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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B ...

  •   “靠!”
      蒋幸对着MSN的对话框就是一句,她才不管刚才发来消息的人正是她“无比敬爱”的大老板Mr.John。
      要当红作家Julieta的沙漠旅行日志!期限是这周末!谁不知道Julieta只身一人跑到撒哈拉去了,半年内国内媒体没有半点儿与她有关的消息,对于一个至今为止“下落不明”的人,除非自己发一束脑电波穿越亚欧大陆去搜寻她的脑电波,不然上哪儿找她那些个从未发表过的旅行日志啊!
      “喂您好我是Mr.John的助理Morning,请问现在是否有旅行作家Julieta的最新消息,难道她这一时期的旅行手记没有任何一篇发往任何一家编辑部的电脑?我不管,三天之内你必须给我弄到三万字以上的沙漠旅行日志,用什么方法我不干涉,我只要稿子……对不起我现在忙得很,三天之后要看不到稿子,那在我被fire的前一秒一定先把你fire!”
      “Hello,this is Morning.Could you please……”
      在给国内外无数个杂志报社出版社媒体phone call后,蒋幸突然想起自己庞大的人脉关系网中,某只快要被她另一落在墙角快长蘑菇的“东西”在此时有了利用价值,于是她放下办公桌上的座机,掏出手机从“同学”组中搜出了一个“年久失修”的号码,按下通话键……
      尤悦柒的Sharp响得格外悠扬,巴赫《G弦上的咏叹》的旋律在不大的房间上空回旋,听着就像在举行一个葬礼。大概蒋幸百折不挠愈战愈勇的敬业精神感动了某个上帝,竟让尤悦柒这只几乎快要被确认死亡的生物苏醒过来,不过苏醒并不等同于清醒,尤悦柒拎着自己的手机停顿三秒后,果断地“啪”合上盖子,继续埋回被窝装死。
      电话那头的蒋幸对着一阵动听的忙音停顿了三秒后,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机拗成两截:
      “操!”她骂,“尤悦柒你又TMD把电话当闹钟!”
      高中至大学时期,有记载的,尤悦柒同学将别人的电话当成闹钟按掉的次数为67次,而对着闹钟“喂喂”半天的状况有99次。
      本来蒋幸这一天都在自我膨胀,自己近日已成功从一批还未开盘的楼房中预购到三间套间,订到两张半小时内即将起航的芙洛克号七星豪华游轮的船票并及时送到Mr.John夫人手中,还在一小时内完成一篇5000+的演讲稿……在接到旅行日志任务之前蒋幸还在想,如果Mr.John要她弄一枚原子弹来她也一定会从容不迫优雅极致地拨号到国家科研局。而此时此刻,蒋幸想的是,如果拿到原子弹,她一定会先对准尤悦柒的家轰下去。

      危亦昕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头在收缩,她严重怀疑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每秒十万个的速度死亡,不出二十分钟,全公司的员工就可以看到一个“白领丽人”的头像被母鸡啄了一个洞的气球一样萎下去。
      尽管是上班时间,她还是很想很想找个人聊聊。大助理Morning是没可能的了,她想到了莫陌一大早的短信,她又失业了,自己还没安慰过她。而当危亦昕准备call莫陌时,注意到了几小时前莫陌的另一条短信:
      “司塔MS回国了。
      Momo”
      “Gustaf回来了?”于是危亦昕忽略了莫陌,接通了司塔的电话。
      “Gustaf?”不太确定的语气。
      “Oh, Rittle! Yeah, I’m back. By the way Rittle ,晚上有空吗,我请客吃豆捞。”
      “好啊!”
      “那六点半华亭豆捞,再call我。”
      “嗯。”
      五年没见了。五年前危亦昕和司塔还曾合录过一首叫《Love Story》的歌,上传到一个音乐网站上,一度成为首页TOP10最佳翻唱歌曲。危亦昕仍清晰地记得那首歌的歌词,不知道司塔的记忆中是否还留有这样一段插曲。
      那个企划案,好像也有点眉目了。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旧约全书创世纪》
      这是头一日,有早晨,有晚上。
      当夜幕降临,M城的夜晚有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魔异。都市丛林中隐藏着的各类妖兽脱出渊穴,放任灵魂在华灯斑斓寻找另一只落单寂寞的灵魂。智者一如浮士德终亦选择了堕落,更何况那些在都市莽原中的飞蛮蠊蚁。踏出办公室那战场一般的温室,他们尽卸饱实的伪装,月色的温柔与包容下,无需亮出令自己嗤鼻的保护色。繁华霓虹下,各种怪力乱神魑魅魍魉出袭。声色犬马的定义,本来就是毫无阻绊的纵情于奢靡的激荡。
      M城中等消费人群夜顾的荣江大道上,出现一个青年男子。Giorgio Armani的衬衫向四周喷射着Dior柑橘味的香郁,领间一条Hermès的丝巾以最新潮的系法扎着,牛仔裤是Levi’s,腰间自配的铁链闪得晃眼,脚下踩得是在美国一家无名鞋店里定做的牛皮长靴,他不经意地抬起手,裸露出Guess今年最新款的数字表。
      这个受荣江大道的路人瞩目的名牌男人,哼着Lady GaGa那首广为流传的《Poker Face》,潇洒地一拐,进了华亭豆捞。他的英文名用中文来发音,有一种诙谐的韵味在里面,叫古斯塔夫。
      “Gustaf, I can hardly recognize you in crowd!”这是危亦昕与司塔见面后说的第一句话。
      “危亦昕小姐,我今晚可以不听那些充满‘洋骚’味儿的语言吗?”司塔字正腔圆地说着,尤其是“味儿”的儿化音,别提有多圆润。完全忽略了自己前一秒还在哼着Lady GaGa。
      “Oh I’m sorry.”
      司塔把危亦昕这种“不齿”行为理解为“这丫故意的,绝对!”
      危亦昕原本以为司塔回国头一天请客一定会叫上一帮子相熟的朋友大吃一顿。然而事实上,危亦昕所能见的除了古斯塔夫就只有一个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眼熟的男人。
      “啊啊,我都忘了,介绍一下,他是斯科特,我一个老朋友。”
      “拜托你能别用这种奇怪的发音介绍我的英文名吗?”
      危亦昕友好地点头示意,她想她想起来了,眼前这位戴着紫色全框眼镜面容冷郁的男子,她确实是见过的——莫陌刚分手一个月的前男友,贺声闲。
      这个世界真小。
      小得像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铁笼子,我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和不同的人推搡碰磕。有人憎恶这种生活,试图逃离,却像被扼住了喉咙,愈挣扎,愈无法呼吸,我们不得不屈服于这宿命。终于有一天,一根火柴的微茫火光下,我们看见了彼此。我们之间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绊着,绳索的一端拴在铁笼子上,另一端,套在我们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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