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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凤舞九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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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璇红萼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在太白楼分□□品佳肴。
“二哥!”红萼突然起身,对着楼梯口兴奋的招手。
二哥?沈璇抬眼望去:却见那楼边帘下,长衣阙阙,剑眉星眸,一时间神情竟有些恍惚。
那二人,一白,一蓝,一文,一武。
正是杨峰与李宇。
杨峰微笑上前,揶揄道:“我记得有人约我九曲池前相会,却不料竟在这酒楼食肆大吃大喝。”
红萼脸上一红:“二哥你大人大量,来来,我给你介绍我的新朋友!”当下指着塔格一行人道:“塔格,思雅,莫图,温窝儿,他们都是羯族商人。——这位是刘秋芷刘姑娘,和她的丫环彩莺。”
杨峰抱拳道:“各位好,在下杨峰。舍弟为各位添麻烦了。”
李宇眼锋锐利,停顿在塔格湛蓝的双目。
塔格站起身还了一礼,笑道:“杨兄客气了,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两位若是不嫌弃也坐下来喝杯水酒如何?”
杨峰哈哈一笑:“多谢兄台,杨某恭敬不如从命。”
杨峰见沈璇身着男装,微微摇头道:“你也跟着她胡闹。”
沈璇面色一红,红萼却抢着答道:“二哥,杨轩堂弟也是想来凑凑热闹嘛!”
杨峰无奈的耸耸肩,望着沈璇的的眼中是说不尽的宠溺,。
红萼拉了拉杨峰的袖子,悄声道:“二哥,你瞧刘家姑娘像不像沈璇?”
杨峰一愣,仔细看去:却见那秋芷一言一行都是落落大方,瞧那气度行事,一颦一笑竟真的有沈璇几分影子。
便不置可否,只含笑瞧着。
沈璇瞥见秋芷脸色越来越红,大感奇怪,不由得留心起来,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却听李宇率先开口对塔格道:“却不知这位兄台来长安做什么生意?”
杨峰微笑倾听。
塔格道:“我这次来长安是来寻人的。”
“寻人?”红萼一愣。
“不错。”塔格续道,“找我妹子素衣。”
“你妹子怎么了?”红萼大感好奇。
“三弟。”杨峰忍不住出言制止。
塔格笑道:“我妹子听说天朝大周物竟天择,居然一个人偷偷离家出走,说是要来见识天朝的奇人逸事。唉,我这个妹子真是让人伤透脑筋。”
沈璇插言道:“除却西北与突厥偶有战事,我大周也算是太平盛世,令妹定当安然无事。”
塔格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沈璇看在眼里,立时住了嘴。
她永远不会说别人不爱听的话。
塔格却笑道:“我倒不担心她,只是怕她惹出什么祸事出来,她啊,简直是不可理喻……”当下暗暗摇头。
杨峰闻言大笑道:“这点我倒与兄台很像,舍妹也是无恶不作,当真让人头痛。”
塔格大有知己之感,大呼知音。
红萼气的牙根痒痒,不断的翻着白眼瞅着杨峰,那架势恨不得将他吞下肚去。
这情景却被那莫图看进眼里,他思索了一番,极其诚恳地对红萼道:“杨君兄弟你的眼睛有毛病吗?怎么直翻白眼?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沈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严峻如李宇也不禁露出些许笑意。
杨峰强忍住笑,居然还落井下石,装作关切状道:“是啊,三“弟”,要不要找个大夫啊?这眼疾的事情可大可小。”
红萼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捶那莫图两下,当下疾言厉色地瞪着他,其状莫不恐怖。
那莫图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下也不去细想,竟又开始大吃起来。
那红萼望着他呆了半天,几欲吐血而亡。
却听得秋芷忽道:“不知令妹样貌如何,我们也可以帮着寻找。”
塔格想了想道:“她皮肤很白,眼睛很大——走的时候是穿了胡服。”
沈璇与秋芷摇头道:“这样的女孩子在长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做不得准——可还有什么特征?”
塔格思虑半晌道:“对了,素衣她最爱跳舞,在我们那里很有名气,自诩舞蹈天下第一,曾经说要挑战大周朝的舞技。”
闻言沈璇与红萼不由得相视一笑,道:“或许我知道她是谁了。”
秋芷微微含笑道:“九曲回环曲江池。”
曲江池。
九曲回环,碧波荡漾,文人墨客,才子佳人,游玩作乐,乐不思蜀。
有古诗云:
华岳仙掌首一景雁塔晨钟响古城
骊山晚照现光明曲江流饮团团转
霸桥风絮扑满面太白积雪六月天
草堂烟雾紧相连咸阳古渡几千年
曲江池两岸楼台起伏、宫殿林立,绿树环绕,水色明媚。自前朝开始,每当新科进士及第、总要在曲江赐宴。新科进士在这里乘兴作乐放杯至盘上,放盘于曲流上,盘随水转,轻漂漫泛转至谁前,谁就执杯畅饮遂成一时盛事“曲江流饮”由此得名。(注1)
瞧那曲江池畔,万紫千红,鸟语花香,流水潺潺,酒意盈盈,画舫悠悠。道不尽风流人物,说不完繁华盛景。
红萼悄悄拉了拉沈璇的衣袖,沈璇会意,故意放慢了脚步,二人顺势便落了单。
红萼从怀中取出一把金光闪闪的短刀递给沈璇,说道:“这刀你先拿着,外面鱼龙混杂,你不会武功,有把刀防身也好。——这是让你防身的,不是你伤害自己的,记住了吗?”
沈璇心中一热,情不自禁握住了红萼的小手:“多谢。”
红萼朝她眨了眨眼,笑靥如花:“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分什么你我?”
沈璇的脸似乎红了红,便收起了短刀。
“好!”猛然间,如平地炸雷般的叫好声从曲江池畔传来。
秋芷停住了脚步,转头招呼沈璇和红萼:“快来,那位姑娘已经开始比舞了。”
沈璇与红萼相视一笑,便加快了脚步,赶了上去。
叫好声是从曲江池外芙蓉园传来的,等他们一行人赶到,那比舞用的台子早已经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钦佩,有人惊艳,但更多人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再看那诺大的莲花台上孤零零的站着一个少女,大约十七八岁年纪,一身的红衣,好似鲜血一般夺目耀眼。一旁坐着几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浓妆艳抹,还在脸上贴了亮亮得花钿,慵懒而婀娜,目光中,有的不屑,有的羡慕,有的惊诧。有个老鸨样子的中年女人,看着台下兴奋的人群,正笑得心花怒放。
那红衣女子做的依然是西域女子的打扮,短衣窄裙,亭亭玉立。带着江南女子不曾拥有的豪气,飒爽英姿。那写着“比舞”二字锦旗在朔风下飘扬飞舞,遮得那少女脸上忽明忽暗。
从她带着骄傲和不屑的脸上,沈璇看得出这定是个性格极为刚烈的的女子。只是为什么会在烟花之地?不由得有些犹豫的低声问塔格:“是她吗?”
塔格不说话,脸色有些暗沉。
“小姑娘,你摆擂台也要给些彩头才好!”人群中有人喊道。
“对对!”便有人附和。
“我看她长得眉清目秀,不如就以身相许吧!哈哈!”
“旁边那个不是万花楼的张妈妈?跟她说说,说不定还能便宜几两银子!”
众人轰然叫好。
便有那登徒浪子口出狂言:“小姑娘,你若跳得好,大爷我就包了你!”
“不知道这西域的小娘和我们大周的有什么不一样?”
塔格的脸瞬时变了色。温窝儿暗暗摇了摇头。
其实,这也怨不得这些个狂蜂浪蝶言语轻佻。虽然大周民风开放,可终究还是礼教之邦,像这样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摆下比舞擂台更是异数。而且歌舞娱宾乃是歌姬舞娘的手段,良家女子鲜有听闻。这西域女子不通礼数,被人讥笑也属平常。
况且,她身边坐着的都是万花楼的头牌姑娘和老鸨子,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众人的浪言诳语似乎并没有惹怒那位红衣姑娘,她甚至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她只是冷冷的瞧着台下的一干众人,嘴边露出不屑的笑容。
那张妈妈眉粗嘴红,脸上贴了大大小小的云母片,好像十几双眼睛在阳光里闪闪发亮。她轻摆水桶腰,春风满面,极其风骚的扭上台来,张开血盆大口,说道:
“各位大爷姑娘们有礼了!这是我们素衣姑娘第七日也就是最后一日的比舞擂台,还有没有前来挑战的?——赢了的便有素衣姑娘的千金赏赐,有没有人胆敢再来一试?”
莲花台下鸦雀无声。
素衣不由得冷笑一声。心道:这堂堂大周妄称天朝,也不过如此。台下的众多男子,不过是些胆小好色的鼠辈。
当然有人不忿她的轻视。
那就是长安大兴城三教九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青楼舞馆最富盛名的长安第一舞姬——艳姬。
注1:搜索于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