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晖尽华风》逝水落月

2、二．客栈火起展昭神伤 听从劝谏玉堂回府

　　因为某只大白老鼠的打扰，展昭也没什么心情再尝小吃，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他身后跟着白玉堂一齐向铭金客栈走。远远就望见客栈中火光冲天，天空被染成血色。展昭后退几步，皱眉。
　　白玉堂瞥见黑色的人影自客栈中冲出，他也不多言，纵身追去。
　　一路跟随来至城外的森林，那人影钻到里面不见了。
　　夜晚的森林鬼气森森，白玉堂一身白在其中格外耀眼。“何等宵小，专门针对展昭！”他面沉如水，目光炯炯。望的那一处，灌木丛动了动，信步走出一人。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孔，声音低沉：“你不是展昭。”
　　白玉堂凉凉开口，手中画影锃亮：“你是什么东西？”他想那呆子又要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揽了，眉头又皱紧几分。那人毒蛇般的眼睛看着白玉堂。许久，他才幽幽道：“原来是白五爷，失敬，失敬。”
　　随后他拱拱手，正想隐去身形，白玉堂眉头一挑，举剑挡住他的去路：“说！”
　　那人心中恼怒，声音提高：“小白脸，你可别敬酒不吃……额！”他把最后的话吞进肚子里。
　　白玉堂生平最恨别人说他漂亮，说他是小白脸，不想此人一开口就犯了他的大忌。画影一闪，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做的，黑衣人双眼瞪得老大，喉咙就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立即倒在地上气绝了。
　　“不自量力。”白玉堂脸色铁青，转身离去。
　　等白玉堂回到客栈前，展昭正坐在路边，原本的好心情早已是飞没了。在火龙队的控制下，大火已经灭了，但运出来的只有尸体。白玉堂站在展昭身边，向着那些衙役们道：“江湖仇杀。”他取出一叠银票，轻轻一弹，落到为首的捕快手上：“每家二百两，其余的自行分了。”
　　展昭抬起头，看白玉堂。白玉堂拎起展昭，将头撇到一边。“……我杀了那个放火的人了。”
　　看白玉堂似乎有些不自在，展昭无力的笑了笑：这人何时会安慰人了，说得这般蹩脚。他白五爷不是风流天下的么，莫非从未安慰过女子？
　　“白兄，展某无碍。”清润的嗓音打破了尴尬。
　　白玉堂回过头去，别扭的说道：“爷又没说你有碍。”他放开展昭，又道：“哥近日可好？”
　　他口中的“哥”，便是骋逍王爷白锦堂。
　　“展某也离家多日，并不知道锦哥的消息。”展昭低头道：“白兄也该回去看看，都离家三年，好歹也是亲兄弟不同他人啊。”
　　白玉堂小时候便孤僻乖张，沉默寡言。九岁离家拜师学艺，竟拜到了武林至尊的门下。十五岁学成回家，白锦堂初逢父丧，见玉堂回来不禁悲喜交加。然而他这弟弟却天生不善言辞，那表情也是不悲不喜，只是抬头望着白锦堂：“哥，恭喜世袭王位。”
　　嗓音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白锦堂一听不禁大为光火，连道白家出了一个不肖子孙。白玉堂也听得火起，拂袖怒道：“从此我便不是白家人就是！白玉堂是陷空岛卢家庄人氏！”随后他转身离去，背依旧挺得很直。
　　白玉堂如今一十有八，从未踏入骋逍王府一步。
　　展昭与白玉堂同年，大白玉堂三日。他小时候遭人暗算，垂危之际，所幸被另一位云游至杭州的武林至尊救起，于是也拜了师。江湖之中最顶尖的人，就是他俩的师父。
　　白玉堂的师父名为慕翊远，江湖人称青远尊者，在正派那边的确是天下第一。展昭的师父叫司徒有，世人称其为魔尊，好像他一个不爽，就会去杀人。江湖传言不可尽信，展昭和白玉堂看来，他们也就是经常吵嘴的老顽童罢了。
　　白玉堂听了展昭的话，沉默良久，开口：“怎么你也当起说客来了。”展昭以为他又恼了，连忙道：“白兄，展某也是一番好意，锦哥想你得很。”
　　“回去一趟也未尝不可，不过……”白玉堂挑眉：“你也要陪我去。”他一勾唇，显出一抹久违的笑容。展昭知道他不愿让自己再为客栈火起一事神伤，也同样微笑道：“展昭奉陪就是。”
　　白玉堂忽然眉头一扬，怒道：“你还‘展某’‘展某’地叫？何时这般生分起来了。还是你当了那南侠之后，看不起我这小小的锦毛鼠？”
　　此人的心思还真多。展昭眯着眼，笑：“怎会如此，白兄多心了，我今后不叫便是。”他向远方望了一眼，目光有些暗沉。
　　无论是什么人在作怪，总要给客栈的人一个交代。

　　次日一早，二人快马加鞭，朝金华府赶去。
　　白玉堂独爱女儿红，马上背着两坛十八年陈的。白五爷倒好，女儿红通常是一小壶一小壶品的，他却是一坛一坛豪饮。平时白玉堂也不这么喝，今天心情好。
　　就见他的爱剑画影悬于腰间，一身亮色白衣跨在雪色的骏马上，手执一把白玉扇子，正是那剑穗上的饰物。正反两面还上书“笑傲江湖独自在，风流天下我一人”几字。
　　颇为轻灵的柳体，字如其人。
　　“小猫，喝吗？”白玉堂的眼睛眯在一起，仿佛要睡着了。展昭端坐在马上，闻言温文一笑： “你这性子还不改，小心变酒虫了。”
　　“啧。”白玉堂转头不语，这猫，又坏了不少。
　　“金华将至，白兄不想好于锦哥的措辞，恐怕连我也要受累。”那骋逍王爷脾气火爆，整天冷着张脸。
　　白玉堂低哼了一声：“他最宠的就是你，哪有受累一说。”他枕着右臂，忽又传音道：“那眼神瞧得爷难受，你又招惹哪家大小姐了？”
　　展昭愕然：“招惹大小姐的分明是你，瞧那‘风流天下’四字！”白耗子竟敢调笑，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自然是还击。
　　懒散地摆摆手，白玉堂也不和他争：“可是襄阳王赵爵的人？”
　　“展家怕是出内贼了。”展昭一摊手，“感觉是冲着我身份来的。”他话音一落，白玉堂头一歪，醉了。白五爷喝酒人称千杯不醉，就这么点女儿红，还不上脸的，看来是装醉。
　　展昭猛觉那火辣辣的目光又冷了几分。白耗子，装醉着一招，还挺有用的嘛。
　　白玉堂得了便宜还卖乖，扶额：“小猫，你说哥还恼不恼？”一双丹凤眼还带了些顺眼的精光。啧，若叫那些待字闺中的千金瞧见了，还不迷晕了。
　　“过了护城林便到金华，白兄竟也开始紧张了。”展昭温润的眼中带出些狡黠来。白玉堂不可置否，只是挑眉。
　　两匹马在林中停了下来，展昭低头看爱马：“出什么事了，啸风？”这啸风是司徒有在西域降服的赤兔马，被魔尊揪来当展昭的坐骑，及其通灵。
　　白玉堂的那匹雪里清风有些不安地用蹄子刨地面，展昭向林中直望去，只见那里有目光泛着幽幽的绿色。
　　鸡皮疙瘩更是一个一个暴起，展昭睁大猫儿眼，努力做出恶狠狠的样子回瞪。白玉堂看在眼里，不觉有些好笑，这些年来小猫的性子还是没变。
　　那隐在里面的“东西”似乎被展昭所激怒，发出一声嘶吼。
　　展昭脸色一凝，也停了玩闹。
　　听这声音……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

　　额，能有评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