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好人》南海鲛人

14、逃（二）

　　昏昏沉沉得醒来时，她正躺在姜璃的床上。
　　盯着床幔发呆，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居然破了一个洞，这么华美的幔帐，破了多可惜啊。嗯，不如让小璃换一个吧，这小子，富得流油呢，她得做做好事，帮他用出去。想到这里，郝仁猥琐地笑了。
　　“什么这么好笑？”说曹操曹操就到，姜璃走到床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在想我么？”
　　哎呀，这小子难道也会读心术？郝仁撇嘴，“恭喜，您的自恋程度终于成功超越了我，直逼世界第一。”
　　姜璃极其傻包得笑笑，伸手抚摸她手臂上的鞭伤，“还疼么？”
　　郝仁一把拍开，皱眉，“废话么不是！你试试！”
　　姜璃俯身搂住她，低声道：“对不起，是小璃来晚了……如果……如果……再晚点……”他没有再说下去，郝仁却听见隐隐的哽咽声。
　　她顿了好一会，才回搂住他，“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动不动就哭！老娘被扎成莲蓬头都没流一滴泪，你倒好意思。”
　　姜璃微红着脸起身，“小璃这不是心疼仁儿么。”
　　郝仁一挥手，“安心吧，我郝仁命硬着呢！话说回来，我睡了多久？”
　　“就一晚上，仁儿很耐打的。”姜璃打趣道。
　　“那当然，自小练就的本事！”
　　“仁儿好厉害啊！”
　　“打住，别瞎恭维我了。”
　　“……有么？”
　　“你当我自恋狂？咱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好不？”玩笑般道，“不过就算你再恭维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神珏】在哪儿的哦~”
　　“哦？那仁儿的意思是，小璃恭维的还不够咯？”姜璃眨着眼笑，带着毫无破绽的语气神态。
　　郝仁看到他一瞬间的眸光发亮，便低着头不说话，嘴唇弯着似乎在笑，被长发遮住的眸子一片暗淡。
　　“仁儿饿了么？”
　　“这话多废啊，我都饿得能吞下一头象了。”
　　“仁儿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啊呀，那可就多了，什么红烧猪蹄、宫保鸡丁、麻辣豆腐、鱼香茄子、笋炒腰花、尖椒玉米、紫菜蛋花汤啊，什么蒸羊羔,蒸鹿尾儿,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啊，什么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啊……诸如此类的随便上个几十份就差不多了！啊，对了，红烧猪蹄必不可少！”
　　姜璃听完晕晕乎乎的点点头，出了房门才一脸迷茫的挠头，“仁儿说了些什么来着？”硬着头皮到了厨房，姜璃只得对厨娘道：“今儿中午多烧些菜，一定要有红烧猪蹄，其余的你会什么烧什么。”
　　第一次见到五少主亲自来厨房的厨娘傻眼儿了，哆嗦道：“五少爷，小的会烧的菜可就有点多了，不知少爷能否报上菜名儿？”
　　姜璃眨眨眼，“知道菜名儿还让你会什么烧什么？”
　　“呃……”厨娘擦擦汗。
　　“反正都烧上吧！”姜璃学着郝仁豪放地一挥手，转身离去。
　　一屋子的下人都黑线了。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郝仁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她伸手揉揉脸颊，自言自语：“演戏果然是种辛苦活儿，不是人干的啊。不知道小璃演得累不累。”
　　——我说过只要吓吓她便可，你做的太过了！
　　——不这样做，她会认为我们不敢杀她！
　　郝仁轻轻闭上眼。这两句话是她在刑房彻底昏迷前听到的，她仔细品味了一番，只觉得幸好听完她就晕了过去，否则不晓得接下来的对话是不是会让她陷入地狱。昨日才下定决心相信他，怎么今日就突生变故了？是他们制定的计划太操之过急，还是她本身就是动摇的？
　　郝仁想不明白，不论是虚幻还是现实，人们所追求的总是物质上的满足，有多少人从内心满足于精神上的愉悦？
　　权力、财富、美貌、长寿……永远不可能为一人所拥有，也永远不会达到量的平衡，活着时身边只有一堆无情无心的冰冷物体，死了便两袖清风永伴尘埃，若出卖灵魂贬低人格，最终只落得众叛亲离，后世子孙以此为耻的下场，这样的人生真的有意义么？
　　她深深叹一口气，知道即使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见得人人都会以此为戒。欲望，野心，是这个世界存在所必需的啊。
　　那么，【神珏】就是为了测验人心而存在的么？

　　在床上休养了整整一周，郝仁冲破重重阻碍终于在院子里晒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太阳。坐上竹椅，吃上西瓜，郝仁在阴凉的葡萄架下舒服地直想学猫叫，“这才是生活啊啊啊啊~”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在于——
　　“喂，你们就不能让老娘自个儿乐呵一会儿？”
　　“……”
　　“……能不能别跟个幽灵似的飘在老娘后面！”
　　“少主吩咐……”
　　“少主个屁！老娘喜欢吃烧猪！信不信等你们少主来了老娘把他大卸八块咯！”
　　“……少主。”
　　转头，姜璃的白牙晃瞎了她的眼，她呲牙：“哟，烧猪。”姜璃咳了一声，“你们下去吧。”
　　“是！”
　　蹲下抱住郝仁的小腰，“仁儿~不高兴啦？”郝仁一巴掌拍开，“怎么不高兴？被人养小狗似的养着，老娘可高兴了！”“那，仁儿，想出去玩儿么？”“我想回岛。”姜璃的脸色立刻黑了大半，“不行！”
　　郝仁拽住姜璃的衣领：“小子，你还想禁锢老娘不成？”
　　姜璃咬咬唇，小孩儿脾气上来了，“仁儿难道不喜欢小璃了，总想着离开小璃？我不要你离开我！”
　　郝仁一把推开他往屋里走，“行了，开玩笑的。”
　　“仁儿……”姜璃凝视着被关上的房门，久久不语。

　　一走进书房，姜璃便看见了久候多时的蓝长老，招呼道：“蓝长老，请坐。”待对方坐下后，自己也坐到书案前。
　　蓝长老：“少主，【神珏】之事不知如何？”
　　姜璃敛眉：“尚无下落。”
　　蓝长老犹豫地说：“那山林野人……”
　　皱眉，“她叫郝仁。我已经尽力让她放松警惕，收效甚好，想必再过一些时日便能套出【神珏】下落了。”
　　蓝长老语气充满担忧，“可，如今距选主仪式只剩一个月……”
　　“无碍，”姜璃咂一口茶，“得到【神珏】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即使没有它，单凭我自身的实力，对付阁中这些庸才，足矣。”
　　“少主功力深厚，自然无人能敌，但凡事遇久生变，望少主尽快将此事定下啊。”
　　“这我自然明白。对了，阎女的处理如何？”
　　“回少主，阎女已按阁中规矩，自断了一指。”

　　晚上就寝前，郝仁抱着被角扭捏，“那个，璃哥哥……”
　　璃哥哥眉梢抽搐，“什，什么事？”
　　郝仁翘起兰花指，抛媚眼儿，“人家想一个人睡间房……好么？”
　　擦冷汗，“为什么？”
　　捂唇轻笑，“哦呵呵呵呵……因为……哦呵呵呵……人家不好意思说啦~”
　　姜璃搓了搓鸡皮疙瘩，“仁儿，咱能正常点儿么？”
　　郝仁“诶”了一声，奇怪道：“你们男的不就喜欢这种恶心巴拉的女人么？难道你有特殊癖好？”话说，您也知道“恶心巴拉”的啊。姜璃无力道：“什么特殊癖好，是你装的太过了……仁儿，到底有什么事？”
　　郝仁撑着脸苦恼道：“人家来癸水了。”
　　“噗——”一口茶喷出来，“什么……？！”
　　郝仁扯过姜璃的衣摆抹脸，咬牙切齿，“臭小子——嫌命长了！嗯？”
　　姜璃已经变成了煮红虾，“癸水……那……那我去安排房间……”
　　郝仁立刻笑眯眯，“去吧去吧。”
　　姜璃狐疑道：“仁儿似乎挺高兴？”
　　“那是，从此以后我郝仁就是真正的女人了！”
　　“……哦，这样。”难道你以前是人妖？
　　郝仁一把揪住人耳朵，眯眼，“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啊啊啊，仁儿！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