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枪》一棵葱

4、今生的辉煌 闻讯感到家

　　自从儿子突然告诉贺氏去县城经商的事情后她心里总是忐忑不安。那么多的田地突然之间全部变卖了，高家的产业也就全部压在儿子经商这条路上。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经商担心儿子会吃亏，但反过来又安慰自己，经商总比中大烟强。自己是妇道人家也左右不了男人的决定，只好随他去吧！贺氏不知道儿子是去开烟馆，如果知道了，这个倔强的妇人肯定会撞死在墙上。看着儿子很着急的样子只是简单的交代几句便挥挥手让儿子驾车离开了。
　　离县城门口很远的地方就看见向他摆手的范成。在范成的的指引下，烟馆很快更名到高善德的名下。高善德又请半仙找个良辰吉日开张，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烟馆开张那天，范成张罗着把各界名流请来前来捧场。高善德亲自拟诗《烟室铭》挂在烟馆大厅的正中方，来着看后都赞不绝口。尤其“灯不在高，有烟则明；枪不在长，有灯则灵；斯是陋室，唯我隐心。”这几句话写到烟友们的心坎里去了。高善德的西洋文化在这时候也派上了用场。西洋人最讲究左右逢源，高善德很快领悟了要意。他还发明一套新的服务模式：每位烟友抽完大烟之后免费送到家，每天他的烟馆门口排满了洋车夫送烟友回家。这种模式只是比其他烟馆的价格稍微贵一些，但是烟友们还是愿意来着享受一条龙服务。至此客源不断，生意也日益红火起来。高善德很会疏通门道，结识各路人士，不管是官府老爷还是军队兵爷都打点的很周到。没过几年的时间，高善德的名声大震，周围几个县城随便任人打听，没有不知道薛县德兴烟馆高善德的。
　　高善德在县城忙的不可开交，两三个月才回家一次看望老娘顺片把赚回的钱送回家中。而且他只在家过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县城。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地四年的冬天被打破了，离上次回家才一个多月便又会了一趟家。贺氏自从儿子去经商后总是心神不宁，经化缘的和尚指点到静安寺请了尊菩萨，每天吃斋念佛这才心安。贺氏看着刚回家不久的儿子突然冒雪前来一定有什么急事，贺氏便慌了神急问儿子出什么事了，高善德吱吱唔唔的说不清楚。就在这个时候，马车上一位二十多岁长着俊俏模样的姑娘下了车，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贺氏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了，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的，要不是高老爷子对她痴心早就得有小妾了。男人纳个小妾很正常，而且孩子都抱来了。贺氏乐呵呵的接过手上的孩子并一个劲的都孩子笑。妻子孔氏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母子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是连孩子都抱回来了还能说什么。大冷天的还下着雪也不忍心再撵回去，况且婆婆说的对，男人纳个小妾很正常。于是孔氏拉着女子小莲的手说：“妹子，大冷的天别再院子站着冻着了孩子赶快到屋里暖和。”高善德听到后大舒了一口气，本以为妻子会大闹一番，他甚至都准备让妻子打他几下。他深知妻子操持家里的不易，总感觉愧疚于她。顿时，心中生起感激之情，赞赏妻子的知书达理。随着全家的笑呵声进了屋子。高善德临走时，把儿子土炮叫了过来，送给他一把枪。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送给十几岁的儿子一把枪，但是他总有一种不祥之感，并嘱咐儿子枪里有子弹要藏好，不要随意拿出来。看着儿子藏好后便驾着马车连夜赶回县城。
　　高善德送来的这女子小莲把贺氏的命断了。在无意的一次谈话中，贺氏问起她的娘家时，小莲心实不会说慌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贺氏，贺氏一听是烟鬼的女儿就敏感起来继续追问下去。小莲把儿子开烟馆的事和她怎么成为小妾的事全都告诉了贺氏。贺氏听后气的吐了一大口血，大骂一句：“孽子！”心想活着已没意义就趁着小莲哭泣的时候撞墙而死。闻讯感到家中的高善德见到小莲给了两巴掌，要不是孩子还在哺乳期高善德就把她废了！草草的给他娘出殡后又赶回了县城。临走前，妻子孔氏死死拽住高善德劝说他收手别再干了。高善德深知拉弓没有回头箭，不顾妻子的劝阻驾着马车离开了。
　　高善德在开烟馆的期间，在薛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李乡绅的头颅莫名其妙的在夜间被土匪砍去挂在李家大院门口，那位逼他交烟税的县太爷也失踪了，就连敲炸他银元的军官也被司令拉出去枪毙了。县城里的人物上到军队司令下到土匪头子没有他不认识的。他在开烟馆的同时还喜欢花钱买慈善的美名。哪里闹饥荒或者鼠疫，他第一个拿钱救灾出手也不含糊，一捐就是好几箱袁大头。虽然他这样做，城里的人没一个称赞他的行为，反而送给他一个“高缺德”的外号。他在薛县把能做的坏事都做尽了，把不足十五岁烟鬼抵债的女儿卖到窑子里，参与私卖假盐坑害百姓，挑拨商家血斗，他的恶行多的不胜枚举。他看着一大箱子的钱捐出去之后，心中才能获得一丝安慰。城里的人们见到他笑脸相迎，背后却咬牙切齿咒骂他，巴不得他早点死去。
　　终于有一天随了人们的心愿。高善德死了，死的那么突然。一时间城里议论纷纷，有的说他也抽了大烟犯了烟瘾死了，也有说他让管家给被逼的跳井死了。反正他死了死的连个尸首都没有。高善德的确是被官家逼得无路可走加上染上了烟瘾投井死了。第二天官府酒吧他的烟馆查封了，把店里的伙计全部关进了牢房，听到这件事的人无不拍手叫好。
　　家中听讯后连发丧都不敢正大光明的去做。夜幕降临时，老邢头领着土炮挨着高老爷子的坟挖了个空坟埋了几件衣服算是高善德的墓了。土炮望着埋好的坟子却掉不出一滴眼泪，只是独自跪在那跪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