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路人Richard

2、试探 男女主互相

　　“却好似个仙女，”应济平心中微叹，“只可惜恐怕是敌非友。但愿她有双招风大耳，朝天鼻，獠牙口，香肠唇，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却不忍下手了。”

　　再说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座下同知之一——朱雀。此人年方二八，却是武功极高，杀人如麻。锦衣卫本就是自小当做杀人兵器般抚养，朱雀如此轻轻年纪，便成为两大同知之一，足见其武功之高，天资之佳，杀人手段之狠辣，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然而也正因如此，朱雀对于世俗间的人际交往、恩怨情仇之事却知之甚少，全然似一张未经涂抹的白纸。
　　朱雀进得门来，便见那钦犯应济平正举着酒杯偷看自己，心下冷笑一声，想道：“这姓应的却也长得这般儒雅俊俏，待会儿却从哪下手呢？这样一个好看的脑袋割下来，却是真的可惜。”想到这，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寒光。

　　见得这丝寒光，应济平心下再无疑虑，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折扇反手一收，双手前抱，向着朱雀微微一揖，道：“姑娘舟车劳苦，不知可否赏脸让在下请姑娘一餐饭食呢？”说罢，也不等朱雀回答，便朗声喊道：“小二！再加双碗筷，将这些残羹冷炙尽数撤了，快上些拿手饭菜，为这位姑娘接风！”
　　“如此，那便有劳应公子了。”这声音泠泠如风铃一般，直听得应济平心头一颤。说罢，朱雀垂目还礼，款款向应济平走去。
　　朱雀见得应济平一身青白色的儒生长袍，头系白玉发带，腰系青玉束腰，腰带左侧挂一玉坠，右侧有一绳扣，想必是用来挂他右手中那柄折扇的。桌面上，他左手边是一条奇特黑棍，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从东西二厂厂督身上的伤口来看，应是为长剑所杀，这姓应的的剑在何处？”朱雀心念急转，注意力集中到那条黑棍之上。
　　那黑棍径不盈寸，长近四尺，一端弯曲呈钩状，然而弯曲处却依然圆润无锋，钩首亦是圆头，不似杀伤之器。再观其材质，似玉非玉，似铁非铁，通体被釉，隐隐有暗华流动，一股温润之气萦萦其上，再加上纯黑的棍身，更显得神秘内敛。
　　“这黑棍绝非凡品，当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然而却不似杀器，更似是作装饰之用。”朱雀心下惊叹不已，“此人祖上为海艚转运使，曾随郑太监多次下西洋，如此大功，成祖黄帝赐几件宝贝也是平常之事。是了，如此宝物，普天之下，非我大明何国又可制得？”
　　虽想及此，但朱雀对那黑棍仍是颇为忌惮，便走到应济平右手边，将披风解下交给迎上来的小二，盈盈坐下。
　　应济平取过酒壶，先给朱雀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坐了下来，道：“屋外湿寒，姑娘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多谢应公子。”朱雀右手持杯，左手轻撩面纱，酒杯探入，一饮而尽。
　　“姑娘好胆识，姑娘好酒量。”应济平笑着称赞了两声，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应济平心想：我虽未在酒中下毒，但明知对方是敌非友，这姑娘却敢将我敬上的酒不讳而饮，这份胆识，着实非凡！只是，他哪知道，朱雀之所以不加思索一饮而尽，纯粹是因为毫无江湖经验，不懂得什么人心险恶。
　　“应公子过奖了。”朱雀轻呢，一双秋水中柔波闪烁。
　　朱雀盈盈起身，也为应济平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柔声道：“小女子也敬应公子一杯。”言罢，又轻撩面纱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应济平打了个哈哈，端起酒杯晃了晃，心想：我刚才先发落空，现在这姑娘后发制人，这杯酒，我若不喝，便是不给面子，只怕当下便要动起手来。我若喝了，要是她在其中下了毒，我便命绝于此喽。转念一想，这锦衣卫乃是皇上亲辖的部队，若是使用下毒这等手段，传将出去岂非等于往皇上脸上抹黑？如此想来，这姑娘定然不会在酒中下毒。想罢，应济平将酒一饮而尽“好酒！”应济平赞了一声。
　　果然，他猜对了，酒中无毒。
　　“应公子胆识也好的很，小女子佩服。”朱雀声音柔若云棉。她定然想不到要在酒中下毒，此刻只是学着应济平的样子称赞。
　　说话间，小二上齐了酒菜，又因为是元宵节的缘故，额外赠了一海碗汤圆。
　　“多谢小二哥了。”应济平冲小二笑笑，“我与这位姑娘一见如故，有些私话要讲，劳烦小二哥带着店中伙计，便都去赏花灯吧。”说着又要从怀里掏钱。
　　还未掏出，却见朱雀已经拿出一个金元宝交在了小二手上，盈盈道：“有劳小二哥了。”锦衣卫外出任务时的花销，全部出自国库，他们花起钱来，自然大手大脚，毫无约束。
　　莫说是小二，便是应济平也没见过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数目。那小二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喜的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多……多……多谢姑娘！”说罢，连忙把伙计、老板都喊出去看灯了，却是九头牛也不见得能拉的回来，生怕这姑娘一反悔，到手的金子就飞了。
　　这样一来，酒肆里便更冷清了，只剩下应济平和朱雀二人。

作者有话说

　　呃呃……那个黑棍，怕大家想象不出来，就直说吧。其实就是卓别林拎的那种手杖，不过比卓别林的那个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