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 暗香》不不酱

13、烟花易逝惹哀愁

　　又过了几日便进了腊月，因得帝都位置靠北，早早的便落了雪下来，常是夜间下雪白日便停了，庄严肃穆的未央城也银装素裹好看得很。到处是女子嬉笑打闹的娇声细语。宫中的宫女内侍们也不得闲，整日忙着准备过年要用的物什。连廊下，锦苑中，各宫宫门口挂上了红灯笼，照得夜如白昼，整个禁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中。
　　腊月三十这日最是忙碌，帝后二人未至卯时便要起身准备衣装，之后领百官和各皇子至天坛祭天，返回宫中之后至帝殿拜列祖列宗。午时于合顺殿宴请百官，直至未时散去。下午稍作休憩，于酉时在华圆殿摆家宴，只后宫嫔妃和皇子等家人入宴参席。席上各色美食，又加精彩节目戏曲等，好不精彩。家宴一直摆到戊时中燃了烟火，直至人定时分才渐渐散去。年纪小的皇子公主们是定要守夜的，所以这一日未央城的夜晚，永远是最热闹的。宫人细碎的话语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和着北风飒飒的呼啸声在温暖的橘色灯光中穿梭，温暖至极。
　　因前几日招了二皇子不高兴，年三十这日我也仅仅在他下午回寝殿换衣裳时远远瞧了一眼。晚上的家宴各宫都是带最亲近的宫人前去，而我，不过是个侍候在外面的宫女罢了，便与几个外面的小宫女和内侍们守在殿中。
　　远远地从华圆殿的方向传来乐声，我见那几个小宫女和内侍一脸羡慕有些沉不住气，便笑道：“你们去那边看烟火吧，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了。”几人听我的话很是高兴，一边道谢一边往外跑去，我在后面喊：“记得把殿下接回来。”几人早已跑的没了踪影。他们几人有的与我同批入宫，也有早我几年入宫的，不过因为我年纪比他们长些，又曾是内殿的人，倒也很是尊敬我，平时也是姐姐姐姐的喊着。
　　我便回屋拿了件大氅，拎了壶茶，往连廊上走去。这云汉宫是未央城中比较大的宫殿，进了宫门即可见正殿，正殿东西各有连廊，连廊错综复杂，连接闲云殿，野鹤殿，云兮殿风兮殿等几座小一点的单殿。流水花树置于其间，春夏花开水流之时，行走其间使人如入仙境。
　　大煜朝的皇子们十岁之前大多居于锦苑北边的皇子所，所以这云汉宫中也没有孩提的声音。
　　闲云殿和云兮殿之间的连廊外正好是一片低矮的梅树林。此时一林梅花含苞待放，欲吐幽香。虽未开花已有清幽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散开。昨夜的一场薄雪落在各色梅花的花苞之上，更显娇嫩。
　　而这个连廊正好面对华圆殿，虽有宫殿高高矮矮的遮挡了一些，但升至高空的烟火还是清晰可见的。
　　我刚刚坐下，披上大氅，便见夜空中“嗖”的一下窜上几条火舌，闪亮了漆黑的星空。烟火时而似蛟龙狂舞，时而似明星闪烁，时而似芙蓉出水，时而似牡丹国色。灿烂夺目的各色烟火明明灭灭，与皓月起舞，与满天繁星交相辉映。映的夜空如白昼般耀眼闪亮，转瞬光亮又消失不见，只留下满目星子闪耀，西风掺杂着烟火的味道扑面而来。
　　心中突生感慨，不禁吟道：“火烛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欣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赏灯哪得工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注1）
　　吟完却觉自己太过愁绪，又不是被夫君抛弃了的哀怨女子，哪里来的这样的思绪。我不禁失笑，端起茶杯正要饮却听得身后有人道：”大过年的吟那样哀愁的诗作甚？“我回头，竟是二皇子。因今晚家宴，他也不似平日总着白色衣裳，反而穿了件浅黄色的直裾长袍，未束冠，只用根白玉簪子簪了头发。我回过头，未作声，也未起身行礼。
　　他见我不做声，也不生气，反而坐到我身旁，又问：”怎么不去前面看烟火？“”奴婢要守着这云汉宫呀。“”就你一个？”“奴婢打发他们到前面接殿下去了。”我转头看二皇子的脸，天空中烟火依旧闪闪烁烁，各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看着时辰亥时未至，我转回头：“殿下回来的真早。”他也不答，只坐在那儿看远处的烟火升起，又消失在宁静的星夜之中。
　　渐渐地烟火的声音弱了下去，直至消失。天空又恢复了辽远深邃的样子，星子点缀其中。连廊下的灯笼随着风的吹动“哗哗”的飘动。
　　“喂，陪我喝杯酒，如何？”他的声音自耳畔传来，明明那么近，却让我觉得格外飘渺。
　　注1：元夜宋朱淑真

作者有话说

　　反正也没人看=-= 就是无聊的时候发个一章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