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叶氏容忱 ...
-
第四章
闭着眼睛我想了想，从我离开和师父生活的地方决定一个人闯荡江湖开始，一路上也没见着什么与小时记忆中不符的，似乎一切都没怎么变。
这一路走来真的很顺，能碰到白衣，还住到他家里，刚好白衣的爹娘与我爹娘是旧时。
这一切刚开始想来是欣喜是快慰，可如今得了时间细细想，却总觉得过于顺利。他们，都似乎认得我。包括白衣，我虽未瞧见过他与旁人是怎么相处的，可我总觉着以他的性子，他定是不爱开口的，也不会是这样容易接触的。
我听着翠衣和外边儿几个侍候的丫鬟说了几句便走了，我眯着眼睛等着那几个丫鬟也离开。等着听到了脚步远去的声儿，便悄悄爬了起来，轻轻从枕头旁换上我的一身黑衣从窗子跳了出去。
等我出来就觉得自己着实莽撞，因我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这府大了些，总觉着把月光全部集来也不够照这一个院落。我想，在这个府里的人都是有故事的，或悲或喜，或忧或嗔。而且直觉告诉我，他们的故事，应该同我有一些关联。
我借着月色四处找，也不知道能找到哪儿，我心里想着去白老爷白夫人那儿去瞧瞧，说不定他们正在夜话什么。可找了许久还是找不到。
我摸着黑进了一个院落，这院子里的灯全是暗的，却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却想起这份熟悉是因为这个院子的味道。竹的味道，这样我便知道来了哪儿了。
想摸着去白衣的房间扮鬼吓吓他，可他院子里所有屋子都黑着灯，仅凭着月光却是困难了些。所以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想去竹园坐坐，看看月亮，想想爹娘。
等我近了竹园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是的，他们。有白衣，有他爹娘，还有翠衣。先前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听得后面几句。我很紧张，我其实是怕他们不是真的对我好。是有预谋，我其实还怕白衣他会说他其实是我的仇人。
但我还是按下了心里面的各种情绪，听他们的对话。
“爹，你们少吵两句。”听白衣的话，他爹娘似乎在吵架，这种家事总不好让我参与，我正打算走，可却忍不住好奇就听了下去。
“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你亲身经历过来的。”这是白老爷的声音。
“怎么不是？我与绵晗自小玩到大，我怎么会不了解她的事儿？”我听到白夫人的声音时身体震了一下。绵晗，是我娘亲的闺名，爹爹从来叫娘晗儿。
“你们女人家总是把人想的太坏，我瞧着现在蔓草活的也挺好。再怎么说也是她姑姑，人家姓的是叶，没你想得那么阴暗。”我听见白衣他爹话说完后白夫人跟他吵了起来。我听不懂他们再吵什么，只那“姑姑”二字却让我有些怔然。
“当初要不是她，就算贼寇来了又怎么样？以老叶的武功怎么会带不走绵晗？”白夫人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很清楚她口中的老叶应该是爹爹没错。可是，爹爹会武功？我怎么从不知道。
“我说了，这些事都不是你经历过来的。你也别忘了，容忱是怎么死的。”我心里纳闷，听来听去这个容忱是个关键人物，难不成是横亘在爹娘之间的女子？可也不应该，爹爹和娘亲如胶似漆的样是实打实的。
“那是因为她愧疚，不然怎么会收了蔓草当徒弟？”我想，在夜色中我现下的表情应该是很可怖的。我虽瞧不见自己的脸，可心里头似是瞬间被掏空了般。
我不自觉的向着他们方向走去，忘了用轻功隐藏步子，忘了调整自己表情。甚至忘了在他们一脸惊讶的看着我的时候辩解，也忘了看白衣的表情，只能怔怔的看着他们的嘴唇艰难开口：“姑……姑……师父？是我师父？”
我从百老爷眼中看到了无奈，在白夫人眼中看到了无措。突然觉得自己有几分滑稽，人家明明在说着家务事，我偷听不说，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问出声来。我觉得很不知所措，将目光投给了白衣，我想让他来帮我，或是来救我于这水火之中。我想他是看懂我的慌张了的，因为他站到了我身边。
“草儿，我们去秋千那儿坐下，听我爹娘讲一个故事可好？”许是第一次听到白衣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了这么长的话，我就依着他将手递给了他，被他领到秋千那儿，我实是不愿意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木板上听他们讲一个我可能接受不了的故事。所以我看着那秋千迟迟不肯坐下。
白衣也不看我，只停滞了一会便从后将我一揽，一同坐在秋千上。坐下后便环着我的身子。我是恐惧的，这个时候的我很是需要白衣这样在我身边，我也就枕在他怀里，低着头。随着秋千浅浅的荡。
白家老爷和夫人坐在远处我白天都未曾发现的石凳上，也是夜深了的缘故。就算离的那么远，白夫人的第一声叹息我还是听到了。
“白夫人……”我开口唤道，我想，总是要有个人来开头。比起逼着我去面对一些未知的事儿，不如我自己先开了头。
“如今就别白夫人、白老爷的叫了。叫尘姨娘或是白伯父都是当得起的。”听了她的话，我却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反应，她却接了话去。
“找到你并非意料之外，而是必然的。”听到这话，我抬头看了看白衣。我一直以为白衣和我是有缘的，却不想这也是计划之中。我感觉到他的手臂僵了一下，也就不再看他。听尘姨娘讲那个长长的故事。
她讲的故事里，爹爹和娘亲还有白伯父尘姨娘都是从年少就认识的。不止他们还有我一直不知道姓名的师傅，我的姑姑，叶容忱。
在尘姨娘的故事里，她与我娘一直情同姐妹，在待嫁年龄先后遇上了白伯父和爹爹。巧的是白伯父和爹爹是不打不相识相知的，那次比试之后白伯父和爹爹结义为兄弟。尘姨娘早娘亲四五年成亲，本是两对一起成亲，可我的姑姑，也就是我师父，在爹娘婚典前夜自杀未遂。是了，她是我亲姑姑，却爱上她自己的亲哥哥。娘亲执意不再嫁，怕再伤了我姑姑的心。外祖父心疼娘亲，说是即便再也不嫁也不会去他叶家当笑柄。后来过了几个月，爹娘再相见便是肝肠寸断，爹说此生非娘亲不娶。娘亲被感动了，可是外祖父不忍娘亲再去受罪，气极便说若娘亲敢踏出府半步便断绝父女关系。娘亲看着爹爹憔悴不成样子的脸，一狠心在雨中跪了三日希望外祖父原谅她的不孝便随着爹爹走了。听尘姨娘说，娘亲就是因为雨中那三日，日后留了病根。外祖父虽说要与娘亲断绝父女关系，但每每路上遇到逮他们害他们杀他们的人，都是外祖父派人挡了下来。娘腿脚不便，爹也不忍心伤了姑姑，只能一路就那么躲着。尘姨娘和白伯父自成了亲就搬去了江南，爹爹和娘亲躲去尘姨娘那儿时正临着白衣要出生。等白衣出生了便让我爹取了名字。
那之后爹爹和娘亲就在这个府里头住了一年左右，等姑姑安静些的时候去了京城。尘姨娘说娘亲给她写的信中说她和爹爹很幸福，只是爹爹一直顾虑着娘亲的身子不要孩子。到了京城之后，姑姑就没有再找过他们，我们一家也就平安到敌寇攻进来的前天。尘姨娘说，那日以爹爹的功夫定是能从混乱中逃走，可是就是在之前爹爹和娘亲听到风声说是姑姑找到京城来。娘亲和爹爹怕姑姑一个女儿家出了意外便一直留在京城等着姑姑，之后的事儿便如我知道的那样发展。
尘姨娘说，虽说她心里总是恨着我姑姑，但是也是敬着她。尘姨娘给我讲了姑姑在爱慕爹爹时做的事儿，我很震撼。尘姨娘问我是否恨姑姑，我想了好半天。我说我不恨，因为姑姑，爹娘才能更珍惜来之不易的彼此。因为姑姑，爹娘逃离了江湖这样一个让人敬畏让人害怕的地方。也是因为姑姑，爹爹和娘亲最后相拥而亡。生同寝，死同穴。爹娘在最后还是记挂着姑姑，他们都不恨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呢？
我最后问了尘姨娘，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尘姨娘的回答很出乎我的意料，尘姨娘说，从我被师父带走的时候，他们就派人盯着了。
我抬眼看白衣，其实我很想问问听了这么久的故事，被我枕了这么久，他的胳膊酸不酸。可想起他瞒我便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故事说完尘姨娘还说了好些，等着天都要亮了尘姨娘和白伯父才相拥着离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似乎瞧见了爹娘一起的样子，眼睛有些酸。白衣看我眼睛通红的样子以为我困极了，说是要送我回去休息，我也不再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叶氏容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