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那时花开》乱红飞渡

22、遍地狼烟（二）

　　我跟杨过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战争虽然结束，但士兵仍然忙碌着，寻找这些堆积的尸体中有没有幸存活下来的，将断肢断头找回与尸身一起抬回掩埋。
　　我对杨过道：“这些尸体有汉人的，也有蒙古人的。汉人的尸体我们会运回去厚葬，蒙古人的只有挖个大坑将这些尸体一并埋在里面，无名无姓做孤魂野鬼。咱汉军的战士没了，还能通知他的家人。这些蒙古兵的家人只得生死未卜的牵挂一辈子了。”
　　他轻叹一句：“我知道你很厌恶战争。”
　　我心头沉重：“原本以为做了江湖中人，自然是在江湖里快意恩仇潇潇洒洒的过一辈子，哪知一旦战争来临，江湖也会变成战场，任他是武林盟主还是绝世高手在战争面前不过是一个难遭幸免的生灵而已。”
　　他环住我双肩：“这一切总会过去，芙妹就算再难熬，我都会在你身边与你一起抵抗。”
　　我看着眼前这个自幼熟识的男人，我还清楚的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吊儿郎当的拿着一只鸡边走边唱俚曲，我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教他练功，在他受委屈的时候第一个出来帮他安慰他。而现在那个敏感自负的狡黠少年已经长成独当一面成熟睿智的男人。
　　我感叹：“过儿，你长大了，变成了为我遮风挡雨的汉子。”
　　他笑道：“你比同龄人成熟，儿时就一副小大人模样，把我当孩子哄。现在你终于看到我的变化了。”
　　想起儿时趣事我也不免莞尔：“从前你生气难过，是我追在身后哄着你，现在调过来的。”
　　回到营中，修文敦儒正在清点伤亡人数，我俩走过去问道：“伤亡如何？”
　　修文道：“只能用惨重二字形容，五万兵力，已经死了九千人，还有八千四百人重伤,短时间内别说上阵杀敌，就是调养都难以恢复本元。轻伤的有一万人。”
　　敦儒道：“第一场就是这般情况，以后的战事只会更加难熬。”
　　我跟杨过心中俱是一沉，走进了营帐内，爸爸正在观望战事地图。他这几日消瘦了好多，眼窝都深陷了，我看着心疼劝慰道：“爸，今天我们挫了忽必烈的气焰，他损失了两大高手肯定会再调整部署两三天之内不会再进攻了，你好生休息一下吧。你现在这样我真怕你会熬不住。”
　　爸叹气：“我心头忧虑难消，怎么睡得着。”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们这个家和襄阳考虑，芙儿说得对你现在的精神状况太紧绷，只怕撑不了多久。”妈走进来道。
　　爸诧异：“蓉儿你怎么来了，家中可还好？”
　　“无事，金轮法王两个弟子都被孩子们废了，他哪敢再来生事。家中还有师妹照应。我专门来看你的。这副安神药我在家里煮好了专程送来你快些吃了，好生睡一觉。”妈说着将食盒里的汤药端给爸爸，爸爸吃下后，妈让他躺在榻上又给他按摩头上穴位放松神经。待爸爸睡下后妈使个眼色让我们静悄悄退出去。妈让我和杨过找到齐哥跟武家兄弟去另外一间帐内商议。
　　敦儒道：“这次蒙军用了骑兵助阵，威不可挡，我们须得向邻边的军事阵地借三千骑兵已缓燃眉之急。”
　　杨过道：“不可，现在正是蒙军加快进攻之时，各地都受蒙军侵扰，别的军营恐怕是不会借兵力给我们的。再者蒙古骑兵的威力是汉军骑兵不可比的，就算借来也受益不多。”
　　妈颔首道：“过儿说的极是，这次若想胜了蒙军只得用偏门，让他们措不及防。”
　　齐哥道：“既然蒙古骑兵这么利害，咱们就让蒙古的马病得不能上战场。”
　　杨过含笑附和：“耶律兄和我想到一处去了，都是要深入敌营的险招。蒙军这次远来作战粮草备的十足，就是知道到了襄阳没有供给。我们若是一把火烧了蒙军的粮草库，他们不得不退兵。”
　　妈点头道：“过儿齐儿的主意都不错，双管齐下目前局势也只有这样才可以对付蒙军。只是这次深入敌营太过凶险，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我惊道：“不可，有我一同去妈你就别去了，家里还要你照料。”
　　妈阻止我的提议：“我说过了金轮法王被废了两个徒弟，和过儿打斗又处在下风，他不可能再来骚扰我们，更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想抓了我们做人质要挟你爸爸投降。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身处险境。只是我自己的孩子这时都要舍身赴国难，我做妈妈的就可以眼睁睁看着你们身处险境么？芙儿你别忘了妈妈的功夫不差。”
　　杨过道：“芙妹，关心则乱。我们这招无比凶险，更需要岳母的聪明才智为我们化解。”
　　妈含笑道：“过儿说得没错，深入敌境不是比谁的功夫高，更需要的是化险为夷的机智。”
　　见妈与杨过这么说，我心知无法阻止，只得依他们所讲。
　　深入敌境最重要的就是掩护周密，不能被蒙军发现踪迹，所以轻功要极好。出了状况也得武功极佳才能周全撤退。
　　我们商量一番确定程英，齐哥，杨过，妈妈还有我外加雕兄一同前往。
　　待爸爸醒来之后，我们将此事说与爸爸知道，他不放心道：“多一个人多一份胜算，我也同你们一起去。”
　　杨过道：“军中不可无人防守，岳父你要坐镇军中以防万一。我们不会做没有胜算的准备，岳父放心这次我们一定能周全回来。”
　　杨过在军中多时，爸爸知他才能敏睿，也就依杨过所言。

　　当日傍晚杨过拉我走到一片山坡上，站在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十里外蒙军的营地。我问他：“如果是探查形势，我们应该进蒙军营里，在这里只能看到大致情况。”
　　他道：“我们是来等人。”
　　我诧异：“等谁？”
　　他卖个关子：“过一会你就知道了。”
　　半晌后听见一阵杵拐杖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杵着拐杖向我们走来。老头对杨过道：“蒙古兵这次杀了不少汉军，士气骄纵，防守没以前那么小心。明晚你们从军营的南面进来，粮草库就在南门的半里外，我会提前下药在驻守士兵的酒里，造成这些人是喝醉了疏忽职守的假象。马棚在大帅营帐的一里外，那里人多不好下手，你们小心点。”
　　杨过拍拍老头的肩：“冯前辈这次有劳你了。”
　　我心头一惊：“冯前辈？你可是我冯默风师伯？”
　　老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杨过。
　　杨过道：“这是内人，也是黄蓉黄帮主的女儿郭芙。”
　　冯默风激动地两眼通红：“小师妹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我走时小师妹也不过八岁。一晃眼竟然都几十年了。”
　　当年梅超风陈玄风二人偷了《九阴真经》逃离桃花岛，外公迁怒众人把其余的弟子膝盖骨打断逐出了师门，冯默风是外公最小的弟子当时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也难遭此劫。如今他孤老一人又双腿残废见此情状我眼睛一酸，也强忍泪水道行礼道：“晚辈郭芙见过冯师伯。”
　　他连忙扶起我：“好孩子，你外公怎么样？”
　　“外公这些年常在外面云游，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三年前。不过外公身体一直很好，我与他谈话中提及当年的事情，外公很是后悔内疚。”
　　“不…….不，我从来没有怪过师父。”
　　“我知道，外公也知道，所以他才很内疚。冯师伯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我靠打铁为生，也算能糊口。后来四方百姓知道我技术好，也都来找我打铁。蒙古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把我招入了军营为他们打兵器。我趁这个机会在他们军营里刺探情报送与杨兄弟。”他转头看向杨过。
　　“你们怎么认识的？”
　　杨过说：“我第一次从古墓出来的时候，遇见了藏边三丑。与他们打斗了几个镇来了冯前辈的铁匠铺前说起黄帮主是洪老前辈徒弟的时候，正被打铁的冯前辈听到。后来冯前辈与我一起击退藏边三丑之后细问我岳母的近况，我才知他是外公的徒弟。后来蒙古兵招他入军营我本想杀了这几个鞑子，冯前辈却阻我告知我要去军营中以打铁为幌子刺探军情。所以后来我就找到了冯前辈帮忙了。”
　　冯默风道：“我出来多时也该回去了，免得鞑子起疑心。”
　　“师伯。”我唤住他：“你多保重。”
　　他慈爱看着我，眼眶微红：“你也是，明晚之事凶险得很，你们一定要小心。”
　　夕阳的余晖照在这个命途多舛的老人身上，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感到苍凉。杨过环住我的肩：“你不必伤感，冯前辈从未自怜自己的身世。”
　　“可是如果外公没有打断他的腿，现在他也应该是享有盛名的一方侠士，最起码有儿孙照拂晚年，不至于现在孤身一人。”
　　杨过定定望着我：“世上没有如果，众多的假设都是人们自己设定的，设定的越多在现实中生活得就越痛苦。”
　　我看着前方他远去的路：“所以冯师伯看得很开，大半辈子也没有顾影自怜过。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也许我的伤感对他而言是多余的。”

　　晚上熄了烛火躺在床上，身边杨过的呼吸虽然平稳，但我知道他没有睡着。侧了身子将头埋在他颈窝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
　　他温柔道：“芙妹，你害怕么。”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现在心中出奇的平静。”我埋在他颈窝里说话气息拂在他的脖子上。
　　他笑的畅快：“我现在心中也无比平静，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五人穿了夜行衣，施展轻功进了蒙军的南大门。果然与冯师伯说的一样，蒙军大挫了汉军之后骄纵轻敌，现在的防守很是疏漏。我们互相打了眼色，分散朝粮草库袭去。虽然蒙军防守疏漏，但是时不时仍有一队队的士兵巡逻。幸好我凌波微波练得不错，加上夜行衣的功劳将我完全掩护在黑色夜幕中顺利进了粮草库大门。守门的士兵已经被冯师伯下过药的酒迷醉。我劈开门上的锁走了进去。这时杨过也跟来了。
　　我道：“速度挺快，看来凌波微波也没少练。”
　　“刚才在外面弄了几个鞑子为程英开路耽误了些时间，要不然你可赶不上我。”说完双手在一堆粟米中挖着：“快来帮忙。”
　　我走过去跟着他一起挖：“里面埋了酒？”
　　杨过笑道：“娘子果然聪明，都是冯前辈早早为我们准备好的，用酒一浇这里只会燃的更快。”
　　不多时我们将整整六坛子酒挖出来洒在粮仓的各处。这时突然传来妈妈学的黄鹂鸟叫声。这是暗号，表示已经有蒙军发现异常了。我和杨过连忙扔了好几支火折子，退了出来。火苗遇着酒精爆发慑人的张力，迅速在粮仓中蔓延开来。一支十五人的巡逻队伍正好经过，被妈妈和齐哥程英杀得差不多了。杨过上前解决完最后一个，急声道：“我们快去马棚，粮草虽然被烧光，但怕蒙军来个最后一击，只有把他们的马下药让他们用不成骑兵才能保证这次胜利。”
　　这次火光滔天，蒙军的注意力全都戒备了，我们没有来时的轻松，经常遇见蒙军交手。现在是紧急时刻，越拖一秒越多一分危险，我们五人手下都不留活口，招招都是要命的狠招对付上来的蒙军。突然听到大雕轰隆的巨鸣，难怪杨过要让雕兄前来，雕兄是专门转移敌人的注意力的。有了雕兄相助，我们阻力少了许多，须臾便来到马棚。五人在马槽和堆放饲料的各处都洒下了药粉，马吃了这些药粉浑身都无力，别说驮着蒙军作战，就是起身都困难得很。
　　忽必烈已经察觉道事态的严重，派了人来勘察马棚。我们正要返回时在途中撞见了这群蒙军。我与杨过背靠背站着：“过儿这五十人你最快要多久能杀完？”
　　“要不咱们比比？”
　　说完他拿出玄铁剑，在黑夜中闪着银白的剑光。我也拿出了青霜剑把自己所练绝学都施展个遍下手只图快狠准。我从来未像今日这样嗜血，只要看见穿着兵服的蒙军毫不留情只管拿剑刺去。一个又一个兵士在我面前倒去，若不是青霜剑够锋利，这样几十个人的砍过去只怕也已经钝了。我们五人都很明白这次深入敌营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不能全身而退，一旦被蒙军捉住只会拿我们做人质威逼爸爸弃城投降。到时候爸爸面临一面是至亲性命，一面是民族大义的选择。可是无论选择哪样承担的后果对他来说都是比死还要痛苦。
　　妈妈和程英齐哥都奋力杀敌不留分毫余地，看着他们决绝的表情，我知道他们的想法和我与杨过想的一样，若是不幸被活捉定要在蒙军拿我们做人质之前自尽，决不能做整个襄阳的负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涌来的蒙军被我们悉数杀尽，杨过将雕兄引了过来：“岳母，耶律兄阿英，你们骑在雕兄身上撤离。”
　　妈急道：“你们怎么办？”
　　杨过道：“我与芙妹修炼凌波微步多时，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很难有人能追赶得了我们。”
　　耶律齐道：“杨兄和芙妹都不是逞勇之人，他们这样做自有他们的把握，我们三人轻功差些有大雕助我们一臂之力方可安然冲出重围，也免了他俩分心照顾我们。”
　　我心头赞道耶律齐你果然够懂我们夫妻，“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快走。”
　　妈虽然担心我们，但是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有听从耶律齐的劝告。我和杨过看着大雕驮着他们三人飞走，也用尽全部内力飞速离开。
　　蒙军的呼喝声由近及远，慢慢的被我们甩在了身后再也看不到影子。我跟杨过飞身到襄阳城楼上，这时候雕兄已经把他们三人安全送了回来。爸爸，武氏夫妇，鲁叔叔，还有守城的一众官兵看到我们回来欢呼喜悦。
　　爸爸一把将我和杨过搂在怀里：“好孩子，郭家杨家后继有人，大宋后继有人！”
　　守城将领对我们抱拳行礼道：“今晚五位侠士义举，襄阳众官兵与百姓没齿难忘。”
　　鲁叔叔道：“张大人，可不是五位，还有神雕相助啊。”
　　守城将领恍然笑道：“是了，我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灵性的大雕。杨兄弟得此神雕可真是缘分。你们瞧杨兄弟伉俪可不正是神雕侠侣么。”
　　我与杨过相视一笑，看着远处蒙军帐内还在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际，看着身边众人多日来的肃穆变成了欢笑，看着每次冲锋陷阵在前线的战士们露出久违的安心笑脸心中知道太平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