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枪》一棵葱

2、吊唁 还没进门就

　　高乡绅的儿子高善德是位平庸懦弱之辈，父亲在世事时就不谙世事。西洋玩意倒是知道不少。也不知道高老爷子哪根筋不对，把儿子送进洋学堂一学就是八年，真正学识没学到西洋器物在家摆了一屋。整天一身西服，带着西洋帽，一副留学归来文人模样。高老爷子整天抽大烟也无暇顾及他那败家儿子，高善德自以为老爹有的是钱便大肆挥霍。现在老爹死了，自己查账才知道家底没存多少。现在老爹过世了，日子还得过，以后高家还得由他撑起，高府上下二十多口人全由他养活心里不免有压力。他现在两眼一抹黑，自己也束手无策，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高老爷子的殡葬定在三天后。出殡时，十里八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前来吊丧，连县太爷都前来哀悼他过世的“财神爷”。很多人看起来是哀悼老爷子，实际上都揣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而来。县太爷来到灵堂前摆出一副极其悲痛的样子，朝老爷子的排位深深鞠了三大躬，富有节奏干的哭了几声便来到高善德面前安慰他。“贤侄，你爹的死让我感到很意外，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很悲痛，你一定要节哀顺变啊！”高善德看着县令哭红的双眼想说什么来，但县太爷继续说道：“我有一事必须说一下，虽然在老哥哥的灵堂里，但是公事公办，不是叔叔我不留情面，今年的烟税……”高善德立即明白什么意思打断了县太爷的话，“张县令，您说的事我明白，我爹在世时是多少我照给。”县太爷用手捋捋自己油亮的头发得意的笑着说：“ 我就知道贤侄是个爽快人不会为难叔叔的，你这样做也让我好往上头交差，以后你要是继续种鸦片怎样弄都好办！”县太爷特意加了一句：“老规矩四十万两！”说完上了一柱香便走了。
　　“我呸！”高善德也算是给县太爷回了个礼，即使他再不过问家中的事情他也知道每年交烟税五万两。这一下子涨了八倍，这跟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发牢骚归发牢骚他知道其中的利害，他要是不交，到时候给他安上私种鸦片的罪名全家都得遭殃，下坡王乡绅家便是最好的例子。现在最要命的是他爹以前都是每年收成之后第三天就给他送钱。今年的鸦片全部捣毁了，家里的积蓄也让他挥霍的差不多了，眼下上哪弄这么多钱去。当高善德陷入沉思中时本村的李乡绅前来吊丧了。李乡绅是在七里坡唯一可以和高家抗衡的人，有着绝对的经济实力。一张臃肿的脸，挺着如同怀胎三月肚子一看便知是个有钱的主。还没进门就听见李乡绅放生痛哭并大声念叨着：“我的老哥哥呀，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想想我们一起打拼的日子……”李乡绅这个哭戏演过头了，就是善德的娘贺氏也没哭的那么悲伤。在一旁烧纸的佣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把他拉起来劝说，这一劝不要紧，李乡绅哭的更起劲了，坐在地上像妇人一样掐着脚踝放声大哭来悼念他的老哥哥。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之下李乡绅才勉强停止了哭声。李乡绅演完这场戏后走向了高善德，他对高善德说：“贤侄，只要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给叔说，你李叔一定帮你。但是现在李叔有一事与你相商,你家的那块“水”字田风水先生说对我家吉利，不知贤侄能否割爱于我。”“李叔，这……”还没等高善德把话说完李乡绅就意识到自己心太急就打断了他的话说：“我只是随口一说如果让贤侄为难了就全当我没说。”李乡绅拿着几沓纸钱烧了烧拍拍屁股走人了。
　　上坡的“水”字田李乡绅不是惦记一两天了，自从高老爷子用那块地发家后就惦记着认为那块地是风水宝地到现在整整十年了。高老爷子在世时只是在他面前夸这块田好不敢提买的事，现在高老爷子一死便大胆起来。高善德挺佩服这个人的毅力的，不过他没积多少德，十年间死了四个老婆两个；儿子。眼下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高善德看着一旁守灵的娘欲言又止……
　　晚上，县太爷正坐院子里品茶一个佣人给他送了幅康熙年间的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