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的目光》张由

2、第二章 奇怪的目光 第

　　第二天的上午张由照例吃好方便面，几乎没有考虑，她还是只带了窜钥匙，出门了，今天应该是阴天吧。清风抚过云，白云散如烟，袅袅在高远的天，从不曾触及，有光芒从云端来，照着张由，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她已经不觉得寒冷了，这足够了。
　　远远的，她的眼睛穿过树枝，老人还是这么坐在那儿，她径直朝那边走去，老人眼里带着眼，一直看着张由在他身边坐定。今天公园里的人随处可见，有锻炼的有散步的，看上去都是一些附近的居民，因为过了晨练的时间，所以人也不多，也不吵，偶尔会有闲淡的声音。静静的坐了会儿，
　　老人的目光仍在前方：“你就在旁边这个学校吧”
　　张由一楞，这算是开始聊天了吗？她侧了侧头，看向老人的侧脸：“恩”
　　老人仍没有转过脸来：“最后一学期了吧”
　　张由又一楞，盯着老人的侧脸：“恩”
　　老人终于转过脸来看向她了：“考大学？”
　　张由笑了：“恩，您收钱吗”
　　老人一楞，也笑了，故做认真的思考了几秒：“今天不收”
　　噗嗤，张由的嘴咧的更大了：“那我就放心了，我还真一分钱也没有带”
　　老人：“你没有男朋友”
　　张由拧了下眉：“恩”
　　老人：“不常出门”
　　张由：“恩”
　　老人：“你没有追求者，即使有，也被你忽略了”
　　张由挑起了眉：“恩”
　　她确实没有，从名字到相貌再到身材，平庸到布尸大街都不会引人注意。她在学校学习期间并不准备淡恋爱，她觉得这会增加自己的麻烦，还固执的认为会增加父母的负担。有可能她根本不想和哪个男□□往，年轻玩笑的交往她根本不合适，更或者她根本不合适和哪个人共度一生，更或许……自己过于淡漠了，很难想象她会爱上一个人，她甚至对爱她的父母也是淡漠的，如果是她父母想让她结婚，那就按照他们的意愿成个家生个孩子。她一直希望能自己单独平静的过完她的一生，如果想去哪里，随便背个轻便的包就可以出发了，虽然以她的性格不可以随性地做出这种事，而以她现在的能力也没办法做出这种事……不知道自己沉浸了多久.
　　老人：“你的老家在海边吧”
　　张由收回了眼睛，楞了楞：“恩”
　　老人：“下次能陪我一起去海边吗”
　　张由：“恩。您是天蝎座的吧”
　　老人投来询问的眼神
　　张由：“十一月份生日吧”
　　老人挑了挑眉
　　张由：“如果是十月二十一号到十一月二十号之间生日的话，那就是天蝎座的，是一种星座，我也没有什么研究，只是突然感觉你是天蝎座的。”
　　老人兴致的笑了：“十一月二十号”
　　张由也笑了：“九月三号”
　　老人：“五月八日呢”
　　张由：“金牛座”
　　老人：“喜欢一个人”
　　张由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双手撑在身体两边：“算吧。你也一个人吧”
　　老人笑着贯性似的点了点头：“算吧”
　　张由：“但你从不做饭”
　　老人眨了下眼，只是笑：“……”
　　……
　　如果旁边有人在听他们谈话的话，那个人肯定要迷惘到得痴呆了，两个人的谈话几乎都是一问一答的猜测试，想到什么问什么，时不时都会停下来，安静的看着前面被树枝遮去一块的河面，时间仿佛停滞了。
　　公园的人越来越少了，中午了，老人提起拐杖轻轻地敲了敲了地面，站起身来，顾自地走了，张由也站起身来，晃了晃双腿，跟了上去，两人并肩朝某个方向走去。到了楼下，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张由：“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上午比较合适学习，如果您喜欢晚饭后散步的话，那最好了。”
　　老人仍然微笑：“我一直都有晚饭后散步的习惯。边说边朝里走去。”
　　张由淡淡的笑了笑，也转身走了。
　　之后的一个月，不管是否下雨，在傍晚的某个时间，他们总会在同一地点出现，时间长短看天气或两人的兴致决定，虽然很多时间他们仍在安静中，但显然聊的东西多了很多，起码老人把张由的个人情况都了解透了，除了张由的性格问题，毕竟了解一个人还是需要时间的吧，老人是这么想的。而张由总觉得只知道老人有个孙子是他唯一的亲人，其他并未了解到什么。
　　考试完毕的那天，张由没有吃晚饭，她中午也没有吃，不知为何，早上吃过一只麻球后，她一直没有感觉到饿。她早早的坐在了长凳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老人来的也比较早，张由笑着看他稳稳的走向她，老人的身体是硬朗的，她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觉很欣慰。
　　老人远远的就朝她笑了，边坐边说：“准备在这里打四个月工吗”
　　张由的嘴咧得更大了，翻了下眼睛：“本来还想给你个惊醒呢”
　　老人：“恩，我还是很开心”
　　张由：“就文华路（张由学校所在的这条路）那头的肯德基，终点工”
　　老人：“恩，我更开心了，你还有空来我家打工，这样你可以打双份工，四个月下来，足够第一次的学费了。”
　　张由把眼睛瞪大了些，随即淡淡的一笑：“我能叫你爷爷吗”
　　老人学着张由也把眼睛一瞪，故做正经道：“第一次叫爷爷是不是应该郑重点”
　　张由站起身来，故做正经，站到了老人面前，欠了欠身：“亲爱的爷爷大人”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张由：“请问现在需要您的乖孙女为您做点什么？”
　　老人抬起一只手托住了下巴：“我觉得家里的阳台不够整洁”
　　张由把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老人的拐杖敲了两下地面，站起身来，张由立刻跟上。到了楼下，老人习惯的站住，转头笑了笑，伸手指向里面说：“102”
　　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老式的一室一厅一卫一厨，面积最多三十几个平方，总让人觉得有些潮潮的感觉，一楼的原因吧。进门就是客厅（包含了餐厅），白色的墙已经泛黄，有一张木质的四方桌，配着两张木凳，沉旧整洁，没有摆放任何物品，桌子上方有一盏日光灯，和她寝室里那盏一样，靠里面的墙角有一台立式的饮水机，饮水机倒是还挺新的。
　　进门右手边是厨房和厕所，厨房最多能站的下两个人，是在两个人都不活动的情况下，厨房的右边有个单门的窗，窗下一个瓷砖水槽，虽然也有些泛黄，却不油腻，水槽折角边是一个双眼煤气灶，上面有个铁制抄菜锅，煤气罐应该在煤气灶对应的柜子里，煤气灶上方还有个抽油烟机，左侧的墙上嵌了个双开门厨柜，里面有那么几只可怜的碗躺着，厨柜上面是个不大的热水器，整个厨房都没有油烟味。张由把眼睛朝站在一旁的爷爷翻了翻，这根本就是闲置的厨房嘛，真不知道这老人家吃什么的。
　　厕所比厨房还要小一些，是浴室和厕所为一体的，水槽、马桶、淋浴设备、洗漱用品都是齐全的，这到还像是有人住的感觉。
　　卧室连着客厅，其实进门穿过客厅就是卧室，一个超大的立体衣柜，一张不算大的床两个床头柜，对着床的是电视柜和一台19寸老式的电视，所有的家具都是老式木质的，整洁没有任何累赘的东西，连被子都叠的有棱有角。连着卧室还有个门，门外就是阳台了，阳台还算大，尽然没有晾晒任何东西，阳台的一角堆着一些杂物，难怪刚刚爷爷会说阳台还不够整洁。
　　张由左手怀抱在胸前，右手的两只手指呈八字状托着下巴，盯着阳台那么点杂物，拧着眉，淡淡的吐出：“爷爷…你确定…你住在这里？”
　　爷爷还是微笑：“不久”
　　张由看向爷爷，轻轻的点了点头，心想这老人可能和唯一的孙子闹不愉快了吧。她直接冲向杂物，其实说什么杂物，不过就是些空置的纸盒，旧物件，不出15分钟张由就迅速解决了他们，该仍的都打包成了一袋，该留的也有序整齐的摆放好了。
　　洗好手，整了整衣裤：“爷爷，你吃晚饭没”
　　“……没……”。他还真没吃，今天他吃好下等点心，就让司机送他过来这里了。
　　张由抬眼看了看床头柜上唯一的物件——闹钟，都六点多了：走，孝敬爷爷去，我们去路口那家小店喝粥。说完，一手拎起一大包刚在自己手上产生的垃圾，走向门口。
　　粥店喝小，味道还是不错的，附近学生很多都在这里吃，学生吃饭早，这会儿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没什么人。爷俩点了两碗粥，又点了些能填肚子的面食，吃的很欢。把爷爷送到家门口，张由马上离开了，虽然考试已经考完了，但明天还是要早起的，她的打工生活即将开始了，而且她也习惯了早起。
　　刚走出小区门口，一阵风吹过，风中卷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有点像自己那种淡淡的却又多了份漠然，静静的却又可以燃烧，审视着又有些鄙夷…众多的复杂，如急掷的电流从背向穿过。张由定下脚步，缓缓地投去淡淡的一眼，小区门边的一角，一辆黑色的车隐在暗处，昏暗的灯光没有照到那边，三秒后收回自己的眼睛，继续走路。
　　她看到得到我？！这是容又时收到眼神后的第一感知，淡然倔强的背影。已经连续一个月了，爷爷每天到这里来，晚饭后等这个女孩走了再让容叔接他回去，爷爷整个月心情都不错，容叔昨天才告诉他这个情况。今晚他和容叔一起过来接爷爷，想来自己真有很久没有回来看过爷爷了。

　　容鼎天上车后看到容又时，觉得挺好笑，他这个孙子是他风流儿子在外面的私有产物，小时候他去见过他几面，之后就被送去了国外，没有再见过面，儿子媳妇在一场车祸中突然逝世，只能招他回国，16岁就已经完全展现了他极强的适应能力，自己只在先前的两年帮他稳定过局面，之后就只是挂名了，20岁就已经双学位，连他这个老头子挂个名都觉得自己是多余了。这么一晃已经这么多个年头了，而这个孙子淡漠强悍的连他都觉得发震，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容家有后。
　　容鼎天的声音突破了车内死寂的空气：“又时……”
　　容又时转头看向爷爷，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他的任何部分只在应酬时才会展现出完美的一面。
　　“三年后，如果你仍未找到结婚对象，这个权力就交给我吧。”
　　容又时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刚刚那淡淡一眼，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仍然面无表情的看着爷爷。
　　容鼎天微微的笑着：“容家对外需要貌似完整的家庭情况，对内需要有继承人，我可以帮你选个对容家有帮助的人。”
　　爷爷说的一点也不错，娶一个对容氏集团有帮助的女人，能让容家内外稳固提升有什么不好呢。他想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想结婚的对象了，如果真要有的话，也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并且已经死了。不是刚刚那女孩？他今天已经看过那女孩的资料了，她不可能给容氏集团带来什么帮助。结婚对象是谁都无所谓。
　　“可以”
　　“成交”有时人老了，会变得恶劣吗，答案明显是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