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何归（景卿战国文）》太极拳

10、晨曦&草原

　　第十一节@晨曦
　　徐长卿睁开双眼，天已经开始微微的泛起亮光。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旁边睡的香甜的青儿。
　　青儿轻轻的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抹好看的投影，花瓣一样粉嫩的小嘴喂喂的张开，两只玉一样的小拳头正放在被子外面。
　　徐长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笑的痴痴的，他举起双手，怕惊扰到她，只是凌空缓缓抚摸着眼前幸福恬静的婴儿，想把眼前小小女孩的轮廓在心底好好的刻下，顺便刻下他可能永远看不到的长大的模样。
　　然后他起身，轻手轻脚的把被子掩上，放下床幄。他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衣服，拨暖了燎炉，再坐回榻上看着青儿。
　　刁斗的声音响起，徐长卿最后再帮青儿提了提被子，想了一下，俯下身去，深深的吻了一下青儿的粉拳，利落的起身出门。

　　大雪初霁，庭院内的枯木上堆着厚厚的积雪，地上也好像铺了一层上好的羊羔绒地毯，因为天还没有大亮，只是有些沉沉的散发着光芒。
　　徐长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依然压了一片黑云的天空，心下不禁有些黯然。忽然旁边的门有了响动，他迅速转身，看见圣姑走了出来。
　　“南闽，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他放下腰间刚刚拔出的剑。
　　“我来送送你，顺便把青儿接过来。”南闽拿出一个布包，“这里是我们族里疗伤的圣药，还有五灵珠，你都带去吧。”
　　“药我拿走，五灵珠得留给青儿。”
　　几缕风忽然吹了过来，吹开了南闽额前的散发，他才看见南闽眼中有些深沉的悲伤，让他觉得心里莫名一颤。
　　“长卿，我算了一卦，此行大不利。我跟了紫萱那么久，或多或少有些预感，对方肯定不是简单的人。”她把布包塞入了他手里，然后握住他有些冰冷的双手，“长卿，紫萱死后我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人，我看见你做了那么多事情知道你付出了多少。你总是这样，轻易的就为了别人的许诺轻赴生死。”
　　“南闽，不必太过担心，别忘了昔日太公脚碎龟卜而建立我派…”徐长卿笑着说道。
　　“无论如何，五灵珠一定要带上，女娲后裔的东西，终究会回到女娲后裔的身边。但我希望，就算你看着五灵珠，念着紫萱的面子上，也一定要回来把五灵珠送回青儿身边。”南闽断然说到，“长卿，你必须回来，别忘了蜀山还等着你，南疆的族人还在等着青儿。”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有雄鸡在远方啼鸣，唤醒了一城的梦。
　　“长卿，记好了，一定要回来。”南闽收回了手，垂下头，“你走吧，他们在宫门口等你。”
　　徐长卿正准备转身，忽然听见房内的青儿一声哭啼，打算推门进去。
　　南闽回手止住了他。
　　“你去吧，这里有我。”
　　徐长卿停下了手，捏成了拳然后松开，转身离去。
　　南闽在寒风中，任凭房内的青儿哭啼，看见徐长卿消失的身影，忽然间哭了起来。
　　第十二节@草原
　　茫茫的草原尚未开始变绿，只是一派有着泥土清香的浅浅的绒毛地毯，上面有着大片大片的尚未融化的雪。没有牛羊四处逡巡，也没有骏马四处奔驰，只有冰澈盈蓝的小水洼，仿佛草原的眸子，悄然望向四方。
　　往年应该是一片清冷的草原，这次却有些热闹。一大片的帐篷延绵而有秩序的摆开，不停的有散着头发披着兽皮的戎狄汉子来往其中，有抱着孩子的戎狄妇女三五群坐着笑谈，也有年幼瘦小的孩子在草原上纵马奔驰。星罗棋布的篝火上烤着牛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整个群落充满了一种有秩序的热烈。
　　在这篇连绵的帐篷群落旁边，却是一大堆的牛群，上面披挂着奇异的饰品，没有人鞭笞吆喝，只有裸了半身的少女轻轻抚摸，喂食。牛群外围是一群帐篷，里面的人充斥着一种与旁边帐蓬群落截然不同的气氛，女人们慎重专心的服侍着吃草的牛群，汉子们则是在外面骑着马跑圈，是一种清冷的热烈。
　　忽然有三骑仿佛烈焰一样的艳红划破整个草原的色彩，奔向了牛群堆中的主帐。外面的人眼见一群红衣，忙不迭的让开。
　　三人在一座格外大的帐篷外下马，待守卫的汉子通报后走进。
　　帐篷里面点着一大堆火，对着门的地方上是一披满了兽皮的塌，上面斜躺了一个须发花白偎在两个赤裸身子的少女中的老人，眯着眼睛，见到进来的人时豁然睁眼。
　　“来者可是魏使？”
　　“是，我魏王祝大牛首牛昌人康，在这里奉上盐类三百斤，兵戈三千件。待一日后运抵，我等先来汇报。”为首的一个报到。
　　“这是我大王的暗简，请大牛首过目。”
　　“好！”大牛首一下子振奋起来，坐了起来。旁边早有汉子取了竹简送上。
　　暗简乃是将竹简打散后以暗号写上的竹片，寻常的牧民或者是敌国军士不懂暗号断然是看不懂的。
　　大牛首匆匆读了一遍，唤人带三人下去安歇，自己却起身让两个少女给自己整装。
　　那三人正式徐长卿龙阳和李青缪，三人被带到一个帐篷中安歇下来，待徐长卿捏了个诀消声后，三人才开始谈话。
　　“看样子他是去找那位魔族了，大牛首果然不懂暗号，也不知道怎么跟魏王说的。”李青缪扮成了男装，哼了一声。
　　“我在竹简上附了清风咒，待夜间人静了我们再去寻找。”徐长卿点了点头，“现下我们先歇息，估计晚上大牛首会召集聚宴。”
　　他们三人计划，先见大牛首，然后试图找出背后的魔族。毕竟是义渠国聚兵，若是义渠国大牛首被杀，魔族后援也被杀，或许其余四个部落也会见势散去。没有想到几个部落在草原上连起来，这样无论首领有何变动，最终依然不会撤销出兵的意愿。
　　“这人果然厉害，若是几家相约出兵，说不准就可以阻拦了，一起聚兵后调动，倒是增了不少阻力。看这帐篷罗列得也极其有秩序，几种牧民间的冲突调停妥当，真是不简单啊。”龙阳不禁叹道。
　　“人家活了多少年啊。”青缪接口到。
　　“歇息吧，不然晚上没有精力。我设了法术，有人进来我会唤醒你们的。”徐长卿说到，几个人分别上榻休息，只待夜间晚宴。
　　日期：2010-10-08 20:45
　　到了晚上，草原上燃起燎亮的火把，牛羊肉马奶酒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帐篷，一种莫名的热烈的气氛卷席了整个义渠部落。
　　果然有赤裸上身的汉子过来带着他们到主帐去。还没有进入那座硕大的主帐，就听见嘈杂而热闹的声音传来，等掀开了羊毛的门毡，一股热气袭来，然后便是满座人胡乱交谈的声音。
　　三人坐下后，便有结实的女仆拿来剥得精光的肥羊烤上，放上了大坛的酒。
　　“这里周围的都是各个部落的要害族长，你看，上座的那个便是义渠国的大牛首，今天应当是他做的主。我想他们待会儿应该会定下来攻打的信息了。”李青缪对于戎狄人的习性显然十分熟悉，装作不经意对着徐长卿低声解释到，“魔族的人好像并没有出现，果然是高人藏得深，这种场合都不露面。”
　　“各位！”果然，大牛首抖动着花白的须发，红光满面的喊道，“小羊市一件，今日魏国的使者来了，来跟咱们约定发兵的日子。魏国使者说，四日后发兵，大家觉得怎么样啊。”
　　在座的戎狄人安静下来听了后，立刻哗然。
　　“羊事，明明是马市牛市嘛。”
　　“不是定好了发兵日子吗，怎么提前啊！”
　　“横竖是个打，早打晚打不是一样的嘛！那些个姜国崽子，还不够爷填牙缝！”
　　“就是不知道那些个什么魏国人实诚不。”
　　大牛首见情况混杂，拍了拍手，高声叫到，“大家静一下！咳咳，魏国的使者就在底下坐着的，大家有事情先问问。”
　　戎狄人是非常尊重请客的主人的，闻言果然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虽然刚才嚷得那么大声，真问的时候却也堵了一下。
　　“魏国的使者，你们真的要出兵攻打姜国？”一个结实精装的大汉首先问道。
　　“这是当然的。”龙阳站起来说到，“我魏国乃是文华大国，和姜国蛮子有不戴天的仇恨，怎么会不出兵。”
　　“那你们为啥要提前发兵？”另一个汉子接着问道。
　　“我王觉得攻打姜国蛮子也不是什么事，加上有各位豪杰帮忙，肯定可以一口气拿下。”龙阳笑着回答。
　　“你们倒是好说，姜国走了之后财产怎么说！”
　　龙阳看去，正是赤戎的头领。他肃然回答道。
　　“我王有言在先，姜国财宝丝毫不动，只是桃林高地、函关、泾河渭水地带归我国所管，其他地方，都是诸位的。”
　　“你们出兵多少？”
　　“五万。”
　　“他奶奶的，”之间赤戎的头领砸了酒碗嚷道，“我们几个部落加起来出二十万，魏国倒是出五万，凭什么！”
　　“五万中，还有一万的魏武卒。”龙阳早有准备回答到。
　　在做的人又开始大嚷着说话，吵嚷得几乎掀翻帐篷。
　　要知道魏国武卒名动天下，自从吴起训练出魏国武卒后，便练出了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势之兵。魏武卒选拔严格；操12石之弩，负矢囊内装弩箭50枝，携三日口粮，半天能走一百里还需要保持战斗力，这才能成为魏武卒。魏国派出魏武卒这一消息，表现出了魏王坚定的灭姜决心。
　　“诸位，咱们要不要出兵？”
　　“出！”底下的人倒是一片应和。
　　“好，使者回报魏王，四日之后灭了姜国！”大牛首大喜，叫到，“来！”
　　龙阳毫不犹豫的灌了一大碗下肚，周围一片称赞，接二连三的开始敬酒。连徐长卿和李青缪也喝了不少。
　　待酒酣时，几人借醉退回寝帐，扣吐了肚内的酒以及秽物，吞了一枚醒神的丹药，脱下了大红色的魏族衣服。
　　“啧，还算顺利，这群蛮子总算肯出兵了。龙阳哥你还真敢说，”李青缪一边换上胡服一边说到，“魏武卒，魏武卒来了估计姜国那点子军队也经不住了。”
　　“我当时也没有想多，多亏截了魏国的密报和使者我才真敢发大话，天高水远的谁去找魏国问去……”龙阳红了红脸，“不过这些戎狄的酒真烈，差点就真醉了。”
　　“幸好你帮我挡了不少，不然我就真惨了，不过青缪的酒量倒是大。”徐长卿回到。
　　“是啊，不然怎么是女公子嘛。男人嘛，当人得能喝。”青缪装着粗声粗气的说到，三个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谈笑间换装妥当。徐长卿剪了三个纸人使了法术，伪装成三个人在帐中醉倒的样子，撩开帘子循着清风咒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