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NO.73 ...
-
墨色铺染的夜已经开始渐渐褪去了黑衣。
歌舞伎町的废弃宅院内，刀剑铿锵接连不绝，一声锐鸣后爬满青苔的潮湿墙壁轰然倒塌，一个染血的白影跌坐其中，一柄明晃晃的刀尖搭在他的喉咙上阻止了他再一次起来。
“这两个家伙真的是人吗？”
“我们是到了龙〇里吧！超级赛亚人吗！”
达到白热化阶段的战斗根本没有别人插手的余地，真选组一众已完全沦为了旁观者。
“咳咳，哈，真不愧，是前辈呢。”用手撑着地摇晃了几下，奥村翔一干脆瘫坐在地上，鲜血随着他的轻咳不断涌出嘴角，很快就染红了白衣。
“翔一！”坂田银时扔下刀扶住奥村翔一的身体，“怎么回事！”
对方突然弱下的攻势让坂田银时有着强烈不详的预感。
“我啊，本该就是要死的人了，是耀大人，咳咳，是耀大人救了我，虽然她是因为我对飞艇技术的掌握，但能够凭借着残存的身体弥留人世，咳咳，真的是非常荣幸的事情，所以，我想至少要帮到耀大人一些，才扮成前辈的样子，咳，给前辈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别说了。”
奥村翔一摇摇头，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握住了坂田银时的衣袖，“银时前辈，咳咳，求你，求你救救她吧，耀。”
“放心吧，”坂田银时握住他颤抖的手，就像当初在战场上面对那些濒死的战友一般，做出最大的安慰，“十四他，早就赶过去了。”
闻言，奥村翔一展开了眉头，惨白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这样啊......如果是土方前辈的话......”
如果是土方前辈的话一定就没问题了吧，因为，他是那人唯一的徒弟啊，是她，所难得重视的羁绊。
而那还未说出的话语终究是随着生命的燃尽悄然无声地随风散去了。
——铭，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用了这个药，你的能力虽然会小宇宙爆发，但寿命也会很快燃烧殆尽。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枢，耀大人就交给你和Archer了。
枢静静立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对方彻底断了自身微弱的呼吸，直到警车嘈杂的引擎声渐渐远去，他才缓缓走到那堆洒满鲜血的废墟前把一柄稍显老旧的断刀放在了上面。
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铭，不，翔一。
他应该庆幸自己是从二楼掉下来的吗。一路压垮了不少银杏树枝作为缓冲，土方从泥地上艰难爬起来，身体骨骼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击和挤压而痛苦呻吟。
“米拉米亚那个混蛋。”不甘地啐了一声，土方感受着地面因建筑物崩塌而传来的震动，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拖着受伤的腿又向着情缘台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阻力，有谁扯住了他的衣服。
“不要去打扰她。”
是井伊茗姬。
原本精致华美的和服变成了较为朴素的小振袖，长发扎成一个单马尾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可爱的邻家女孩，她紧紧扯住土方的衣服阻止他，“不要过去。”
“开什么玩笑，你看不出来她是想要就这么离开吗！”
“我知道，”井伊茗姬抬起头看着土方，凤眸里盈满泪水却固执地不肯下来，她恍若孩子般一点一点往外挤出自己的话语来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是，耀她，很快乐，所以，不要去......”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她又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是耀所想要的，她都会为她做到。
土方愣了一下，随即颇为无奈地揉了揉茗姬柔软的发丝，“所以我才要救她出来。”
他拉开井伊茗姬的手决绝地转身走向摇摇欲坠的楼房。
井伊茗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米拉米亚！”
晃动中土方一口气冲上二楼，里面已经没有了属于人的生气，井伊耀伫立在那里的身影便格外明显起来。
“你还真是固执得可以，”井伊耀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你是路飞吗？”
“我可没兴趣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土方拉住井伊耀的手试图将她带离这个快要崩溃的房屋，“快跟我走！”
“不赶回去看看吗，”井伊耀纹丝不动，“那个‘白夜叉’可是注射了强力的药剂的，你的真选组还有银时小鬼可是会相当危险的呦。”
土方顿了顿并没有掉头离开。
“不会有事的，”土方低声说，烟蓝的眸子里有着毫不动摇的坚毅，“我相信他们。”
说完他大力扯着井伊耀拉开步子离开。
“这样好吗，我可是杀了不少幕府的高官呦。”井伊耀小步跟在土方身后说。
“啊，所以你才必须要活着，”土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就这么让你死去的话未免太便宜你了吧，给我好好活着，背负着那些罪孽赎罪般的活下去！”
井伊耀先是怔忪了一下，继而难以自制地笑起来。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呢，小徒弟，这般珍惜生命的态度和那个卷毛小鬼真是如出一辙，也难怪你们能凑到一起了。
宽恕，包容，看来不只是你的徒弟继承了你的精神呢，松阳。
“有什么好笑的啊！给我严肃一点啊混蛋！”
“呐，小十四，”停在通往一楼的楼梯间，井伊耀微笑着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唤我一声耀吧。”
“出去再说。”
“可我就想要现在听呦。”
“......耀。”
“果然还是没有松阳喊的好听呢。”
“那你叫我喊什么啊喂！”头上顶着十字路口土方大步向下走去，井伊耀却松开了他的手将他推了下去。
一块黑沉的铁幕落在了两人中间。
“耀！！”
“走吧，”井伊耀看着铁幕渐渐隔绝了她的视线，挡住了对面的已然灰蒙蒙亮起来的天和天幕下的繁花绿叶，也阻止了土方前进的步伐，“去紧紧抓住你所能触及到的一切吧。”恍若迟暮的老者对晚辈寄语的最为真诚睿智的箴言。
“而我的一切......”井伊耀转过身，铁幕的降落开启了一楼和二楼间的夹层，冰冷和寒气顿时包围了她，脚下的地板和周围的墙壁都在振动着，她知道地基正在被逐渐毁坏，不多时，她就将随着倒塌的情缘台连同那些她憎恶的人一起葬身于此。
机关算尽，她却是为自己挖开了这样一条道路。
但死亡，对她而言已是最好的归宿了吧。
这样想着，她走进那安放于密室中的冰棺，指尖轻轻拂过棺盖，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仅从那安详的睡颜即可看出他生前的风华。
“松阳，我来了，”她轻声低语，“我，是让你久等了吧......”
而我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在这里停滞不前了啊。
井伊耀缓缓推开棺盖，现实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而回忆却如同洪水猛兽般侵袭而来。
犹记得那银杏纷飞的日子里，怯懦胆小的少女和温和儒雅的少年，那已经褪色泛黄的记忆，仿佛是跗骨之蛆的诅咒无时无刻不在啃食着几近残破的心灵。
原来我们也曾有过这般幸福的回忆。
而在那累累白骨上张扬的腥血，是将世界送与你的最大葬礼。
“我不杀定定，他必将要留给那个人，”那个和她一样快要被内心咆哮的野兽吞噬的人，“不过不用担心，你有个好弟子，我也是。”
被她刻意落下的火种，不停地燃烧扩张，烧灼着密室里的一切。
“松阳啊——哈哈哈——让我们看着这个世界！”
是被怨恨憎恶的黑暗泯灭，还是被那零散的萤火照亮。
“我们的约定，可不要，再丢下了。”
遍布银杏的庭院彻底破碎，裂成了点点星光，而那眼神空洞的男子眼里终于有了如水般柔和的神采。
——松阳，我害怕。
——别害怕，我在这等你。
双手交握，十指紧扣。
黑发黑眸的女子与银灰发色的男子相视而笑。
——终于抓到你了。
——终于等到你了。
那个充满血色的夜晚，终于消弭在了朝阳的橙光中，彻底成为了一些人心底永久封存的记忆。
歌舞伎町的街道上稀稀落落的人影渐渐增多起来。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黑色制服的身影从耗尽汽油的警车上跑下来，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奔驰着，一路上还撞翻了不少路人。
从另一边跑来匆忙前进的白色人影却忽然在半路停了脚步。
“警察可没有撞飞路人的豁免权吧，”坂田银时扣住从自己身边匆匆跑过的土方的手臂，还沾着少许血渍的脸上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故意伤害罪和让人担忧罪的双重赔偿可是很贵的哦。”
土方回过头正对上那双稍显倦意的眸子，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在瞬间回归了平静，一切的烦恼和痛苦都可以随之抛诸脑后，于是他反扣住银时的手，看着对方不逊于自己的狼狈样唇角微微扬起，“有多贵？”
他揽住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
“就用你的一生来赔吧。”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NO.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