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路人Richard

4、身世（上） 应济平父亲

　　原来，应济平的父亲应长风，本是前户部尚书，掌管土地大权。早年大量从穷苦劳动人民手中强行低价征走土地，再高价卖给地主豪强，豪强再将买来的土地建成园林豪宅，以更高的价格出售，然后自有其它豪强助其哄抬房价，如此循环。此间每一步骤，应长风皆从中获得大量赃款。长此以往，全国房价水涨船高，更有京师、松江府、广州府房价甚至达到百两银三尺见方的离谱程度！人民买房难，种地难，即使耗尽家产卖得寸土，也只有七十载的使用权，七十载一过，土地收归天子所有。在这种情形之下，应家虽财源广进，显赫一时，然而普天之下流民成风，人民落草为寇，社会动荡，民不聊生，路边枯骨不计其数。

　　二十一年前，武宗崩殂，世宗继位，重用忠臣杨廷和，朝政为之一新。应长风等一众奸佞自感罪事将曝光于世，皆忐忑不安，唯恐皇上出巡见此凄苦世态而治己之罪。是时，应夫人诞下一子，应长风身上多了一份责任，这份责任将其良知唤醒。应长风不想让儿子长大后也如自己这般为祸天下，于是为儿子取名“济平”。“济”者，“兼济天下”也。“平”者，“平安长寿”也。
　　次日早朝，应长风于世宗面前自供罪行，痛斥自己的过错，供出一干同党之姓命名罪行，并表示愿以一死来正朝廷之清风。世宗念其为前朝元老，有悔过之意，又供出奸党戴罪立功。所以免除应长风的死罪，贬为庶人，抄其赃款，唯留其在任时的官禄以供日常驱使。应长风再拜谢恩，亲自除去头上乌纱，退出金銮宝殿。
　　应长风一出皇宫，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从此身外之财不再是自己的羁绊，应长风一心只盼速速回家，置办几亩良田，从此与妻儿过上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想及此，应长风脚下步伐越发的轻快。

　　再说那金銮殿上，世宗怒唤御林军：“来人！”
　　一众禁军按刀而入。
　　“将方才应尚书所说的奸佞之徒，尽数给朕抓起来！”世宗怒喝。
　　“皇上！臣等冤枉啊！”“应长风那老匹夫乃是公报私仇！”……一干呼声此起彼伏，满朝文武，竟给禁军押住了大半。
　　“刑部尚书！？竟连你也有份？！好！好！好得很！”世宗怒急反笑，“今日朕便要替先皇整顿朝纲！杨大人！”
　　“臣在！”杨廷和作揖上前。
　　“这班奸党，便交由你处置，一律按循国法，不得有误！”世宗怒道。
　　“臣领命！”杨廷和跪倒受命。
　　“退朝！”世宗站起身来，龙袍一甩，径直向后宫走去。
　　“退朝！”之声在一众太监的呼喊下由近及远，渐渐淡去。杨廷和站起身子，望着殿外初升的朝阳，心想：我大明中兴，指日可待了！
　　“将此一干罪臣，尽数押入刑部大牢，先行审理，听后皇上发落。“杨廷和声音中气十足。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大明，奸党已除不尽了。

　　一个月后，应济平满月，应长风在家中大摆酒宴，一众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闻风皆前来道喜，甚至一位路过应家宅子门口的云游道人，也被应长风拉进了酒席。
　　酒过三旬，月已中天，应夫人早早抱着襁褓中的应济平回房去了。应长风敬过诸多宾客，已是颇有了几分醉意，暗下觉得想去如厕，便暂别诸宾去了茅厕。满堂宾客正在兴头上，见出人去了也不见外，便相互敬起酒来，仍是喧嚣不已。

　　应长风从茅厕出来，只觉得头晕目眩。走得两步，胃中一阵翻涌，当下伏在道旁大吐起来。吐了一阵，灵台清明了许多，却是酒醒了大半，站起身来暗笑自己贪杯多饮。笑罢，便又向前厅走去，毕竟宾客未散，主人先去休息的话，总是大大的不好。
　　应长风酒虽醒了些，脚下却还有些踉跄，走得并不快。然而一路走来却听不到半点喧嚣之声。莫不是大家都醉倒了？应长风心下生疑，紧走几步，转过回廊，前厅映入眼帘的同时，只听得一声凄惨的“救命！”从前厅中传来。

作者有话说

　　呃呃…有读者可能会有疑问，应长风既然已被免官，哪来的钱买大宅子。其实这宅子不是他买的，是应家祖上留下的，因其属于应家私产，所以没有被当作赃款收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