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何归（景卿战国文）》太极拳

9、前夕

　　第十节@前夕
　　风雪眼见着大起来了，抬头万里碧空早已被一团团乌云凝住，鹅毛一样大的飞雪簌簌的飘下，整个关中陷入了一片银白之中。
　　青缪早就呼着冷，拖着两人到了宫殿第二进的偏殿里，却是龙阳的寝宫。徐长卿见到寝宫四壁涂白，屋内仅有剑架、床榻以及载满叠放整齐书简的书架以及堆满散开的竹简刻刀的案几，以及一个小小的制茶之地，便无他物，心底不禁叹息。其时寒风凛冽，在房外呼啸而过，在其所过的空中迤逦的留下一道白色的轻纱，裹走了空气中可能残存的一点点余热，青缪跳着脚叠声叫着龙阳烹茶，自己却携着徐长卿在一旁的坐褥上坐下。
　　姜国简朴，连太子的寝殿也就只有一个老仆服侍。龙阳让他自行去歇息，亲自下手拨暖了燎炉烧柴烧水煮茶。待茶烹好后，打入三个粗陶碗。青缪却不碰茶碗，往锅里添了清水，又让龙阳往锅底塞了一大把柴火。
　　三个人顿时轻松下来，随意笑谈了一阵。徐长卿发现这个名唤李青缪的女子果然才华横溢，思绪敏捷；虽然性格略显精灵俏皮，但遇事所想必然思虑周到，诸多事情，独辟蹊径，看法犀利。龙阳曾说，经此一役，姜国大伤元气，恐怕长时间无法回复。青缪却回到“虚亏实盈”，虽然看上去姜国是经此一役，连番大动干戈，国内诸多事物元气大伤，然而若是此次成功，国内历经诸难，上下一心，凝力如绳，此其一；西可震慑胡族戎狄长达数十年，可保姜国后院平定安稳，国内可迅速回复，此其二；其三，联盟赵国，共同向东封锁魏国，迫使魏国对姜国的用兵得到束缚。
　　茶水翻滚，咕嘟咕嘟的声音逐渐增大，湿润的气息萦绕在整个寝宫内。青缪这才轻声提及义渠国一行的事情。
　　“太子，常萱大哥，我心底有个主意。或许魏国会与义渠国联手定好日期共同发病，攻击我姜国。这样一来，我姜国兵力不足，我思量着，我们能够激一下他们，让他们提早发兵，错开时间，这样一来，魏国见义渠国败落，必然会忌惮我国实力，说不定联合庙堂斡旋便会罢兵呢。”青缪单手举着陶碗，抿了一口茶水，姿势优雅沉稳。
　　“好主意，这主意不错。不过万一我国击不败义渠国，说不定会陷入两难的境地。”龙阳剑眉一扬，轻轻笑了起来，“关键还是是否能够截杀魔族，说实话，胡人兵马强悍，但是行兵打仗未必真的是我国对手，只要没有魔族支持，相信……”
　　“这话好，不愧是女公子，果然厉害。”徐长卿也轻轻笑起来。他虽性子清炯绝逸，容貌清俊秀美，这一笑映着艳红的火光，如同春风拂开的冰河，清月照耀的篝火，清冷中带着三分暖气，让坐着的两人不禁看呆了。
　　“我看我们都别去了，常萱大哥你去对着那个魔族的笑一笑，说不定人家就罢兵了。”青缪率先回过神来，红着脸调笑到。
　　“这可不行！万一魔族的看上了劫去魔族了怎么办？”龙阳认真的思索下去。
　　“那就让常萱大哥到魔族去做新郎子，笑一笑倾倒魔界，说不准六界平安了”青缪笑的瘫倒在地上，脸面朝天，“太子，怎么样？”
　　“不可以！我……常萱……还要照顾青儿。”龙阳的脸隐约有些泛红，偷瞄一眼徐长卿，见他没有生气，也不敢看青缪，只是望着天，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说过要陪……”
　　“万一魔界的是个男的怎么办啊？常萱大哥你试试，说不准真可以。”青缪本不知道青儿的事情，听见龙阳结结巴巴的声音，更是笑的锤地。
　　“那更……那更不成了！”
　　徐长卿无奈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屋脊和屋脊上面有些凌乱的白色碎屑。

　　战国时候风气豪迈，远胜于后世。且不说男女婚嫁奔放，从不计较什么寡妇萝夫，男女之事，甚至是男男之事也是极其奔放的。最为著名的自然是卫灵公的分桃之事，《韩非子》便曾记载，弥子名瑕，卫之嬖大夫也。弥子有宠于卫。卫国法，窃驾君车，罪刖。弥子之母病，其人有夜告之，弥子轿驾君车出，灵公闻而贤之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异日，与灵公游于果园，食桃而甘，以其余鲜灵公。灵公曰：“爱我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弥子瑕色衰而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尝轿驾吾车，又尝食我以余桃者。”在后来也有赵国著名的男宠韩种，伺候赵国末代君主赵嘉。孔夫子认为男风是一种很美的事情，但是墨子对于男风导致的乱世之风却表示了极大的愤慨。虽然战国男风毁誉参半，但是依然可以由此看出其时风气之开放，作风之豪迈。徐长卿自小长相秀美，身材确实清瘦，虽然贵为蜀山大弟子，但是窃窃私语总是少不了的。他性子平素淡然，对于这些事情倒是一笑了之。
　　“太子，你可知魏国出兵的日子？”徐长卿不欲再纠缠下去，话锋一转问道。
　　“这个啊，斥候营捉住了编有暗码竹简的魏国斥候，魏国上面写的倒是七日之后，我在想不如提前三日，四日之后如何？”青缪直起身子来，止住笑正色道。
　　“太子意下如何？”
　　“晚点我去寻李将军商议一下。”
　　三个人就着义渠国的计划说了半个时辰，又将其中的要害细节敲定下来，约是亥时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