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护城林展昭愤离去 行家法忍伤泪回岛 白玉堂也听 ...
-
白玉堂也听出那声音的不对劲，但他仍闭着眼睛装醉。展昭从剑鞘中抽出巨阙，扬眉斜指黑暗中的人：“你是何人？”那东西发出一声嘶吼，双手双脚一并着地，竟有些狼的姿态。
它绿莹莹的眼睛埋在散乱的黑发中，肌肉纠结，露着上半身，动作快得看不清。但展昭的目光牢牢锁在它的身上，一招绝学“雁南回”顺利的在那人，不，这种速度与姿态已不应称之为人，它已没有人性，只能说是怪物。展昭在怪物身上留下一道血痕。绿眼怪物也能察觉出痛，而且有初步智慧。它痛嘶一声，又受到血腥味的刺激，绿光中泛出红色。
白玉堂忽然轻轻一托马背，腾空而起，出手一击又快又准，点住了绿眼怪物的黑甜穴，怪物应声倒地。他面色凝重：“清冷宫的招式。”
白玉堂的师父，青远尊者慕翊远，是清冷宫的祖师爷。
“清冷宫怎会有如此凶残的弟子？”展昭道，“想必是有所误会。”他用剑拨开绿眼怪物的头发，发现那人的脸已经彻底腐烂。
白玉堂的手骨“咯咯”直响，展昭以为他会直接捏出血来。
忽然他说话了，嗓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杀了算了。”手也松开，抽出画影想向那人刺去。
展昭连忙用剑一架，一双眸子清润直透人心：“白兄息怒。此人行凶也许并非自愿，如此岂不是滥杀无辜？”
白玉堂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垂下眼，慢慢收剑。展昭也放了手。忽然白玉堂对着展昭微微一摇头：“这般活着，还不如死了。”话音刚起，他身形一幻，叠成好几个影子，绕过展昭，如鬼魅般的身法向那绿眼怪物而去，画影疾刺，瞬间将那怪物的咽喉捅了个对穿。
展昭始料未及，眼睁睁地看着那雪白的剑刺入。
“留有何用，徒增伤亡，不如杀了干净。”白玉堂自始至终都冷着语调。干脆利落的一个拔剑，真应了一句“貌若处子，心如修罗”。
展昭忽然觉得那个三年前还倔强地与锦哥怄气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冷冰冰的青年，似乎是残忍和血腥。很陌生。
白玉堂的嘴角漾起一抹苦笑，他伸出手想拉住展昭，却被他一把甩了出去。展昭看着白玉堂：“你这几年就学会了这些吗？”他有些失望目光从白玉堂的衣衫中划过，最后落在地上。
白玉堂走上前去，刚想说些什么，展昭也不听他解释，漂亮的眸子中满是怒火。他跨上了啸风，向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
原本展昭不会这么冲动的。白玉堂想着，摇了摇头。他拍拍那匹“雪里清风”：“燕回雪，你舍不得啸风不成？回头吧，啸风也是公的。”
那怪物显然再无活路，小猫就是太容易给人希望了。
通人性的燕回雪白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向金华方向走去。
白玉堂一直到黄昏才挪到骋逍王府，仰头看着金灿灿的匾额。恰好那红漆大门开了条缝，一个看上去蛮乖的孩子虎头虎脑的窜了出来。许多人只道白玉堂杀人不眨眼，却不知道白玉堂喜欢小孩子。
这男娃有七八岁的模样，胖乎乎的好不可爱。白玉堂看着，面色也柔和了些。
“你是谁呀？”男娃仰头冒着可爱的小傻气。
感觉心情好了一点，白玉堂蹲下身子，反问道：“你有是谁？”嗓音没有了拒人千里的冷淡。
男娃嘴角向上一翘，笑眯了眼：“我素芸生，你素谁捏？”软软的童音很好听。
“白玉堂。”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忽然笑了。展昭小时候也呆呆笨笨的，自我介绍时总说自己是昭昭，迷迷糊糊很可爱。
“我爹爹叫白，白锦堂！”芸生的脸红红的，好像因为面前这人跟父亲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芸生少爷快进来，别与陌生人讲话。”门后传来好听的女音。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走出门，端庄贤淑地抬头向白玉堂望去，随后一愣：“公子是找老爷吗？”
白玉堂看了她一眼，点头：“你是何人？”
“奴家是芸生少爷的丫鬟，奴家名为罗素。”女子犹豫了一下，谦卑地答道，“王爷未在府内，公子……寻老爷何事？”
早有守门的家将微微施礼：“二公子。”
白玉堂瞥了他一眼，牵上燕回雪：“将小雪带回马厩。”
不老实的燕回雪似乎想挣脱家将的牵引，却被白玉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你可别吓坏了别的马。”说罢，他也不看后边不满的燕回雪，随罗素走入府内。
骋逍王府陈设如故，白玉堂熟门熟路走到后院的嗣堂，罗素站在门口，抱着白芸生。
“爹、娘。三年未来看你们，莫要见怪。你们也知道我从小脾气乖张，而现在又惹小猫不快。娘，他五岁时摔坏了你最爱的雪瓶，我还跟他吵了一架呢。不过很快就原谅他了。”他皱着眉，表情多了些宠溺的无可奈何。
忽又听他道：“那人已失人性，竟在我面前……袭他。第二次，我不会让那时的事重演。所以我杀了他。但小猫就是……唉。”他叹了口气，起身开门。
走到门前，他又转过身，对着那两个灵位：“玉堂算是来看过您二人了……只愿哥别太生气。”他打开门，朝着芸生弯了嘴角：“叫叔叔。”
“叔叔。”芸生乖乖的叫了一声。白玉堂忍不住笑出了声：“乖。”
院角栽着一棵白杨树，白玉堂俯下身找着什么，就见一块小牌子歪歪的插在树边，上面有着稚嫩的笔记：昭昭和小白的树。
白玉堂正想看个仔细，忽觉有道凌厉的目光扫过自己。他身形一凝，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放弃了，抬眼以同样凌厉的眼神回敬。
那是一名英气勃勃的男子，狭长的凤眼闪着冷光，线条冷硬，气质好得没话说，就是有些狠戾的味道。俨然一名贵族子弟，但没有浮夸，只留下了铁血。
二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白芸生打破了平静：“爹爹你回来啦～”
白锦堂没有答话，盯着白玉堂：“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爹娘，告诉他们小猫的事。”白玉堂只有说到展昭才柔和了一下脸色。他只认展昭为知己，只关心展昭一人。
“你到总想着他。”白锦堂声音冷然，他又把头转向罗素，“你愣着干嘛，带芸生去里屋。”语气是符合王爷的严厉。
罗素轻应了一声，正想抱着芸生离去，就见白玉堂手中画影一拦，冷哼：“怎么？她也是王府中人，有什么不能听的？还是说我这家丑不能外扬？”他陡然提高了声音。
“闭嘴！”白锦堂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可信我家法伺候？”向来不知何为服软的白王爷和向来不知何为退让的白五爷战争一触即发。
“我白玉堂早已不是王府中人，还轮不到你来管！家？何来有家！”白玉堂估计是上火，一出口便是大逆不道的话。他一甩袖子，转头愤然。
“来人！”白锦堂已经被这弟弟气疯了，“该死，本王非打死这小崽子不可！”
登时他脚下就跪了老人一片。
“王爷，二公子还不懂事，您饶了他吧。”“王爷，看在先王的份上饶了二公子吧。”“王爷……”
白锦堂却浑然不觉，看着被两个家将抓住的白玉堂。
白玉堂也不怕：“你要打便打，我自是不会躲的，这次打罢，我便与骋逍王府恩断义绝！从此白家家谱中并无白玉堂此人！”清冽的嗓音一直透到了九重天。
所谓“家法”，便是一条狐皮长鞭，沾了盐水后更疼。
白锦堂一鞭子甩了过去，眼中没有任何不忍。白玉堂凛然不惧甚至撤去护体真气以肉身相抗。
“啪”。
王府的狐皮鞭果真是极品，白玉堂只觉深入骨髓的疼。他低低的哼了一声，随即咬住下唇，目光瞬间成了失望与空洞。
一阵血花的带起，换来了老家将们的惊呼。
从前的白衣不染尘埃，现在竟染了血。
对于家将的求情，白锦堂依旧是充耳不闻，多年在血卫中得到的铁血更盛。
罗素掩住芸生的眼睛快步走到里边，芸生还在不明所以的问着“素姐姐怎么啦”。
白玉堂的家法在第二十五下的时候结束了，他抬起头，嘴角有点讽刺：“怎么？不打了？”
背后的白衣已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汗水和血水糅合在一起，很疼。白玉堂自七岁起便不在人前哭过了，白锦堂也快忘了弟弟小时候哭泣的模样。
白玉堂的泪水慢慢流了下来，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没有这么虚弱过。但他的背仍旧挺直，手握画影，猛地挣开那两名家将的钳制。
他轻轻打了个呼哨，燕回雪冲出马厩，吃惊的看着主人，似乎在说你怎么这么狼狈。它长嘶了一声。
白玉堂摇摇手：“我没事。”他一跃上了马背，带起一阵血水。他将身子伏了下来，小雪的鬃毛染上了红色。
它愤愤的看了白锦堂一眼，终于撒开四蹄，向金华城外冲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护城林展昭愤离去 行家法忍伤泪回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