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 暗香》不不酱

14、酒不醉人人自醉

　　便随着他走进闲云殿，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小壶酒和两个小巧的瓷杯。壶与杯子都是上好的雨过天晴瓷，盈盈的酒水倒进杯中，桂花的香气满室飘香，“竟是桂酿！”，“是呢，去岁摘下来的桂花和春日的露水制成的，在梅林中埋了一年多呢，你今日倒是有口福。”他笑着将杯子递给我。
　　我端详着那杯酒，清澈的酒水装在杯中映出莹莹的光来，波光粼粼在烛光的照耀下又显现出暖黄的光晕，细品一口，浓烈不足，清香有余。这宫中是有规矩的，不可饮那过烈的酒，只怕耽误了事情。故各宫妃嫔，皇子公主，大多每年会采了应季的鲜花和鲜果酿各种花酒或者果酒，倒也各有风味。宫中多为梅花酿，而这桂花，因香气甜腻，喝的人也并不多。
　　我们谁也未说话，只闷闷的喝着酒。殿中闪亮的烛火明明灭灭的跳动着，时而传来烛花“啪”的爆开的声音。
　　几杯酒下肚，我有些支撑不住。这桂酿虽然不烈，但也紧不得饮多，加之我本也不太能饮酒，便感觉有些天旋地转。呵，连二皇子也变得好看了许多呢。我趴在桌上痴痴地看着他。
　　他见我醺红的脸和晶亮的眸子笑道：“这就醉了？真扫兴。”我听他说我扫兴，一时借着酒劲与他争辩：“我才不扫兴呢，不过是见了几日太子，你便这样生气了？哼，二皇子才最扫兴呢。”他一愣，反应过来竟也不生气，反而拍拍我的头：“是，是我扫兴了好吧？”我却不依不饶“二皇子最讨厌了，每日还派人跟踪我，我……我看见那几张纸的时候可伤心了……人家……我又不是自己过来的，还，还不是你把我要过来的你……你还把我当奸细么？”大概是喝多了我总觉头晕晕的，口舌也不太利落，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出来。他未接话，我又接着说：“皇后……姐姐待我那么好，我……她怎么可能让我做奸细呢……”说着说着便意识模糊了，耳畔只听一句“对不起”便沉入无尽的梦乡之中。
　　第二日清晨，当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榻顶与身旁的纱帐，还有挂着的香囊和木剑。这……不是我的屋子啊。
　　“醒了？”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转过头去，二皇子正笑着看着我。明明昨日我和二皇子一起喝酒，为何今日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忙起身，发现自己的中衣还穿在身上，只不过外面的曲裾外袍脱了下去。他见我忙里忙外的检查，故意贴近我：“放心吧，我什么也没对你做。”闻言我才放心下来，一转头却看见他松垮垮的披散着衣服坐在一旁，衣领中露出精瘦的身体，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又笑，冲着外面喊道：“来人”，我忙拉住他的衣袖，他不理。
　　一会儿便有脚步声传来，帘子被掀起，越宁和另一个宫女原本脸色淡然，看到我之后变得极其惊讶。我窘迫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身后却听不满的声音：“愣着做什么？”说着二皇子越过我走下榻去，越宁瞧了我一眼，神色担忧的跟了过去。
　　我也起身，发现衣裾就在榻外的桌子上，便自己穿了，又胡乱绾了发，站在一旁。二皇子见我这般摸样，竟笑了起来。我不明所以地继续站着。只见他换了闲云殿中掌管事务的侍女瑶月进来道：“去上报内务司，就说——就说本殿下封了奚然为——和待。”满室寂静。这和待乃是从四品，倒是比尚候位置高了一等，但这和待，就是皇子的女人了。
　　“还不去？”二皇子见瑶月仍旧愣着，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她。殿内众人才反应过来重新热闹起来。又听他道：“想容，给和待更衣梳妆。”想容引了我到屏风内换了套桃红色的直裾，重新梳了随云髻，上了淡妆。而我还一直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大煜朝律法规定，皇子年满十六即可随百官听朝，除年假外不得歇息。今日却是大年初一，正好是年假，皇帝也并不上朝，百官也可休息直至过了十五之后才重新开朝。二皇子便着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裾领我去龙阳宫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