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枪》一棵葱

14、化险为夷 光头手上的

　　高厚生做梦也没想到会弄出这样的事，而且闹得满城皆知。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出了这样的事，狄成伦连个影子都没出现，高厚生在心底骂了一句：他妈的太不像男人了！
　　昨晚回家的时候，那个对门的刘婆就像鬼魂一样把他抓住甚是得意的对他说了句：“嘿嘿，这回你应该相信婆婆我说的话了吧。”
　　这句话弄得他一夜没有睡踏实，刘婆说的那句话反复出现在他的脑中。本来明亮的天空一下子又变的灰暗起来。
　　前些日子，在邮局上班的郭先生包了他的车，这使得他每月有了可观的收入。在拉郭先生之余，太太有事也会叫他送，郭太太出售很大方，每次送到目的地都会给他一些小费。平常郭家不需要车子的还能去拉一些散客，这使他那颗冰冷的心得到了一丁点的阳光，至少可以让他在这个城市里立足了。
　　可是现在又折腾出这一档子事情来，搞得他出门也被指指点点，有人甚至在他背后说他和李淑华也有一腿，这让他在拉车的时候都不敢把头抬起来。不仅他受到这样的困扰，翠云买菜人们都在他背后议论纷纷。对于李淑华，他只能用他村里的老年人评价她，这世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有着强烈的意愿想离开狄家，可是现在上哪找房子去，再说他的钱也不一定能够交房费的，对于这件事只能是望尘默哀了。
　　“生子哥，洗个脸发什么楞啊，早不走，郭先生该着急了。”
　　听到翠云的叫喊，高厚生发现自手捧着一捧水，正站在脸盆边上发愣呢。想到郭先生等着他送，赶紧胡乱捧了几捧水洗在脸上，左手去抓两个油饼，右手手拽起黄包车，飞奔直冲路上。
　　看到此景，坐在桌边吃饭的翠云嘻嘻的窃笑了几声 。
　　冲出门高厚生就后悔了，漫天的大雾弥漫在路上，根本就看不清人的影子，这样的鬼天气是车夫们最讨厌的了，稍有不慎，什么样的意外都会发生。可现在，高厚生顾不了这么多了，现在的时间郭先生一定等急了，以前根本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如果耽误了郭先生工作以后的包车就很难再继续了……
　　想到这些也顾不上抱怨什么了，嘴上塞着油饼任由嘴吃，油渍掉在袖子上也不在乎，两条腿就像安了风火轮一样在雾中奔向郭先生的家里。
　　好在郭先生是个性情温和的人，看到今天起了大雾也情有可原，看到满头露珠的高厚生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用手绢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露珠，并问道：“雾这么大，路上没遇到什么意外吧？”
　　高厚生听到此话，心里的一丝暖意在来回滚动，笑呵呵的答道：“没出什么事，只是跑的急在路上摔了一脚。”
　　郭先生望了望高厚生膝盖上的泥没什么大事，会意的点了点头。
　　高厚生见郭先生点头了，他知道先生等急了，慌忙拿毛巾擦擦座椅上的露水，扶郭先生上了车。
　　把郭先生送到邮局后，高厚生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心里默念道：“万幸啊，万幸。
　　平常把郭先生送走之后就去南门去守候了，去接散客了，可是今天这个鬼天气，大雾弥漫着也不会有出门，于是他慢悠悠的徘徊在大街上。街上依稀能看到三两个摆摊卖东西的，可是路上的行人实在少的可怜。
　　高厚生漫无目的的拉着黄包车走在街上，他今天就没指望在街上能够拉到人。再者，在雾天拉黄包车是洋车夫们的大忌，让轿车撞伤撞死的事是极有可能的。令人惊喜的是，没走几步有人叫住了他。
　　不远处一个人慢腾腾的叫了句：“哎！那个洋车夫过来一下，我需要坐车！”
　　这句命令似的话语使高厚生听了极不舒服，但是几个月的拉车生活他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似乎习以为常了。
　　高厚生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拉着洋车往回转，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面相臃肿的青年男子，留着光头，穿着一身青衣，腰里还夹着一把枪。高厚生一看就是狄成伦所说的那种帮派人物，所以极其小心的把洋车拉到光头面前，弱弱的问了句：“大爷，您去哪？”
　　不料那人拔出腰里的枪就对着高厚生的脑门，并气势汹汹的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耳背呀，大爷我叫你过来你还跑个球啊！我□□奶奶的，你信不信我马上让你脑袋开花！”
　　高厚生使劲压抑住心底的怒火，莫名其妙的被别人骂了一顿甚是委屈，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光头都用枪顶在脑门上了，他也不敢动弹了，只能装作吞吞吐吐的说了句：“大爷，别…别呀。”
　　光头往高厚生脸上喷了一口唾沫，说道，老子今天要不是有急事，非得一枪崩了你！快点，韩庄码头！”
　　高厚生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用着极其愤怒的眼神注视着前方，双手使劲握紧拳头又松开，见光头上了车，声带发出极其低沉而又有杀气的声音说了句：“做好了！”
　　途中光头故意让高厚生加快速度，他坐在车上倒是悠闲，翘起二郎腿，拿起烟草“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高厚生怒目切齿的极力拉着黄包车快跑着。忽而，一辆轿车迎面而来，高厚生见到轿车时已经来不及闪躲，小汽车像没见看什么东西一样疾驰而过。
　　坐在车上的光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幸亏高厚生机敏，把车子往一边一侧身，没有直面和小汽车相撞，但是车子和上面的人早已脱离了高厚生，和旁边的水果摊相撞在一起。黄包车的杠杆把高厚生打倒在地，使他当场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只听后面有人大叫一声，“哎呦我的腰呀，硌死老子！”
　　高厚生处在半昏半醒之间望了望远处后面，只见光头躺在水果摊上，然而水果早就成了一滩烂泥，离他不远的黄包车倒立了起来，发出“哧哧”的车辙声。看到此景，高厚生暗中窃喜，幸亏光头躺在苹果摊上了，再甩远点他就撞到木桩上，那样，他脑门子就要开花了。
　　光头左手捂着腰间，右手捂住头上的鲜血，一瘸一拐的凶狠的向高厚生。
　　走到高厚生跟前，不顾身上的伤痕，上去就是拳脚相加，嘴上自然少不了粗骂的话语。
　　光头先是用脚跺高厚生的腿，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肚子上，像踩气球一样跺来跺去。高厚生想起来反抗可是全身都发酥了，使不上劲来，只好咬着牙忍着剧痛任由光头跺他。光头跺着肚子可能感觉太酥软了，就把拳脚转移到脸上，可是高厚生死死的用双手护着整个头部，手上的鲜血滴滴的渗透到头发上……
　　站在石桥上晨练的路锋默默的关注着一切，对于这样的事他见得太多了，看这样的事情他像一个观众一样在心里面默默的叫好称赞。但是在今天看到那个车夫却引起他的关注。那个光头即便那样的揍他他却没有叫过一声，只是死死的咬着牙，默默的忍受着。看到这个年轻的车夫，想到了当年的自己，这个年轻人的个性和他太像了，这使他引发了相救这个车夫的欲望，他准备伺机而动，不到紧要的时候他是不会出手的。
　　光头跺着高厚生的时候似乎很不解气，看到旁边的黄包车，“嘿嘿”一声坏笑，从地下捡起一块大石头向黄包车走去。看着光头要砸黄包车，高厚生依旧是那么无力，他的吃饭的家伙就要被砸了，眼角里默默的流着两行泪，用一只布满鲜血的手捂住眼睛不忍心看到即将发生的一切……
　　光头抬起石头刚要砸向黄包车是，只听“嗖”的一声一个镖射在他的手上，随后光头发出痛入心脾的叫声。高厚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射在光头手掌上的镖绳的青龙图案借助微风的吹动，徐徐飘动。
　　光头手上的剧痛难忍，直接“嗷嗷”的痛叫，本想拔枪打向开枪处，看到镖上旗帜把枪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桥上下来个和光头一样衣服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脸上有块很长的刀疤，要是小孩子看他的脸一定会当场哇哇大哭。
　　光头看着刀疤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他蜷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向后腿，只听那刀疤说了句：“斧头帮怎么会有你这种人，王天琼怎么会收你这个败类做弟子呢！”
　　刀疤用着极具有杀气的口语说道：“还不快滚！”
　　光头听到后拔起腿就跑，刚想跑，就听到刀疤说了声，“站住！”弄得他心惊胆战的。
　　“把车钱给这位小哥！”
　　光头深舒了一口气，扔下几个银元抬腿就跑。

　　高厚生迷迷糊糊的醒后发现刀疤笑呵呵的正坐在他的身旁，他发现他换了一件衣服，双手都进行了包扎，周围都是很陌生的环境。
　　高厚生扑通从床上跪到地下，双眼满含热泪的说：“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久经社会的路锋像个孩子一样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赶快扶高厚生起来。
　　回到床上的高厚生又保持了以前的风格--沉默。
　　看到窗外渐黑的天气，高厚生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向顾峰索取了他的衣物，拉着他的破烂不堪的黄包车直奔邮局……
　　站在门口的路锋一直用眼睛目送着这个孩子，直至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写了，思路都断了，文学路也断了，不过为了一个一个人当初的指导我会坚持把这个文章更完，不管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