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有蔓草》雁慈

3、第三章 白家二老 不仅那白衣

　　第三章
　　眼前似是有什么东西，等睁开双眼却发现是被阳光叫醒。早晨的阳光如已藏了心事的女子，温柔且让人觉着舒服。窗棂是开着的，刚好能允许一缕晨光透进来，我便眯着眼睛在床上哼哼。

　　“小姐可是起来了？”怎么有人说话？是个女的？诶？！小姐？！脑中顿时如一晚上未开的花一瞬间绽放一样，匆忙爬起间估计因为早膳没吃的原因，脑袋一阵晕眩。等闭着眼睛调整好了，才睁眼向床畔看去。是一丫头，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穿翠色的罗裙，脑袋上扎着两个髻，鬓角有翠色的蝴蝶镂空雕饰。见我呆呆望着她，她也不再说话，转过身子说让人准备洗漱。

　　稀里糊涂的被捣鼓了一番之后，那翠衣女子道：“小姐要穿紫色的还是绿色的？”我望着她手中略显繁琐的衣服皱了皱眉头：“你们绑架我？”她身边几个婢子笑开了去。摸摸鼻子道：“我自己来。”话毕，便起身去找自己包袱里的一身白裙。我虽从未入过官家闺阁，可爹爹待娘亲总是用最好的东西捧着，这些东西在娘那儿我都是见过，小时也极爱打扮，可随着师父的习惯却也忽略了这些。

　　虽是千般推脱，可总归以少胜多困难了些。那翠衣女子携着几个同她差不多大却没有她打扮那么精致的丫头给我换上了白裙。到这儿我一点也不疑惑了，定是那白衣男子将我搬到这儿来了。带我坐在镜前不自觉的红了脸颊，并不是被自己沉鱼落雁给惊得。却是因为发现自己头发是散下来的，定是昨夜辛苦她们帮我净了身子。也不知要怎么开口说声谢谢，便对着那翠衣女子点了点头，她也回了笑给我。

　　我闭着眼睛由她们在我头上指手画脚，我乐得轻松，眯着眼睛的时候却也泛出些困意出来。并非我多懒散，只因这两日都没有休息好。等我的手都快抓住周公爷爷的白须的时候，我被她们叫了醒来。

　　从镜中看自己，只觉得很怪。很久没有照镜子的自己，很久没有穿女装的自己，显得陌生的很。我很佩服翠衣女子的手艺，并没有很繁琐，只将鬓旁的发在脑后轻轻挽了起来，拿了通透的玉钗固定了下来。再没了别的装饰，单瞧那玉钗，简单的蝴蝶纹样。我看不出来那玉是好是不好，只觉得白的很纯粹，与我这身衣服倒是相配得紧。

　　再从镜中看自己的样子，只觉得有一分像师父，两分像爹爹，三分像娘亲。爹爹在我小时就说待我长大了，定是舍不得将我嫁出去。我知晓我长得不丑，但比起师父，少了点冷艳。比起爹爹，少了份刚毅。比起娘亲，少了份温柔。但我还是觉着我长得并不丑，可却也没发觉比他们我好在哪。好在我天生并非很在意容貌穿着，这么看一眼觉得出去吓不着人也就作罢不再深想。

　　翠衣姑娘说他少爷在等着我用早膳，我很是愧疚。但等见着了人，我便更是愧疚。不仅那白衣男子在，还有两个同他有些相像的长者在。我看着他们一时怔怔，只翠衣给他们请了礼同我介绍：“这是我家老爷，这是我家夫人。”我有些慌乱，等回过神来我急忙双手抱拳：“见过老爷、夫人。打扰二老了，此等恩情没齿难忘，若二老日后有用到我叶蔓草的地方，蔓草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方见着他们时我打量他们的脸色，觉着都难亲近的紧。可等我话音落了他们却笑了起来，我一时半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果真是老叶的千金，与你父亲那怪脾气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话的老爷穿着酱色衣服，但却看不出哪里老，同爹爹不一样。他长得很有阳刚气味，却不是健硕。看着却让人多了安全感，脸庞如刀削一般很是硬朗。

　　“是了是了，咱们这一家子找了多久，却让箱儿给碰上了。”白衣的娘美的可与娘亲相比，但是娘亲多的是份淡然幽静，而眼前的女子却是妩媚娇柔。

　　“香儿？哈哈……香儿？白衣，你这名字取得好！香儿……”我本自笑的猖狂，可脑中突然闪出一个道理，香儿这个名儿总是他爹娘起的，也怪不得他。我偷偷从眼睫毛缝隙中看着他爹娘，他爹娘都含笑看着我。这么一笑便弄得我更是不好意思，我再抬眼瞧他，我就怀疑他是否面瘫了。

　　“草儿的名和我家箱儿总是有些关联。我家箱儿……”他娘笑着看我道。

　　“是草药的名。”他将话接过去时我脑中正好浮现那时师父教我认得几株草药的情景，也不是我好学。只这草药的名是在特殊便有了印象，没成想却是他的名字。

　　“这名字还是你爹起的，当时他才将你娘抢了出来，在我这儿躲躲，碰着箱儿降生。你爹看着箱儿说了一堆，这名也就这么定了。”青箱的爹接着说。

　　“你瞧你说的什么，在孩子们面前说话就这么没遮没拦。快别站着了，过来用些早膳。”我依他娘的话与他们同坐一桌，边用膳边听他们问我问题。在提到师父时，他们都沉默了，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停下竹筷，低着头再不吭声。

　　我终是敌不过我的好奇心开口问了他们可认得我师父，他们二人皆摇了摇头。可我分明看他们神色是认得的，也不知因了什么他们不肯与我说。我心下有些焦急，捏起自己的手指来。

　　“吃饭的时候最忌讳吊胃口。”青箱这么说完便看着我，我不知道我是否意会对了他的眼神，便随着他站起身离了桌子。走时不忘给他爹娘招呼了一声。

　　不得不说，他家很大，他带着我绕了很久，在我以为他在帮助我消化时他在一处园子前停了下来。

　　“喜欢竹么？”
　　“喜欢草。”
　　“不喜欢？”
　　“开玩笑的……”

　　我并不是没看见他微微侧首时眼中递来的鄙夷，我只做瞎了。绕到他前面进了那竹园，我看着竹林中透下的阳光，每片阳光都被剪裁成一个一个不规则的形状。若涂上颜色，当真像极了随意坡下的墨。

　　我想他定是个随意惯了的人，这竹园里面没有石路，没有石凳，没有石桌，没有八角的亭子，在我觉得应该都有的东西却一样也没有。却是多了一只秋千，虽然诧异，可也不忘笑话他没有男子气概。

　　“给你做的。”
　　“你早知道我是谁？”
　　“不知。”
　　“那你为何……”
　　“不是要找宅子么？”
　　“你的意思是……”
　　“挺麻烦，不如在这住下。”

　　我用一双自我保护的眼神看着他，他只看了我一眼便风轻云淡的转过脸，但是我还是受到了很深的伤害，我太懂他的眼神了，他那是不屑。

　　我想着既然他都这么求我了，我也不好扶了他的面子。而且爹娘与他二老是世交，听着虽离谱狗血了些，可我觉得这还是上天觉着我上辈子积了好多德。

　　我坐在秋千上打着旋儿，觉着清风伴着竹的香味扑在我的脸上。着实美妙，便拿了我的笛子出来，想起他同我吹曲的那两个晚上，变抬起脑袋问坐在树枝上的他那日吹的是什么东西。他刚开始似乎不想理我，待我快等不住的时候他告诉我，那玩意儿称作“箫”。我看着他笑了笑，便扬起我的笛子，吹他教我的曲子，他也将他的箫声和了进来。

　　我觉得很奇怪，每每和他一起奏曲时时光总是过的那么快，待我吹的嘴皮有些麻了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月已西起，日已西落。这还意味着，我没有用午膳，在我捂着肚子一脸责怪的看他的时候，他告诉我中间有丫鬟来叫，我没应，他也不好再停下。

　　就因为他方才话语里的调笑，我晚上吃了两大碗饭，在他爹娘诧异的眼神中我用眼神回他们，我这是在愤慨，在不满。等吃的我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他唤了一声：“竹意”。那翠衣姑娘就过来了，扶着我回了房。我一路上都在说青箱是如何如何的虐待我，她也不吭声，只那么笑笑。等躺倒床上要放下沙幔时我拽住她的袖子道：“你家老爷……贵姓？”竹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了一个白字儿，便将我的床帐放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不断的想着白青箱三个字，及他的样子。想着他做在湖对岸看不清楚样子只有白衣在风中翩跹的样子，想着他在用膳时眸如静水的样子，想着他坐在树枝上倚着树干在竹叶雨中潇洒的样子，最后想了想他戏谑我的样子时我“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本本抽了=-=。。。上传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