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邻右舍》西边的瓜

3、3

　　把那盒酱猪蹄贡献出去之后，砸门声和叫嚷声果然就销声匿迹了，没一会儿就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和随之响起的若干交谈声，方铎没再理会外边的事情，因为自从他眼睛扫到那本被他扣在矮几上的日历时，他又开始不自觉地想到那人的事情。想着想着却又升起莫名恼火，于是抓着脑袋又趴回了沙发上，索性睡了过去。这一觉，自然睡得极不安稳，姜惟那张极合自己口味的俊脸反反复复出现在那几个梦里，要么就是哭丧着脸问为什么要跟他断绝联系，要么就是极其凶狠地说要报复他折磨他，方铎彻底恼了，一发火，即便从朦胧的梦里醒来了也还是恶狠狠复述了一遍自个儿在梦里说的话，“我就是要跟你断，怎么着！敢来找老子兴师问罪你就试试，看咱们谁斗得过谁！”撂完狠话，于是便又睡了过去，没办法，昨完赶案子到凌晨，今天又开了一天的会，听到姜惟要回来的消息，神经又松松紧紧的，能不累吗？！不过这一觉倒是补得滋润了，一直睡到晚上八点多才被敲门声叫醒。
　　方铎打着呵欠慢悠悠地开了门，神情松散，这是他的低血糖在作怪，每次睡醒之初人都处在真空期，脑子空空旷旷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哦，是你啊。”
　　敲门的是聂东升，可怜巴巴着一张脸，表情是十足十的欲求不满……别误会了，对于聂东升来说，这里的欲，指的自然是食欲。
　　可怜的小叫花子又来要饭吃了。
　　方铎从朦胧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潜意识就这么告诉他。、
　　“嘿嘿，方哥，开饭了没？”聂东升腆着脸，摆出讨好的笑容，剃成板寸头的脑袋圆咕隆冬的，明明是个阳光帅气浓眉大眼的家伙却硬要弄出个谄媚的样子，真是……真是特他妈的欠虐。
　　“哟，敢情傍晚那盒酱猪蹄都喂狗了啊。”方铎挑眼，伸手摸了摸这颗小圆寸，嗯，顺手。
　　“那点东西，给我塞牙缝都不够啊。”聂东升小声咕哝着。
　　“嗯？你说什么？”
　　“没，没啥，方哥，我这不是想念你烧的菜了吗，我今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聂东升可怜兮兮地仰着脑袋，夸张地嚎着。得，他聂东升这辈子就独栽在方铎那一手绝妙的厨艺上翻不了身了。尊严？尊严什么的他早就果断地抛掉了不是！“我一天都在巴望着您回来呐！”
　　这的确是实话，要问聂东升每天早上起来想的第一件事是什么，那就一定是今晚吃什么。要问他对于一天最美好的希冀是什么，那就一定是希望小方哥能早点回来。这可是自从他搬来和方铎成为邻居的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一直持续至今保持了两年零八个月的良好习惯。每天巴望巴望，每天脑补脑补。
　　话说今早起来聂东升自然第一时间就先回味了一遍昨晚的扬州小炒，赶在口水流下之前赶紧拾掇着自己，英俊潇洒的大好青年就新鲜出炉了。赶去一年也没去过几回的公司跟着几个音乐监制挑音律，一直忙活到了大中午，赶着饭点叫了据说很好吃午餐，匆匆扒了两口实在不怎么好吃，就没了胃口。只得在脑子回想着昨晚吃的扬州小炒和辣子鸡解饿。思忖着晚上要不要装个可怜跟方哥点个餐。下午灵感涌现又急着赶回来写曲子，唯一能止饿的法子在聂东升这就只是一门心思全把一心钻进音乐缝儿里，当然，能把聂东升从谱曲里拉出来的也只有食物的香气儿。所以对于美食诱惑毫无抵抗能力的聂东升来说，饿了将近一天能不巴望着养活自己的方铎吗？！
　　“啧，还真是只猪！等着。”方铎无语地瞥了眼聂东升，想着自己也有点饿了，便转身拿了食材进了厨房。留着聂东升两眼发光地在客厅里咽唾沫。
　　其实自己以前的饮食是没这么规律的，做设计的，一天几餐不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的饮食欲也没聂东升这么重。通常他接到大案子之后埋头苦干的那几个日夜，只有等到肚子饿得实在不行时才会想起的弄点东西吃，所以其实他一直都有着不大不小反反复复的胃病。不过，这种情况在和……在一起的那几年里的确改善了很多，那人特恶劣，在这件事情上强势得不像话，自从发现了自己的不良习性之后，变着法子地给他养身体补东西，不管他当时是在设计关卡还是在开重要会议，时间一到督促人去吃饭的电话总会按时响起。那样的日子，真是……规矩到不像话！
　　方铎不想承认在那样规矩的生活里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关怀的淡淡的幸福感，方铎其实自由惯了，不喜欢被束缚，但那时却似乎并不反感这些。
　　“方哥，还没好吗？”忽然想起的声音适时打破了方铎的思绪。聂东升探进脑袋使劲儿吸了吸鼻子，箍巴箍巴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饿了似的。
　　“你要再这么来来回回进出个没完，我就当你的面儿把这些菜倒马桶里去。”方铎斜睨了他一眼，就这么淡淡一句威胁，立马见那只板寸脑袋没了影儿。
　　呵，真是只猪，不过……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