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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桃木镖红丝一个雪 长平县暝哥寻爱人 展昭的瞳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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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白玉堂为师叔的只有清冷宫的弟子了,展昭收剑,问白玉堂:“你可认识此人?”
“不认识。”白玉堂答得干脆,不过又提了点线索:“现在称我为师叔的也就几人,大概五个吧……还是六个?”望天琢磨了一会儿,最后无奈的放弃。
展昭瞄了他一眼:“真不知道?”
五爷一脸无辜的看展昭:“清冷宫是小师叔的,不是师父的,我没去过。”
展昭撇嘴,拉着白玉堂向门外走:“陪我去清冷宫!”
白玉堂皱眉:“你好像很闲啊?”
“本来是闲的,现在不闲了。”展昭回答的倒是理直气壮。忽的,听见江宁婆婆一声中气十足的“休想走”,二人齐齐回过头去,就听屋顶上一阵脚步声,而那个黑衣人却直直摔倒下来。
一枚桃木镖,自其天灵盖垂直刺下来,本是辟邪的桃木,此时倒有几分邪气。
白玉堂的眼神登时锐利起来。他也不顾脏了,单膝跪下,旋即又屏住呼吸,喃喃道:“襄阳王还真狠。”
“玉堂怎么知道是他?”展昭有些诧异,按理说白玉堂不会管这些事的,都是朝廷的事情。
白玉堂轻轻拨弄着桃木镖,上边系着一条红丝带。在红丝带上赫然是一个笔锋幼稚却又不失灵秀的“雪”字。
“我忘了。”白玉堂说道。
瞧着样子就不是忘记。展昭倒是没看见那个“雪”字,他站起来朝江宁婆婆笑着说:“婆婆,这儿我会叫人帮您收拾的,血气重,咱们去下面坐坐。”
倒是江宁婆婆笑了,说道:“你们也真是,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三天两头有人来打扰,自己却不说。我倒是瞧出些端倪了,就是老五的几个哥哥嫂嫂还蒙在鼓里。”
知道江宁婆婆不满,展昭也有些无奈:“玉堂也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和家里人有些小矛盾,自己脾气不好,白……白叔叔和白阿姨又去得早,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婆婆也别问了。”
“我老婆子问什么,就是担心儿子罢了。老五,你也别琢磨了,下来洗个手喝口酒。”江宁婆婆说了一句,又朝楼上吆喝。
白玉堂到前厅,这时候人倒是多了,他就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在后院仔仔细细洗了手,找了个位置坐下。
前厅里头喝酒的人们纷纷侧目——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啊,又好看又冷。而展昭也下来了,蹦到白玉堂身边坐下,眯着眼睛笑道:“玉堂,给点酒喝喝。”一边说一边还捧着酒杯。
白玉堂斜睨他,展昭还是笑眯眯的。
白玉堂失笑,伸手给他斟酒。
在场众人捧脸,白玉堂笑了白玉堂笑了白玉堂笑了白玉堂笑了白玉堂!!!!!!!!!笑了!!!!!!!!!!!!!
于是交头接耳纷纷打听那个俊秀的青年是谁跟白玉堂什么关系,居然还能让这个白衣修罗笑一笑。
展昭一双耳朵早听出那些人的话,勾勾唇,笑意更浓了些,就变成了三分坏。
看到展昭的笑,白玉堂知道他又要使坏,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
“玉堂……姑娘她很想你,你确定不去看看她?”展昭摸着下巴一脸为难,“她想你想得都瘦了,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周围响动又大了些,更多人开始侧目,心道白玉堂果真是风流天下到处留情,真是……
白玉堂白了展昭一眼——别当我不知道你们王府的那只肥猫就叫“姑娘”,而且正在减肥!
展昭毫不示弱的用眼神反击——我说的可都是真话,绝对不假!
白玉堂把托下巴的手换成右手:“怎么?她想我,与我何干?”
展昭装作一脸急切的模样:“玉堂,你好歹也去探望一下,她……她……”
“喝酒。”白玉堂挑起眉,示意自己心情还不错,不用这猫挖空心思的损,毁了自己名声。不过白五爷那风流天下我一人的名头是绝对改不了的了。这大江南北的女子,只要稍有些名气的,都讲自己和白五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有传言只要女子见了白玉堂,就少不了献上一颗心。
展昭也满意了,收了话头,坐在江宁酒坊特制的竹椅上喝酒。
酒一入口,免不了赞一声“好酒”。真不愧是一年才酿三坛的酒,真不愧是冠上了“白玉堂”之名。
“喜欢?”白玉堂看展昭一脸享受,于是轻声问道。
“喜欢的,一开始凉得透心,慢慢又暖了。”展昭点头,“这名字取得真好。”
一到晚上,关于从展昭口中知道的“姑娘与白五爷”缠绵悱恻惊天动地爱恨情仇一拥而上的俗烂爱情故事已经分成七八个版本传遍江宁府大街小巷,有说是花魁与多金少爷的春宵一夜,有说是江南才女和多情才子的浪漫邂逅……最后连公主和狐妖都扯出来了。
展昭听了直乐,边笑边打滚,然而他又听到了一个版本,这回倒是不笑了。故事里头他是个追求花魁未果的书生,为了求得所爱之人的幸福,冒着被砍的危险毅然决然踏上了这条说服白玉堂的道路,催人泪下啊……
“嗷……怎么会这样!!”展昭咬着被子看着白玉堂,“怎么会这样啊……”他哀嚎一声滚到床上翻来覆去。
白玉堂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翘了一下,随后又隐去:“好了,小猫,我们去屋顶。”
展昭立刻翻身坐起,就听白玉堂道:“关于那个桃木镖,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一会儿之后,二人就坐在了江宁酒坊的屋顶上。
白玉堂仰头灌了一口女儿红:“你知道这个人的,雪影,我曾经的血卫,原叫血影,后来我硬叫他改了。”
展昭的瞳孔一缩:“他……他不是背叛者吗?”
“他不是,他是襄阳王的弟弟,是……是赵爵派来在我身边监视刺探的人。”白玉堂的眼神微黯,“本来就不是我们这边的。哪来的背叛。”
“我听你叫他,叫的可是叛徒。”展昭也喝了口酒,想起来了。
白玉堂垂下眼。“我无法原谅他。”他的声音清清冷冷,“他装得太像,太忠心,见人总带笑,就好像是真性情一样。”
“或许那便是真性情了。”展昭说道。那个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可怕,但看玉堂时又变成温柔的雪哥哥,也许,是真的关心玉堂的吧。
白玉堂侧过头看向展昭:“是吗?我不管。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管。”
展昭连忙看天:“今天月亮真大。”
“今天是初三,新月。”白玉堂抽抽嘴角。
“嗯,新月。”展昭厚颜无耻的点头。
“他用的镖,上头都系着红丝,红丝上有一个‘雪’,是我幼时的笔迹。”白玉堂把即将偏向一旁的话题又拉了回来,“别和他杠上,见到这镖,只要不是害你,就别管。”
展昭想了半天,摆摆手:“这可不成,他要是害无辜百姓,我可不能不理。”
深知展昭性格,白玉堂摇头:“算了。随你。”又喝一口。
“猫儿,不准多喝!”白玉堂忽的想起什么,抢过展昭的女儿红,“小心身体。”
展昭皱鼻子:“跟老妈子似的,比婆婆还唠叨……”
“……”白玉堂的头上似乎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十字,雪白的袖子微微一甩:“去睡觉,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知道啦知道啦,你也别瞎操心,也早点睡啊。”这回展昭出奇的没有反驳,跳下屋顶去房里。
而白玉堂脸上的唯一一丝笑也隐去了,他仰头灌了口女儿红,喃喃声依旧从嗓音间泄了出来:“雪……”
次日一早,二人把小白留给江宁婆婆,骑着啸风向武昌府去。
清冷宫就在武昌府。
但由于江宁府离武昌府太远,所以二人只到了中途的长平县。到达县内时都要黄昏了,展昭瞧见那儿有铭金客栈,便指着说:“就在这儿住了吧。”
“那我随你住玄字三号房。”白五爷向来住天字一号房,最贵最干净设施又最全,只可惜铭金客栈是展家开的,天字一号房属于展昭大哥展晔,地字二号房属于展二少展暝,对外宣称都是有客的。
不过以展家人对展昭的上心,这玄字三号房,想必也不会比天字一号房差多少。
进了铭金客栈,展昭取出证明身份的玉佩对掌柜微微示意,掌柜立刻恭敬起来,请二人上了三楼,低声道:“三公子请。二公子在地字二号房中歇息,说您今日就到,果真如此。”
“哦?暝哥在?”白玉堂挑眉。
“回白二公子,正是。”掌柜回答。
就见白玉堂脸一寒,声音也低了:“我早不是白家人。”
“不是白家人,还敢进玄三房?”展暝靠在门上,邪眸上翘,“胆子还挺大的。”挥手示意掌柜下去,掌柜训练有素,迅速下楼了。
“都进来吧,杵在门外算什么样子。”展暝招呼他们,不理白玉堂越来越冷的目光。
二人进来之后,白玉堂是熟门熟路的坐在展昭床上,展昭也跟着坐上去,展暝则是站着。
“大白打得可真没错,你这人是该管管了。”展暝笑着激白玉堂,“省的咱家小昭……”
他话没说完,白玉堂却杀机顿现,森森寒气冒出。
“就说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力!”展暝一把把展昭拉到自己身边,厉声道,“你明知他受不得……哼!”
白玉堂叫他这么一喝,身上的寒气立刻收敛,脸色有些发白,抿着唇不说话。
“哎,二哥,旧事不重提。”展昭摇头。
展暝这才放开他,又听展昭道:“暝哥来长平县是做什么?”
“这次可不是跟你来的。”展暝笑了,他对自家弟弟当然特别好,“我在找个人。”
忽的,他眼神柔和起来:“一个冤家,我似乎……啧,爱上他了。”他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
“算啦,我出去了,小白,照顾好昭昭。”展暝推开门,走出,又关上。
里面传来一声:“嗯。”
他又笑眯了眼,欢快的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