让你在课上睡，给你抄书应付老爷夫人，还有……”
我一记眼刀子打断她，但在心里还是稍微反省了一下，决心日后宁白羽要是教我，我就上进一些。
折腾了半日，晚膳后我得意的跟宁白羽说：“我画了幅画给你瞧。”
“是嘛？”宁白羽从书里抬起头来，眉眼弯弯，露出些兴趣来。
我趁热打铁，忙把墨宝展开在书桌上，宁白羽走过来，立在我身侧，微微俯首来瞧。
“这是？”看了半晌，宁白羽抬头问我，神色温柔，只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兰花啊，”我忙说，我常见姐姐她们画这个，我总还知道个名字，宁包子竟然不知道嘿！这功夫算是花的值了，我忙问“怎么样？”
宁白羽似在措辞，斯文人就是麻烦，好就好，不好就不好嘛。
“嗯……”他抿着嘴，鼻音低沉，“用笔，流畅，一挥而就……”
我直接当成夸奖，高兴的一把拉着他的袖子，“那，我字写的不好，你看是你题字呢，还是你教我写字，我自己题？”
很为难吗，你脸咋红了？
正要问他，他转首一笑，“我题吧。”
这小子，要不要笑成这样，看的我直发愣。
宁白羽温润的嗓音将我的思绪唤回。
“一方宣纸几笔墨，数丛兰花巧安排。
天姿仙影日三顾，多少次第梦中开。”①
他微微垂首吹干墨迹，又轻声念了一遍，虽不懂他写的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莫名也随着他去看那几行俊秀流畅的字，心里有种滋味说不出来。
我以前不知多少次，也曾不经意撞见过姐姐、姐夫两人并肩而立，不是共执一笔作画写字，就是迎风赋诗，常常彼此相视而笑，那目光能腻死个人，所以每每酸的我都要说几句破坏他们气氛的话，常常被姐姐笑骂。
不过那一刻我站在宁白羽身边，鼻间悠悠都是他身上淡淡的干净味道，烛影微动，光线柔软，突然觉得心里一暖，想着时光如此，也挺好。
鬼使神差的，我下意识抬手将他垂下肩头的发丝理了一下。
等意识到时，宁白羽正看着我，目光闪烁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如烫了手一般，急忙打哈哈：“写的，写的真好，真好！”
他也不知说了什么，红着脸就告辞走了。
那之后，我和他连少有的几顿饭都快十根指头数的过来了。最近更是连他人影都很少碰到。
闲来无事，我就只能吃吃喝喝了，搞得我都被大家说成了个暴饮暴食的怨妇了，我其实也很郁闷的。
“不行，今儿个你必须把姑爷拿下，”阿夕一面说着，一面上来就要拉我。
“我，我没准备好！”我边喊边退，胡乱找着借口：“我，我想给夫君熬碗汤再去。”
夕锁一脸惊奇的看着我，抽风似的念叨着，“夫君？夫君！啧啧。”
我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
第二日早上被阿夕从床上拉起来，睡眼惺忪的熬了一锅所谓的绿豆汤，阿夕说，如今我只能从简单的起步，虽然我只是象征性的往小炉子上扇了几扇子，也算是参与了，谁让我自作孽呢。
被夕锁威胁后，我只得拎着食盒，一步一挪走到宁白羽的书房前。
正待上前，便听见房中隐约传来争执声。
“不行，这事你必须得告诉她。”一人说。
宁白羽说了什么，惹的那人更加大声，“可你已经娶了她！”
敢情这事儿还跟我有关。
我竖起耳朵，正想贴上去听的清楚些，里边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喘着气口吃不清的说，“你，你别后悔……以她的性子，到时候……”
我一把推开门，便见宁白羽隔着书桌站着，拎着一人的衣领，那人双手抵在他胸前挣扎不休。
我悲愤的放下食盒，指着宁白羽道，“你！你！放开我玄佑表哥！”
宁白羽松开手，一脸嫌恶的推开他，玄佑迅速皱起小脸，凤目含水，看向我哼哼道，“表妹……我疼！”
我在心里叹口气，又是一个自作孽的，我表哥小时候倒是威风，仗着皇子的身份也没少欺负宁白羽，瞧瞧如今长的，唇红齿白跟个姑娘似的，明显比宁白羽弱势了去，如今是遭报应了，我在心中默默同情他。
但见宁白羽瞪他一眼，一点都没有以下犯上的悔悟，半晌才转过来头来，不自在的问，“你，有事吗？”
“夫君，你真无情哪，枉我心心念念的全是你！”
我努力回忆着黄老树讲的些野史段子，“结果你却在这里断袖，还是和我表哥！我不依！”我抬起袖子，捂着胸口，表情做足，连表哥看得都跟生吞了鸡蛋似的。
“胡说什么！”宁白羽有点羞愤，低头胡乱收拾起桌上的纸张来，欲盖弥彰，看那俩脸蛋还不是粉了。
我走上前去继续说，“你不是有个红粉知己，叫啥玉小小的嘛，”
我盯着他道，“你去把她娶了来，总比你在这里断袖来的好，而且我不会怪你的。”
宁白羽登时手上一僵，捏的那宣纸如同我的脖子一般，眼神意味不明的看过来，“你说什么？”
“断袖，”我迟疑道，不知道他表情变得怎么如此迅速。
“不是！”
“宁白羽！”表哥见势不妙喊了他一声。
宁白羽神色难看的走到我面前，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干什么这种被人捉住痛脚的表情，凶神恶煞的。
我耿直了脖子回他，“我说，你娶玉小小，没人会怪你！”
宁白羽脸色一白，点着头，“好，好。”
我张张嘴很想说，府里的下人都这么说嘛，说那玉小小从边关为了你千里寻来京都，再重逢，奈何佳人已落风尘却心意不改什么的，都可以唱几出大戏了。我不过就开玩笑想诈诈你，你也别恼羞成怒啊。
而且我今儿个是像你示好来着，想问你今天有没有空一道吃晚膳啥的，都几天没见了不是。
这话没说出来，他就摔袖子走人了。
“表妹，”表哥关切的走到我身边，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表哥。”
“啊？”
“要不那汤你喝了吧。”
“啊！那个，还是，还是……”表哥摆摆手，支支吾吾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我望向门外，看着宁白羽水蓝色的衣摆消失在廊角，那里的石榴花开的火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