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仙界婚宴 ...
-
虽然昨夜折腾了半宿，但是今早依旧醒的很早，我昏昏沉沉地从床上起来，洗漱完毕后决定下楼先用点早饭。我推开门，意外的瞧见莫咫抬起手站在门外，一幅正欲敲门的模样。看到我出来，倒是略有些意外，红着一张脸，表情稍有些僵硬。我懒懒得瞥了他一眼，绕过他往楼下走去。
莫咫见我不搭理他，急急地一个转身，大手一捞将我圈在了楼梯口，踌躇了半天才怯懦地问道，“小嫂子这是要出门吗？”
楼梯口原本就窄小，加之被他死死圈在一角，我顿时呼吸有些不畅，一阵头晕目眩后脚也有些站不稳，但还是集中神思，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现在这样抱着我就不怕你家荇沫不高兴，就不怕不合规矩了？”
“小嫂子你就别生气了，昨天是我眼神不好头脑不济，您大人有大量，跟我较什么劲啊，你说是不是？”莫咫露出一个对于昨天不堪回首的表情。
见我脸上的不快隐了下去，他将原先圈着我的手放下来，退后一步道，“萧错昨夜三更跑到我那里，非得要我半夜将荇沫从床上挖起来做一碟子梨花糕，还问我要了一瓶霜露丹，我原先听说浅箴随了织命那老头儿去见萧错，还以为那药是给她的呢，谁料他是给小嫂子你取药来了，早知道我就叫荇沫多做一碟子糕点了，她虽然粗鲁了点，人也没有小嫂子你长的漂亮，但是厨房的手艺却是极好的，”说完，他跟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盒食篮子交到我手中，“话说，小嫂子你怎么突然病了？还急得萧错半夜取药，按理说凡世的汤药虽没有我的霜露丹好使，但也不至于”
不知道是睡意卷土重来还是莫咫实在太过聒噪，我只觉得眼皮重重的，灵台也不似方才那般清明，“萧错去了哪里？”
在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莫咫将我抱着送上楼，他的软靴踩在木质的阶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我听到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他回了冥界，说是去寻浅箴，让我代他先照顾你。”
听了莫咫的话，其实我的心里无甚感想，倒不是我真的无甚感想，而是沉重的眼皮和思绪让我停止了感想的可能。
在莫咫陪我养病的这几日里，他同我的感情从原先他敬仰的小嫂子，陡然上升为了红颜知己，且这红颜是因我长得着实有祸水的本事，知己则因天上地下凡是他抛出来的话题我总能侃上几句。于是，短短几日，我们便可以手牵手肩并肩的吃饭逛街买胭脂水粉，简直亲如姐妹因此，跟凡世男女间的红颜知己有着质的区别，量的飞跃。
那一日，我吃完了荇沫做的梨花糕后有些寂寞，捧了一壶茶端坐在莫咫身边，“小莫啊，闲来无事，要不你给我讲讲你和你家荇沫是怎么相识，然后相知相恋终成正果的？”
他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按理说呢，萧错比我大了两万四千三百七十二岁，我叫你一声小嫂子，你叫我小莫也不是不行，但怎么着我也是有气节的一代魔君啊，叫外人听见那是一件多么伤自尊的事啊。”
我趴在桌子上，蹙起眉头努力思索，“那你家荇沫一般叫你什么？”
他低头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撇撇嘴说，“她呀，她一般直接喊我‘死混蛋’。”
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干了什么事情叫人家对你那么不留情面啊？”
他窘迫的脸庞有些发红，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意阑珊地说，“七百年前我同大哥一起去给仙界的月老过寿，我觉得给一老头过寿甚是无趣，半道捏了一个诀就给溜了，途经四结山，想起大哥曾说四结山乃妖灵出没之地，便想着反正闲来无事，于是就收起祥云下去逛了一圈，谁想那破地方妖气盛重，加上原先历劫时的伤还未养好，我便在一个被施了结界的山洞里困了半日。”
我觉得这种风花雪月的独家故事可比茶楼里的金戈铁马有意思多了，于是，换了一个姿势将手肘顶在桌面上撑着脑袋，一边嚼着一颗山楂果，一边兀自对故事的发展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种紧要关头，荇沫出现了，布阵施法救你于危难之中，于是你对她心生爱慕，产生了一段深厚缠绵的感情？”
莫咫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深厚缠绵你个头啊！还救我于危难之中？那山洞就是她的一处别院，那结界就是她施下的咒！”
我从座位上跳起来，揉了揉脑袋，“这才叫缘分呐，你说四结山那么多山洞你偏偏进了荇沫的别院，哈，那不是缘分是什么？若没有那困了半日的前因，指不定你现下娶得还是你父王母后随便指给你的某位魔族小姐！”
听了这话小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这倒也是，不过话说回来，那女人也真是有够刁蛮的，我不就借她的池子洗了一回澡，哪里知道她也在洗，我总不能洗澡前掐着指头算一遍池子里有没有女人吧。她可倒好，脾气一上来将我绑着在池子里泡了两三日。你说，你说女人是不是应该温柔一点？哪有像她这般的。”
“”我沉吟了一会，“你借人家姑娘的池子还敢窥人家洗澡？”
他顿了顿，“唔，哪有窥啊，也就看到了她的裸肩。”
“啧啧，”山楂果有点酸，我咂巴了两下我扭过头去看他，“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因着看了人家姑娘的裸肩才对她另眼相看？”
他正喝着茶，被我这话噎得呛了一口，我甚是好心的凑过去帮他拍了拍背，他倒恩将仇报，上来就动手拧我的胳膊，我一边往边上挪，一边还义正言辞道，“荇沫这姑娘还算实诚呢，这要是换了我，哪里是绑着泡个两三日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我非得”
小莫紧紧地靠过来，沉着一张脸将我看了半晌，直到看得我心里直发毛，他忽然拉起我的手，“非得怎么？”
“呵呵，没，没怎么” 我晃了晃脑袋，笑得心里面直发虚。
“你确定没怎么？”他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我。
“呃，”我狠命的搜索着脑海里的词汇妄想逃过这一劫，一边还分了点心神，懊悔着同这样有身份有武功有家世背景的人聊天果然是需要处事不惊的应变能力和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此时此刻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管哪一样我都不曾具备，所谓红颜知己，兴许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哎，真真是悔不当初啊！
就在我一拼命一咬牙，大手一挥打算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的时候，正巧挥翻了窗台上那两盆生机勃勃的仙人掌。我没有被扎到，但还是抱着脑袋反射性地跳了老远。
“喂——”
“干嘛？”我惊魂不定地拍了拍胸口，有些不耐烦地将他望着。
“被扎到的是我，你跳那么老远做什么？
我思考着他话里的意思，觉得生命真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情，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比如说，几分钟前我还以为小莫铁定要将我拆了再装一遍，可几分钟之后，却是那两盆仙人掌将他扎得想被人拆了再装一遍，由此可证，生命是如此之神奇，命运是如此之玄妙。
花了几秒，我将信将疑地坐回到凳子上。他愤怒地将头扭到一边，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说，“哪里扎到了？给我瞧瞧。”
他将手伸直了放在桌面上，衣袖掀开来之前还稍作羞涩地将我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怕是，怕是不太好吧。”
我在桌下一记飞腿踹了过去，“授受不亲你个头啊！哪有男的，大家都是女人你害什么臊啊！” “”
午后的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身上本就因高温热的难受，看着小莫手臂上被仙人掌刺出一大片红红的痕迹，皮肤上扎着尖锐的刺，带着午后的干燥感撕裂皮肤，汗水流进伤口带来刺痛，血液渐渐逼近皮肤，随着一根根刺，缓缓地流出来。
我有些愧疚，捅了捅他的肩，“小莫啊，这个”
我本想说点什么来表示我真诚的歉意，他却摆了摆手，目光格外沉静而深远，“许久之后我才发现那日水中的姑娘不是荇沫，是她的亲妹妹，芸浣。”
“啊？”我猛地抬起头，光线下他俊朗的眉眼像是笔锋和结构都相当出色的字体。他却只是摇了摇头，“我们明日去神界讨杯喜酒喝吧，该办的事萧错该是办好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故事虽然风月却着实透着几分难以言说地古怪，想着现在我同小莫刚刚建立的革命友谊还不是很稳定，我决定还是压一压我的好奇心，等过些日子，再寻个合适的时机打探打探也不迟。
第二日，依旧是个晴朗的天，小莫一早就在客栈门口等我。我从二楼的窗户口瞧下去，一排排整齐的瓦房伫立在街道两旁。阳光明丽，透过镂花的轩窗照射进来倒也并不十分刺眼，客栈大门边栽着两棵垂柳，那日同萧错刚来时倒也没有留意，如今细看，叶子碧绿，在路面上投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影。小莫就站在那斑驳的光影里，一袭水绿色的长袍将他的身形显得轩昂翩翩。手里轻摇着一把乌木的手绘松骨纸扇，衬着他英气的侧脸，翩翩之外倒也显得像个身手不凡的名将之后。
我轻跑着下楼后发现他此时正闲闲地靠在一棵垂柳下纳凉，全然没了方才的翩翩风度，我撇撇嘴，“你这样子真是白白辜负了这上好的皮相。”
他慢慢转过身来，用惋惜地口吻叹道，“我真想不明白从前怎么就昧着良心叫你‘小嫂子’了，你这哪里是个嫂子的样子，跟荇沫也无甚差距。”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本来也就不是你的嫂子。”
他不屑地瞟了我一眼，“你拉倒吧，这种话用来气气萧错也就算了，拿来搪塞我就实在不必了。”
我跑过去掐他的手，说“小莫莫，你真以为本姑娘昨天怕了你了是不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莫咫看了看我，“这位小姑娘，我比你大好几万岁啊。”
我愣了愣，右手放在他昨日被仙人掌刺得面目全非的胳膊上正打算使力，他即时得开口制止道，“要不，我以后管你叫阿七？你看，成吗？”
正值凡世六月初夏好时节，杨柳叶抽芽的好风景，仰起脸，拂过一阵薄荷叶一般的清风。我拍了拍落在裙子上的一片嫩芽，甚是煞风景地说道，“我把小灰忘在客栈了，小莫莫要不你将功赎罪去将它抱回来，”我见他一副茫然的表情，猜测他还没将思绪从如何称呼我这条道儿上拉回来，于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在前面街口的点心摊等你，哦，对了，小灰不喜欢陌生人，你抱它的时候千万小心，我研究过了它有咬人的癖好。”说完大步流星地朝香气扑鼻的点心摊走去。
“阿七，喂，阿七，你就不能自己去抱吗？”小莫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回头瞧了他一眼，“不用再推辞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留给你的赎罪的机会，”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快去快回，我等你哦。”
当然，不久以后我才发现莫咫，也就是咱们有气节的一代魔君，在狗狗面前别说气节了，还能不能喘气都是个问题。多年以后我再回想这件事，觉得打发他去和小灰亲密接触，真真是一件可以载入魔界史册的伟大事件。
我在点心摊买了好几碟子糕点做干粮，于是一路上吃喝不愁，心情也就相当的愉快。可是另外两位显然没有我这般愉快，小灰窝在我怀里，水润的大黑眼睛看着我一块一块的吃着各种糕点，表现出一种既羡慕又愤恨的情感，我大方的掏出一大块栗子糕递给它，它却用更加羡慕愤恨的目光看着我，我觉得不能浪费，于是将手心的栗子糕扔进嘴里一个人默默地吃得很欢。而小莫自从将小灰抱来扔进我怀里后再也没同我说过话，我起初以为他是没有用早饭心情不好，叫住他后，忍痛从包袱里取出一碟子栗子糕递到他面前，他只是略看了我一眼，继续快步走在了前头。
“唔，一代魔君，竟生的如此小气，我不过是怕你肚子饿，好意给你糕点你还不领情。”我抱着小灰在后头小声地嘀咕。小灰倒是很配合我，呜呜的叫了好几声，我摸摸它的脑袋，真是个好孩子，紧要关头还知道站在主人这边。我心里默默地感慨，下回一定给你买一袋鸡腿。感慨完才猛然惊觉，我怀里的可是只狗啊，难怪它不爱吃糕点，想明白这一点，我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羞愧的很认真，所以丝毫不曾察觉前方的小莫停了下来。对于自己的鼻子毫无预期的装上他坚实的背部，我有些气愤，但思及这家伙也在不快，看着他一声不吭地站着，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变冷。
“谢谢你的好意。”
我看着他木着一张脸大跨步离开，怎么都不觉得那是感谢我好意的语气。
“喂，你生气也得让我弄明白你在气什么啊？” “”
“喂，男子汉不要那么扭捏嘛，你倒是同我说一说原因啊！” “”
“喂，生气也不影响你抱着小灰嘛，我手都酸了，帮个忙啦。”
莫咫转过身沉着一张脸，凶狠地瞪着我，“你敢！”
我缩了缩脖子被他猛地一喝，手一抖，将小灰直直扔进了他怀里。
小灰扑上去的一刹那，我看到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他伸出一只翘着兰花指的手，这兰花指颤颤巍巍得直戳我的面门，“珈七！总有一天，我亲手弄死你！”
一路上我都是轻飘飘地吃着糕点，偶尔同小莫接手两人轮流照顾饿得直翻眼皮的小灰。自从出了凡世的地界，小莫便低头念了一个诀。天边很快飞来一朵绵软的祥云，这祥云甚是好用，不用人工指挥便将我们三儿精确地送到了十大洞天，扇卒上神的家门口，枝衡山山脚。
我抱着小灰略略打量了一番高峨的枝衡山，山顶山还飘着几朵乌云，突然记起今早出客栈的时候，一个留着小羊须的老伯捏着几粒铜板说，今日忌嫁娶、出行、破土、求嗣，抬眼间那几朵乌云已然更加厚实饱满，便觉得他说的甚是有理。
正当我以为这万恶的扇卒上神如此没有人性，叫宾客生生的爬山上去喝喜酒，委实是老糊涂了，却不想被一旁的小莫一拽，跌上了一个庞大的我辨认不出的物种，我皱着眉估计着可能是小莫的坐骑，前不久我看到冥界那只通体雪白的复栖鸟，萧错便告诉我魔君莫咫手下有一匹通体灰白的绮岸雪狼，起初我还以为萧错不过是说与我听听，却不想是真的。
小莫揽着我立在绮岸雪狼的背上，其实我很疑惑，我实在想不通作为一匹货真价实的狼，甚至是任何一个物种，只要是高级的神兽，它便可以载人飞天，这着实让大部分飞禽感到了就业的压力。我突然有一种侥幸的念头，起初小莫摆着一副臭脸时，我还想着寻个机会和他分道扬镳，但后来思及我在认路这一方面着实不擅长，便只好忍了，想不到小莫竟如此有用，免了我爬山的辛劳，我的心里无限欣喜。欣喜的同时，为了表示感谢，我伸出手将他也抱了一抱，“小莫，你真是上天送我的礼物！”
因着原本小莫怕我没站稳一头栽下去，所以双手是揽着我的，我这厢转了一转抱回去的时候，却成了两人相拥的姿势，配着我正好说出口的那句话，枝衡山山顶的一座石桥旁，萧错脸色铁青地将我望着。
“咳咳，”小莫将我抱下来，上前便去和萧错打招呼，“你来的真早啊，真早！”
自己看自己和别人看自己，有时候是全然相反的，比方说，此时萧错脸色铁青的将我望着，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云端公主今日大婚，他原本就不喜参加这等宴饮，被织命揣着喜帖逮到了凡世，却也不好不来，如今，自是难受的要命了。于是，我甚是大方的走到他跟前，表现出一副甚是能理解他的模样，“鬼君站在门口是为了迎今日的新嫁娘云端公主么？委实辛苦，我和小莫先进屋喝口茶，咱们回见。”
我抬步欲走，他拦住我，“我站在门口是为了迎你，”他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几日不见，病可好些了？”
我看着他言语间带着一丝嘲讽，“鬼君是不是习惯了我行我素？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告而别。”
小莫暗暗拉了拉我的衣袖，我转过头去，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我现在想进屋喝茶，你去不去？”
小莫听了我的话，下意识地将眼神瞟向一旁的萧错，但萧错的目光却静静的投向远处碧波荡漾的一池湖水，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踌躇良久，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代魔君如此优柔寡断。”
小莫显然对我的这个形容词很不满意，急急追上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优柔寡断？我一向很有气节的好吧。”
大堂内各种丝竹声，嘈杂的人语声伴着桌上酒壶里传来的阵阵酒香，我独自寻了个角落打算自斟自饮，小莫很是尽职的凑过来，一把按住酒壶，“这可是北海水君的女儿知酒公主酿的雪溢醉，你还是别喝的好。”
我一把拂开他的手，试探着问，“今日你家荇沫会来么？”
小莫摊了摊手，“许是不会来吧，她不喜欢参加婚宴，她说不喜欢新嫁娘盖了她的风头。”
我在一边迟疑着，想开口却又不知道合不合适，难得小莫看穿了我纠结的心情，“阿七，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我终于斟酌着说出来，“我要是没地方去，你愿意收留我吗？”我怕他拒绝，赶紧急急补充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你一定觉得我在赌气对不对？我知道萧错很好，他对浅箴好，对云端好那都是应该的，可我受不了，我没有来世，萧错用我前世的记忆保留我没有肉身的灵魂，我连人都不是，我更没有资格要求那么多，其实我想离开很久了，却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小莫将手搭在我的肩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他还是问，“阿七，你”
我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我，我微笑的打断他，“好了，不说了，喝酒。”
酒宴上一帮上了年纪的上仙，喝多了酒早就没了方才正经的模样。觥筹交错间，一个红衣老头儿，许是喝多了，脸颊也是通红，整个人如同一只鲜红的辣椒，颤颤巍巍地举着一壶子酒水来到我跟前，“这不是魔君嘛，怎的也赏脸了，扇卒果然比老夫有脸面，我记得自七百年前魔君就再未上过老夫的姻缘阁。”
他一说七百年前我便想起前几日小莫同我讲得那段子风月，拍了拍脑袋，我说那么大年纪还穿那么喜庆，原是天宫的月老啊。啧啧，不愧是终日做牵线搭桥营生的，小莫不过是未参加他的寿辰，他也能无端给人安排一出跌宕起伏的风月，这铺姻缘的好本事真是堪比织命仙君百转千回的命格簿。
莫咫斜着眼睛看着这个已经喝得七晕八素的小老头，淡淡道，“本君做事一向只看心情，月老这番话似是在怪本君平日里不赏脸了？”
小老头也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角色，趁着酒劲儿，趔趄地打了个转，将目光打量到我身上，“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长的这般水灵，老头儿我回去就给你签个好姻缘，”说到一半他凑过来，成功挤掉了坐在我右边的一位仙友，眉毛一挑，笑意浓浓地将我望着，“姑娘这面相真是少见的伶俐，同姑娘算是有缘，不妨说说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老头好顺你的心意。”
我成功地看到小莫眉毛抖了一抖，还来不及考虑他为什么抖，走廊里原本来来回回的人就多，见月老巴巴的求着姑娘想给人家牵线，大家纷纷驻足，兴致盎然的趴着门槛看着，大堂里的众位仙友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我们瞧着，于是，我的眉毛也抖了一抖。
想来月老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仙人，看到这等将人家的婚宴办成了相亲流水宴，他也依旧以淡定的姿态对待，甚是有条理的将天上地下，人妖神魔，凡是年龄合适尚未娶亲的男子通通介绍了一遍。其间我听到好几位仙友都已看中了几位年轻人，打算到时候找月老那走走后门，让自己的妹妹、女儿同那些青年才俊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我原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顺手给自己灌了几杯酒，谁料这酒后劲大得很，我翻着眼皮趴在油亮亮的桌面上呼呼就睡了，好在老头讲得起劲加上几位仙友积极参与问答，他并没有注意，我也就睡得格外安心。
“怎么样？老头我头够意思吧，你喜欢哪一个，我回去就给你俩牵线。”老头儿往椅背上一靠，舒服地眼睛一转，手上那杯酒洒在了我的裙边上。
我闻都能闻出那浓烈的酒味，起身欲走。
“嘿，你这丫头，还没说喜欢哪家公子呢？”
身后有一大票人跟着起哄，我笑了一笑，“本姑娘不才，配不上月老方才说的青年才俊，我瞧着小莫就甚好。”
不幸的是，听了这话，小莫还来不及发表看法就直直从椅子上栽了下去，而萧错身着一件淡蓝色长袍，斜倚在门口一棵参天的紫葵竹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记得不久之前，他抬头看天的时候，淡蓝色的天光像是自高处凭空落下来融化在他的瞳孔里，温柔的可以覆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仙界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