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观音庙会（一） ...
-
“臣杨礼”“民女沈璇”
“参见皇后娘娘。”
瑞王携着沈璇给郑琉行了大礼。
郑琉看了沈璇一眼，微微一笑，却直让沈璇从心底感到心惊胆寒。
“沈璇你且退下吧，本宫有事与瑞王相商。”郑琉如是说。
沈璇一愣却也只得跪下应道：“沈璇遵旨。”
郑琉又道：“公主在朝华殿等你，你去陪陪她吧。”
沈璇行了礼，躬身退下，心里却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自思索，却见有一干大臣陆陆续续向着皇后寝宫而来。沈璇定睛看去，只认得其中一个是给自己主考过的翰林院学士钱陵和，其他的却都不认得。
到底郑琉招他们前来所谓何事？
沈璇边走边想，竟不自觉走到了朝华殿外。
“公主饶命啊！”撕心裂肺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沈璇吓了一跳，却也立时明白，不知道是哪个不幸的奴才被公主盯上了。她悄悄走进殿内，躲在门后。
只见一个侍卫被反绑住手脚，横躺在地上，面如土色。红萼却只穿了件短衣单裤，一脚踩在他身上，一手拿了长矛对准了他的胸口。
只听得红萼朗声道：“你这个江湖大盗，终于栽在本宫——不对本女侠的手里，你服不服？”
“服服！”侍卫眼见那长矛就在自己眼前哪敢说个不字！
“既然服了，就该受惩罚！”
不等他说话，红萼提起长矛竟慢慢向侍卫的眼睛戳去。
“不要啊——公主——不要——”那侍卫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沈璇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沈璇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让整个大殿里的奴才侍卫都暗自吐了口气。
“呀，你来啦？”红萼一见到沈璇很是高兴，便将长矛从侍卫身上移开，顺势踢了那侍卫一脚，“真是不好玩，你滚吧。”
“谢公主恩典！”早有奴才解开了绳子，那侍卫如蒙大赦，忙起身谢恩，快步退了出去，临走时对沈璇投来感激地目光。
沈璇暗地里一笑，这红萼公主还真是名不虚传。
她清了清嗓子道：“不知公主召沈璇前来所谓何事？”
红萼微微一笑，却向着四下里众人朗声说道：“我与沈璇有事相商，你们都给我滚得远一点，不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当自己是瞎子聋子，总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沈璇心中一禀，暗暗觉得不妙。
“是。”众奴婢太监侍卫赶紧都行了礼，走了干干净净。
“公主这是？”沈璇不解。
红萼哈哈一笑，指着凳上的一个小包袱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璇心中疑窦丛生，走上前去，打开包袱：竟是两套男装！
心中暗叫不妙，果然只听得红萼抚手叹道：“今日我们便出宫去好好玩一场！”
“公主！”沈璇大惊失色，“这可使不得！”要知道公主出宫非同小可，岂能儿戏?
“什么使不得？我偏要使得！”红萼面露不悦，“本公主过的话决不收回！”
她引诱她：“你想那长安城热闹非凡，各色各式的小玩意儿都有，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沈璇摇头。
红萼弃而不舍：“到了晚上还有弹琴的，画画儿的，说书的，唱戏的，还能猜灯谜，比赛做诗，五光十色，人声鼎沸。”
沈璇不语。
红萼神秘一笑：“还有一件，听说有个西域舞姬也来了长安，舞跳的堪称天下一绝，还放下擂台比试中原女子的舞艺，结果那些人——”
“结果怎样？”沈璇急道。
“结果全都输了！那西域舞姬还嘲笑我大周朝已无能跳舞之人！——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到底是年少女儿家，哪经得起诱惑，听得有些意思便也有些心动，又自负自己的舞技不输于人，哪里就肯认输？只是——
红萼不容她考虑，伸手把包袱往沈璇的怀里一塞，道：“走吧！让她们瞧瞧我们大周朝的舞技！”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沈璇与红萼身着男装往宫门走去。
“公主——”沈璇心里还是不安，拉了拉红萼的衣袖，悄声说道。
“嘘——”红萼抢白道：“我不是公主，是少爷，记住了吗？”
“是，少爷。”沈璇无可奈何，只得应了。
红萼握住了沈璇的手，娇笑道：“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一定要玩个痛快！——人活在世上已经有太多的包袱了，何苦自己还要禁锢自己？倒不如不醉无归，一醉方休！”
“可是——”
“没有可是！”红萼狡黑吉一笑，“况且我还约了人，你总不能让我失约吧。”
“什么！你还约了别人，是什么人啊——公主——”话音未落，沈璇已然被红萼不由分说强行拉走，红萼边跑边道：“走啦，走啦，有什么话等出了宫再说，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出宫令牌——”
“不是——啊呀，公主，你慢点——”
长安。
大兴城。
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是整个长安城内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
秦时宜春苑，汉朝游乐苑，到了本朝更是繁华喧闹，九曲回环，碧波荡漾，是一干文人墨客，才子佳人游玩作乐的佳处。
而今日的大兴城，特别的热闹，特别的与众不同。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触目所及，各色商品琳琅满目，金银玉器，书画笔砚，针织女红，漆器陶瓦，有各地的水果，小吃，还有人搭起台子来表演杂耍或者是街头卖艺。甚至还有来自波斯，西域的商贩前来兜售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
水边湖阶，骚人墨客吟诗作对；绿原草地，年少轻狂的轻薄少年你来我往，玩着蹴鞠；酒楼食肆，食客酒友吵闹喧哗，谈笑风生。
目迷五色，好一个花花世界。
“公——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沈璇好奇的打量着形形色色各色人物，不禁也有些兴致勃勃。自己虽生长于民间，却也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
“今天是观音诞啊，有庙会，当然热闹了！”红萼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越发显得娇悄可爱，“你看，那还有胡人呢！”
沈璇顺着红萼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是个深目高鼻的胡女。虽有面纱遮面，但却很容易看出她与汉族女子的不同。女子穿了条火红的丝裙轻柔地在风中飘摇着，外罩一件黑色绣金长坎肩，脚蹬一对漆黑的小巧牛皮靴，黑亮的长发间悬着些西域饰物。时不时地往街边的小摊上买些心爱的物事。还有几个胡人，坐在面摊上，手里拿着油香金脆的胡饼，大口吃着烤肉，喝着异域来的葡萄酒，好不惬意，好不爽快。
“你看胡人女子多好，拘束少，玩起来也开心得多。”红萼有些羡慕的望着胡女，感叹道：“要是我也是胡人就好了，自由自在的多好。”
沈璇遮住嘴角，轻笑道：“那让你挑个胡人做夫婿可好？”
红萼脸上一红，却道：“只要能让我自由自在的，胡人也好汉人也好，有什么区别。”
沈璇眼波流转，瞟着那胡女身旁的一个高大黝黑的胡人男子笑道：“那你觉得他如何，要不要向皇上请旨把你许配给他？”
红萼啐了一口，笑骂道：“死丫头，看我不要你好看！”说着呵了一下手，往沈璇协下呵气痒来。
沈璇连忙躲避，却哪里是红萼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被捉住，笑得前仰后合，只得连连告饶。二人笑闹成一团，好不开心。
却不妨这一切被暗中的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她们二人正在长安城里玩的兴起，哪里知道此时的皇宫里却是硝烟弥漫，针锋相对。
“下个月便是皇上的寿辰，皇上虽说是要一切从简，不过依哀家所见，还是应该从长计议。”郑琉面无表情，喜怒不分。
李尚书躬身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如今我大周朝，国运昌隆，百姓安居乐业，更有外邦异族前来贺寿，实乃四海之内皆来归属，堪称乾贞盛世。今遇皇上天寿，更应该大型操办，在外族面前以显我大周声威。”
郑琉眉头稍展，微露笑意：“那这次大典应由谁来主持？”
“回皇后娘娘，按照祖制是由太子操办。”
郑琉眉心微蹙。
瑞王眼锐，如何有瞧不出之理，深思一番，上前道：“娘娘，臣有件事，不知是否当讲。”
“讲。”
“皇上大寿，事关重大，尤其是近来突厥骚扰频繁，西北战事吃紧，太子虽然有过人的才能，终究还是国事操劳，势单力薄。二皇子殿下如今即将大婚，学有所成，臣以为可由二皇子殿下为皇上操办寿筵，太子又可专心战事，娘娘必可以安枕无忧。”
郑琉不置可否却道：“不知各位大人以为如何？”
众臣子议论纷纷，却见太子太保刘广道：“回皇后娘娘，臣以为不可如此。”
“噢？”
刘广道：“这太子贺寿乃是我大周例典，若是由二皇子主持，有违祖制。”
便有大臣附和点头。瑞王却道：“刘大人此言差矣，为皇上操办寿诞乃是一片孝心，此乃政事也是家事。如今太子殿下政务繁忙，战事吃紧，稍该例典有何不可？况且还可以体现父慈子孝，兄弟友爱。”
郑琉微微点头。
刘广却依然摇头道：“一直以来，皇上寿诞都是由太子殿下亲自操办，礼部协助，一直无有纰漏，可见太子殿下足以独当此任。现在西北虽然战事频繁，但想太子殿下仍可亲为。”
翰林院学士钱陵和也道：“臣也以为如此。”
李尚书却反驳道：“太子乃国之储君，做臣子的怎可不体惜殿下？”
刘广瞠目道：“国之大典更不可废！”
“好了！”却见郑琉微微欠身，“各位大人的意思本宫已经明了，本宫自会请示皇上定夺。”
“臣等遵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观音庙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