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邻右舍》西边的瓜

4、4

　　那时候，在方铎决定和姜惟断了之后，他就彻底埋身在了工作上，糊七杂八地又开始了单身前的作息。自然，不出两个月整个儿就削去了一圈。方铎自然不去理会自己消瘦的原因除了和不规律的饮食有关，还跟那两个名叫相思的字眼沾着边。直到有一次旧病复发倒在设计纸上饿得胃抽时，方铎才想到自己这回是亏大发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方铎遇到了聂东升。这只因为饿而光荣地晕过去倒在方铎家门口的猪。聂东升和方铎不同，他是确确实实的一顿不吃饿的荒的货。那天会饿晕过去，实在是因为新搬来这第一个月就被人扒了钱包，身无分文也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也借不到钱。于是半将就着仅剩的杂食虎饿了几天，等到救星终于来的时候他才赶紧端着饿青了的脸出门，只是可怜的他刚出门就晕了过去。
　　方铎出门见到门口突然出现这么一坨东西时还下了一跳，待看清了是个人才赶紧将人半扶了起来，接着就哭笑不得地听到这人咕咕哝哝喊着“好饿好饿”。方铎把他拖进屋子，端了一碗没吃完的海鲜粥难得善心大发地一勺一勺喂他。这时奇迹就出现了，本来饿晕过去有气无力地喊着饿的聂东升在无意识地喝了一口粥之后竟然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抢过方铎手里的粥狼吞虎咽起来，看得一旁的方铎是目瞪口呆。更让方铎惊奇的是，这人竟然在喝完一碗粥之后又寻着香气去了厨房，端着锅子就整个儿喝了起来。
　　一想到那天的事情方铎就总喜欢阴测测地对着聂东升笑，这只白目到不行的猪，竟然当着主人的面把人家的晚饭、夜宵兼第二天的早餐给吃到一点不剩。方铎会吃这亏吗？当然不会！所以虽然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总算让他有点赏心悦目，但方铎还是右手一摊，对着聂东升无比温和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方家粥铺，白玉海鲜粥要价三千，感谢品尝即时结账~~~”
　　聂东升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顿时头皮发麻一脸委屈地问他可不可以先赊账，于是白玉海鲜粥的价钱在方铎容光焕发灿烂的笑颜中华丽地涨到了五千。
　　后来，聂东升就这么缠上方铎了，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捧着新办的银行卡，按着每月五千的伙食费心安理得地来方铎这蹭晚饭吃。本来他想一日三餐都来方铎这吃的，只是方铎的时间实在不怎么好调配，所以只得心有不甘地妥协。
　　要说肯让聂东升来自己这蹭饭，除了觉得这傻小子可爱之外，最大的原因还在自己，好像自从有这么一只猪来蹭饭之后，自己的生活确实多了许多乐趣……
　　端着菜出来的时候，聂东升正在扒拉着冰箱，听见方铎的声音便道，“方哥，我妈又给寄来一堆的枸杞子山楂花生和龟苓膏，我全给你放进冰箱了啊，你记得要煮来吃。”
　　方铎摆好碗筷转身回去洗了手，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心中却想着，是了，这也是方铎放聂东升肆无忌惮地来蹭饭的原因之一。聂东升有个好妈妈，一个连自家儿子邻居的身体都时常关心并总会不间断寄来一些虽看似普通却极其补胃的东西的好妈妈。过早失去母爱的方铎无疑是羡慕的，羡慕并且感激着，连带着看这猪小子一样的聂东升都顺眼了许多。于是就这么不知不觉间当起了聂东升的煮饭大哥，当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伙食费方铎可是没少收。
　　方铎洗手回来时，聂东升已经开吃了，吧唧吧唧的生怕不能一口吃个痛快，果然是饿坏了的样子。
　　方铎看着好笑，端着碗倒也不急着吃，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呆小孩，于是问他，“傍晚那个人，解决了？”
　　聂东升光顾着吃了，咬着鸡骨头含糊地问什么人。
　　“就坚持不懈使劲儿敲你门那个，好像叫什么肖竟珂的。”
　　“噗——”的一声，聂东升在听见那个名字时，竟然把到了他嘴里是绝对马上就无影无踪的汤食给喷了出来，幸亏方铎眼疾脚快躲得迅速，不然雪白的衬衣铁定遭殃。
　　看见聂东升竟然有这么大反应，不仅毁了这一桌辛苦弄的菜，还殃及了客厅的地板，方铎竟也不急着发火，只是阴笑着绕过桌子靠近那张憋得贼红贼红的脸端详个没完。“咦，看来是发生了什么sese的事情哦~~~~要不要跟哥哥我说说啊，小升升~~~”
　　聂东升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才没发生什么sese的事情方哥你别乱想我吃完了先回去了方哥再见！”一气儿说了个完，就飞速地逃了开门走人，这是聂东升紧张时不自觉就出现的习惯。
　　方铎在原地笑的打滚，边想着聂东升这只猪实在是太逗了边思索着那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聂东升脸红成这样。
　　笑够了才发现还有一桌子一地的残局没有收拾，撇了撇嘴先进厨房把另外煮的养胃粥给喝了，这才回了客厅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死猪，先给我滚过来把东西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