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A]饲育》阿辙

4、第 4 章

　　四

　　再见父亲，父亲的样貌完全没有变化。
　　那是自然的。和也自嘲的想，不过几个月没见而已。
　　不过为什么感觉却有很多年呢？

　　极力遏制住类似这样种种不自然的想法。和也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此时此刻的饭桌上。

　　虽然是一家人，还是好久没见，这顿饭却一如既往吃的十分沉闷。春子在说完几个笑话在得不到任何回应后也慢慢沉寂下来，到最后只剩下筷子和盘子之间敲击的声响。
　　暗暗叹了一口气，平时爱吃的菜也变的索然寡味起来，只硬着头皮一味吃着春子不断夹过来的自己讨厌的食物。

　　“总之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婚礼会在东京举行，希望到时一家人都能到场。”放下手中的筷子，春子突然说道。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父亲夹了一些菜叶到自己的碗里，面色依旧如常。
　　“我只知道我爱他。”春子说。
　　爱吗？和也觉得心里又隐隐疼痛起来，不自觉的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食物。能够坦率的对他人说出爱意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爱情不能永久，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父亲说。

　　听到这样的话，和也悄悄抬起头来，对面的母亲依旧在低头吃饭，并没有露出什么不自然的表情。不过春子的手却微微的颤抖了。

　　“至少我现在不会后悔，这就够了。”她说。

　　这顿饭并没有吃很久，最后在一种十分微妙的气氛下仓促结束。帮母亲洗完碗筷后和也被春子拉住了手。
　　“和也，你是支持姐姐的吧？”
　　不知为何，一向自信心十足的春子此时竟变的十分哀怨动人，让和也的心脏也跟着快速跳动起来。
　　“恩。”和也点了点头。
　　“其实爸爸妈妈他们当初是私奔的。”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继续说。“能够私奔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是呀。小说里的话，真的是很相爱的人才能做的出来。”
　　春子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把你叫来陪我一起面对这样的饭局。明天我陪你回去好吗？”
　　和也闻言点了点头，伸出手臂抱住了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

　　春子呵呵的笑起来。
　　“和也你和小时侯真没什么不同。”

　　所以，就让我靠一下吧。

　　“和也，听说你和夏美分手了？”
　　“原来你知道了。”
　　“为什么？”
　　“单方面被甩了……”
　　“唉，既然这样，分手也好。”

　　最后，春子叹了一口气，把头埋进了弟弟的脖颈处。

　　和也回到东京的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带着旅途的疲惫，五楼的小公寓竟变的喜马拉雅山还难以攀爬。好不容易到了自家门口，和也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的自动靠在脏兮兮的墙壁上了。同时，一直没有人居住的对门也突然开了门。

　　“啊？是你？龟梨君！”突然出现在和也面前的人抱着装着沐浴用品的盆，穿着宽大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困倦不已的样子。看见熟人手掌便一下子来了精神，用力的拍在和也已经酸痛不已的肩膀上。
　　“赤西君？”一边暗暗抱怨对方的精力是不是充沛过了头，一边努力站起了身。
　　“三天之内三次见面真是好巧合。”
　　“是啊。”和也无精打采的应道。

　　“对了。”赤西指着和也家的门说，“你是住在这里吗？”

　　“对。”

　　“那真巧，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今后还要烦请多多关照。”
　　“恩。”和也看着青年的脸上的笑容已经可亲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便点了点头。

　　“那么你可以借我你的浴室吗？如你所见，我是今天刚搬过来的，浴室还不能使用，我正想去公共浴室呢，没想到却遇到了你。”顿了顿，“可以吗？”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中青年递牛奶给自己时担心的面容，和也收回了别人进入自己空间的排斥感，应允了。

　　“谢谢。”赤西又笑起来，顺手拿过龟梨手中的旅行包。“我帮你拿吧。”
　　“多谢。”

　　进了屋子，浴室的门被关起，随之水声也响起来。
　　和也打开空调，又从冰箱中拿出两罐啤酒，坐在客厅的木制圆桌边喝边发呆。

　　早上春子是和自己一起走的，一直到了东京之后才分开。下车的时候和也见到了那个即将要成为自己姐夫的男人。他笑的十分温柔，说着和也你好，然后握住了自己的手。+

　　手指抚上了胸口，一种名为嫉妒的情感滋生迅猛。一口气饮尽手中的半罐啤酒，和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真他妈的……
　　啤酒一瓶接一瓶的下肚，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乎没放别的东西的冰箱都快喝空了。已经有了醉意，怒气却没有消退分毫，使劲捏着手中的铝罐，和也颤抖着咬紧牙关。
　　很痛。
　　不知道是被戳破的手掌在痛还是心脏在痛。
　　总之又冷又痛。

　　嘴里突然有了血腥气味，原来是下唇已经被咬破了。

　　好痛。

　　和也趴在榻榻米上捂住嘴唇拼命抑制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酒醉带来的晕眩感也涌了上来，四肢沉重绵软。
　　“龟梨君你怎么了？”
　　浴室的门似乎被打开了，并且有人向这边奔跑过来。

　　“龟梨君？”

　　身体被人抬了起来，和也勉强睁开眼睛，赤西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
　　“我又失态了……”

　　还没扯出一抹微笑，嘴唇已被人含进了嘴里，随后热乎乎的舌头也闯了进来。
　　这样奇异的温暖瞬间摧毁了和也心灵最后的防线，眼泪随着吻的深入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和也忍不住抱紧了赤西温暖的身体，紧紧的。就算对方是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存在，只要能给予自己那么一点温暖也好。

　　“别哭了。”低喃着，舔了舔和也的嘴角，赤西温暖的手掌抚上了和也的双眼。他的手掌很快就潮湿一片，那样的触感渐渐的让和也安下心来。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她结婚的。”眼泪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和也抽泣着开始对面前的人吐露自己的秘密。
　　“我喜欢她，很喜欢，可是怎样都不能说出来，即使我比任何人都喜欢她。”
　　“难得有了喜欢这样的心情，为什么却是这样？”
　　“这样我实在无法忍受。”

　　面前的青年始终沉默着，只有右手在不停的轻拍和也的背部。
　　“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会是我的姐姐？”
　　“你告诉我啊。”

　　直到最后，赤西才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人生又哪能事事都如意呢。”

　　虽然知道确实是这样，但还是会难过。

　　和也的眼泪又再度汹涌而出，发疯似的咬住了赤西的脖颈。

　　“去你妈的命运。”
　　毫不迟疑的，他仰起头狠狠亲上了赤西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