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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国之将兴,必有祯祥 回到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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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还未进厅便听得阿玛与额娘的争吵之声。想必是因我迟迟未回到家中阿玛担心了。
我疾步上前欲劝解,只见额娘忙朝我使使眼色,我只好到阿玛跟前,拉扯住阿玛的衣袖道“阿玛,都怪点儿不好,点儿去河边玩耍,一时忘了时辰,不怨额娘,都是点儿的错。”
阿玛见我之前哭花的脸,半信半疑。
额娘见状急忙笑道“点儿还未吃饭吧,来额娘给你热热,这菜都凉了。”随即便拽着我的手朝厨房走去。
今日之事阿玛也不再追究,任凭我们去了。
————————————————————————————————————————— 数日之后......
午后阳光温润,院子里一片寂静。我推开房门,小心翼翼探出头去,环视庭院四周,并未见到额娘的身影。我一喜,便掂着脚尖小跑到书房。
慢慢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进了去,正当我满心欢喜闭上门时,表情立刻僵持住了......
吴泰宁竟站在桌前蘸墨写字,只见他一脸烦怨,却还是未停下手中的笔。
从不喜习字的吴泰宁为何在此处提笔抄书了?虽是不解,但即刻回过神儿来,心里掂量着,他虽是我哥哥,但待我甚是不好,还是别招惹他罢。于是我转身欲退出书房......
刚踏出书房半步,不料,却被他叫住了。
我心里一紧,无奈回过头去“哥哥...有何事?”
只见他一改平日里对我呵斥的模样,弯着嘴角,一脸温和道“点儿妹妹,你过来。”
我只觉奇怪,但不敢有违于他,只好一顿一顿的向他走去。
他眉开眼笑,将手中的笔推到我手中,一副讨好我的嘴脸“点儿妹妹,阿玛又罚我抄书了,哥哥知道你的字写的又快又好,你帮哥哥抄会儿吧。”随即他又揉着手腕,皱着眉,哀怨的看着我道“你看哥哥,手都抄得发红了,疼死我了。好妹妹,你就帮帮哥哥吧。”
见他这番模样,我也不便推辞,只好点点头,将笔从他手中接过。
他一喜,忙窜到一傍的藤椅上呼呼大睡起来。
......原来阿玛罚他抄《千字文》,不知是又范了什么事儿。
俄顷,只听院内传来脚步声,随即便听得额娘的声音“泰宁啊,抄书抄累了吧,额娘给你炖了鸡汤,快来尝尝。”
我一听,惊得把笔落下。只见我那不思学的哥哥,也连滚带爬的从藤椅上下了来。
这下该如何交代,额娘定是护着吴泰宁的......
额娘如期近了书房,不出我所料,她先是一惊,便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你这死丫头怎么又来书房?还有你!不抄书在那愣着干嘛?”
吴泰宁看了看我,便怯怯的跑道额娘跟前,做出一副可怜样,装着哭腔道“额娘...不关我的事,都怪那个吴点儿....她...她来给我争笔墨,孩儿争不过她才这番模样的。额娘你要给孩儿做主啊......”
额娘听了吴泰宁的话,将手里的鸡汤放在圆木桌上,不分青红皂白,上前一步便狠狠的给了我一记耳光。
欲向额娘解释,只觉左脸火辣辣的,耳朵似是嗡嗡作响。为何同为她的孩子,她对吴泰宁总是万般呵护,对我却丝毫不现慈母之爱?
想到此处,不觉鼻子有些酸涩,眼眶里已是擒满了眼泪。“额娘,我没有......”
额娘对我的话不屑一顾,反而更加恼怒,一手将我推到在地。
我感到手臂生疼,似是被粗糙的桌脚擦伤。可是再疼,也不过我此时心中的疼痛,额娘为何你如此不喜欢点儿......我是你的女儿啊。
“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你再来书房!”
模模糊糊,耳朵还在嗡嗡作响,额娘的话语我并未听清,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感受着泪水划过脸庞。
额娘见我一动不动,越发怒气冲冠,从书桌上找来戒尺,向我打来,“你这死丫头,还不听话了是么?今儿个你阿玛可不在家,没有人再护着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番。”
我卷缩着身子,接受着一阵一阵向我袭来的疼痛,泪水已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心中不住疑问,额娘为何要这样对我,额娘难道点儿不是你的亲骨肉吗?
......经过一番抽打,身体已是麻木不堪,我慢慢起身,望着额娘,心里冷冷的。“额娘,点儿知错,点儿这就出去。”
托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我步步艰难的向门外走去,隐隐约约听见身后额娘话语温和,“泰宁,来尝尝额娘给你熬的鸡汤......”
不知不觉我已是走到了集市上,看到街道两旁一如往日热闹非凡,挂在小铺外的纸鸢色彩耀人,甚是别致,可我再无心观赏......
“啊......”不知撞到了何物,我一不小心跌倒在地,抬头看时,竟是他......
和那日一样,他依旧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那桀骜不驯之气,今日他身着青蓝色贡缎长袍,其间绣有兰草,文雅之中又有几分傲气。
“谁走路不长眼的.....”他正抱怨着,低头一看是我,先是一惊,随即蹲下身子将我从地上扶起。“你怎么又在哭,都说了我最怕女孩子哭了,别哭了成么?”
伤口被他碰个正着,我一皱眉,立马将手从他手上缩了回去。
他一脸疑惑道“你怎么了?伤到了?”
并不想与他多讲,我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不想,他却拉住了我的衣袖“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边抹着泪,一边被他拉扯着向前走去。途中与他并无交谈,他只是一言不发的拉着我往前走着。我亦无心多问,跟着他去也罢。
只觉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芳香,分不清是泥土的浅味,还是百花的浓香,微风吹过,花瓣似在空中施展着最迷人的姿容。我揉了揉哭得酸痛的双眼,放眼望去,我竟身临一片花海之中。脚下的是一片洁白而娇羞的野百合,如妙龄女子般青涩。远处一簇粉嫩的锦带花,甚是俏皮可爱,枝长花茂,灿如锦带,不负其名,杨万里为此写下“天女风梭织露机,碧丝地上茜栾枝。”这一诗句,怎不娇艳可人。转身望去,虽是极为常见苦薏,但其姿色也算是清丽了。这美景甚于画中,令人怎不陶醉,我不觉扬起了嘴角,泪水也悄然止住。
“心情可好些了?”
我侧身看向男孩儿笑道“嗯,谢谢你。这里真美。”
“今儿个算你走运了,恰逢爷也心情不佳,不然才不带你来呢。如今我心情也舒畅不少。别再那里傻愣着了,到树下坐会儿吧。”
前方不远,便有一颗大树,看它的茎叶定是有些年月了吧,如此参天大树竟直立于着花海之中,也算妙景了。
倚着树坐下,观赏着眼前之境,之前的不快果真忘却了。
身边的男孩儿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青花瓷小瓶,递给我,道“拿去擦擦伤口吧,别留了印子。”
我迟疑半响,见他亦是好意,便接过了,“你为何随身带着药?”
他挠挠脑袋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我额娘见我调皮,常磕磕碰碰的,所以配了这药让我随身带着。”
“你额娘对你真好......”说到此处,想起额娘今日的打骂,不觉鼻子又酸酸的。
“你之前为何哭了?”男孩儿见我久久未言便问道。
“我有一个哥哥常欺负我,今日本是他的错,可我额娘护着哥哥反而迁怒于我,打骂了我一番......不过我阿玛很是疼我。”我勉强着弯了弯嘴角。“你又是因何事心情不佳呢?”
“我也有个哥哥,他对我很是冷淡,任我怎么讨好他,他总是冷冷的对我不予理睬,可哥哥对他却是关爱有加的......”男孩儿显得有些失落,收起了时常挂在脸上的那股傲气。
见他这般,我只好劝解道“这些烦心事不提也罢了,你额娘总是疼你的。”
男孩儿听了又恢复了之前的笑颜,问道“我怎么唤你?”
“点儿,吴点儿。”
男孩儿听了看了看我眉间的红痣笑道“是因为它吗?”
我点点头。
“点儿...简单但却乖巧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
男孩儿见我问他,先是一愣,然支支吾吾道“ 我叫...我叫...艾...”
无意中我看见男孩儿腰间的那块白玉,上面刻有祯祥二字,未等他说完,便指着那玉问道“你可是叫艾祯祥?”
男孩儿一听,愣了愣,脸上绽开阳光般的笑容道“对,艾祯祥...我叫艾祯祥。”
“国之将兴,必有祯祥。看来你阿玛额娘对你给予厚望呢。”
男孩儿有些羞涩,“......也许罢,不过长大后我定要干出一番成就来,为国为民带来福祉。”
没想到这个桀骜不驯的富家子弟小小年纪心里竟还有些抱负,我不觉一笑。
不知何时,男孩儿拿出那日的玉笛,在一旁吹奏起来,笛声悠悠,萦回在这遍花海之上,天边蓝鸟飞过,白云不知何时已被染上了丹红。
“这首曲子可有名字?煞是好听呢。”
笛音止住,男孩儿道“《故人念》,既你觉得好听,我教予你如何?”
阿玛略懂音律,平日里也教过我如何吹笛,想必学来也不是件难事,于是点了点头,接过玉笛,经男孩儿几番指点,便试着吹奏起来。
男孩儿一脸惊讶“点儿你真是聪慧,我仅给你吹过寥寥几遍,你竟这么快就会了。”
我莞尔一笑“阿玛曾教过我一些,对于吹笛之事略懂一二,不过是记得了音律,怎像你吹得那般传神。”
谈笑间,不觉天色已晚,想到阿玛并不知我从家里出来,发现我不在,定会担心的,如此美景也能过于贪恋。
“天色不早,我该回家了。”
闻言,男孩儿脸上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朝我笑道“也罢,我也该回去了。”
与他作别后,我转身欲走......
“...点儿”只听得他急忙唤住我。
我回过头去,看着他。
俄顷,他才嚅嚅嗫嗫道“明日...还能来吗?”
我点头一笑“能的。”
他一喜,对我摇了摇手“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