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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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引子
南清的冬日有些冷，尽管手持着暖炉，温和的感觉还只是擦着皮肤。少年的纤细的手腕显得苍白，有些透明。轻细的血管是极淡极淡的冷色，好像也生生被这寒气冻住。
夜轩阁这时有些冷清，前些日子私塾里的先生去了，便留下空空的桌椅。只有桌上的砚台还洇点墨色，在寒冬里似干未干。望上去好像还浮着水光，近前才发现是早就冻上的。
他敲着盛印泥的瓷壳，清脆的声音叮叮咚咚倒也好听，只是没来由的音调发冷，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冰，直让人心中抑郁。
“主子该回了。”身侧的小厮叫着，声音清脆，只是话让他觉得烦躁。
“怎么，才过了多久就催要回去？”他蹙眉，眼睛掠过一丝冷冽。
“不敢。”小厮低头应着，声音依旧干脆。“只是柳主在清平郡等了多时了。”
“哦？”他眉心挑起不易觉察的跳动。只把手指离了墨砚，极清冷地吩咐，“回郡。”
平日里沧洇山庄的客人不多，大多是海外经商回来的。凭着财富，在沧洇山庄落了户。
沧洇经营着不少东西，包括茶庄，丝绸坊，药储，粮仓，还有别人不知道的，但打小住在这里的庄主儿子薛陵夜清楚，沧洇的地下生意贯穿了皇家御用的火炮、兵甲等。这些都是极其机密的东西，他也只是知道了就是知道，不多说半句。
柳卿沫是七王爷府上的独女，南清小有名气的才女，也是陵夜从小到大唯一的玩伴。她比陵夜大上三岁，所以平时也就像姐弟那样相待。
远远的她站在覆着冬雪的园子里，身穿月白色的裘裙，乌长的青丝流泄。一切恍若一幅画。
陵夜看了她，本来没表情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
“你来了。”他轻声道。
“怎么，隆冬冽寒的，竟也关不住你这个纨绔子弟？”卿沫抬眼巧笑，细细的柳眉颜色清淡，如同细笔一点墨色。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手负一把冷剑，身形修长，着一件冰蓝色的行装。整个人冷冽清秀似剑。
“待在这庄子里无趣。”陵夜答着，把玩着手中的长剑，转身对身旁的小厮道：“将内室暖起来，就下去吧。”
小厮听命离开。卿沫的目光掠过陵夜的手，笑道：“那是什么剑？”
“绝尘。”少年眼底闪过一道光芒，抽手瞬间甩剑出鞘。薄如蝉翼的剑身射着清寒的光，却比雪地还刺目，与持它的主人绝配无双。
“是把上好的剑。”卿沫笑道，“哪弄来的？”
“随便搞来的。不知是谁送来这把剑，我看着喜欢，也就收下了。”陵夜收了剑，“等地上冰消了就练给你看。”
卿沫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进了内室。暖意瞬间倾覆了全身，方才被寒意侵的有些发麻的手臂也暖了回来。
室里规矩的放着香炉，红木花雕的桌椅放着一壶茶，青瓷的壶身依旧冷冷的。只是一缕缕热气从缝隙里飞出来，盘盘绕绕透着香气。
卿沫放下手炉，坐在茶桌旁。陵夜顺手提起茶壶，翻覆倒置的茶盅。先是用少量茶润了杯壁，去了再倒上未满的茶水。
茶色清淡，亦如清香。
“君山银针。”卿沫只看一眼，便说道。
“柳主好茶艺。”陵夜并不惊讶。再倒上一杯，兀自一口一口抿尝。
卿沫望着他。他的眉眼虽然如往常清冷，只是仿佛凝了一层烦躁和怒气。
“有心事？”心细如针的她问。
凌夜不吭声，卿沫也不急着追问。沉默慢慢绕着，气氛却越来越被压得沉闷了。
突然，凌夜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盅，眉拧成一股。卿沫看着他，不动声色。
“祁王前日来了。”他似乎气结，“要借军。”
“哦？”卿沫挑眉。祁王是南清的掌管人，与皇室颇有渊源。先帝的江山有大半是祁王跟着打下的。“借军？”
“虽然我们山庄私底下是经营了些不该经营的东西，但少有人知道。除了重要的皇室，以及江湖的少数大豪门，祁王按理说应该不知道。但他这么一说，便是暗地里警告我们他掌握了沧洇的门路。看他的态度，不借，他有可能会把事情搞大，到头来还是我们吃亏。若是借军，他要干什么……”
“等等，小心隔墙有耳。”卿沫压低声音，止住陵夜。
陵夜咬咬唇，冬日的寒气似乎浮在他眼前，面色如玉，仍显出几分稚嫩。
“具体情况我现在也知道了。该来的总会来，不是你我能够阻止的。现在最主要的，是沧洇的安全吧。”卿沫喝了口茶，“急不得。容我回去想想。你在这里稍安勿躁。谁先稳不住，谁就先输了。”
再看她时，纵然内室温暖如春，但砭人肌骨的寒冷，还是透过窗穿透身体。
不知今年的冬天竟这样冷，恐怕到了初夏，热量就要释放了。
那将是如火如荼的夏。
冷风吹的门外园子的树全身颤抖，纷纷扬扬掉下些积雪。
“少爷，老爷让你去。”丫鬟急步从门外走来，脸色还结着冷气逼成的红晕。看见卿沫，便福身，“见过柳主。”
卿沫站起身来，“得了。这茶喝不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陵夜深吸了口气，“你小心。”
卿沫笑笑，从他身边走过，低声道，“应该是……你小心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