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唱圣咏》大 官儿

14、第 14 章

　　自从昨天不欢而散之后，我一直期待着鲁赞能到寝宫来，我还是想努力说服他打消娶我的念头，可是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他的身影。我想他一定是真的很生气了。
　　无奈地坐在软塌上把玩着布幔上垂下的流苏，想着明天很快就要到来，我的心里后悔万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宁愿从来没有离开觉如。突然好想见到他，哪怕只是看到他冷冷的脸。
　　“听说格萨尔王来采然穆布平原了，好像已经到亚尔康国了！”
　　“真的？听说他是半人半神的雄狮大王，多么伟大的称呼阿！”
　　“好像长得非常俊美，跟我们的亚尔康王比也毫不逊色哦。”
　　“呜，好想见见哦……”
　　外面几个女仆的议论声把我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觉如来亚尔康了？我心里一阵狂喜，急忙跳起来朝她们挥手。
　　“你们过来！”
　　三个女仆战战兢兢地过来，跪在地上：“圣女！”
　　“我有事问你们，可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然我叫亚尔康王要了你们的小命！”虽然有点不忍心把她们的生命当作威胁，但是为了打探确实的消息，也只得暂时委屈她们一下了。
　　听到我这样说，她们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地磕头：“奴婢们不敢有隐瞒！圣女开恩！”

　　看来这招凑效，亚尔康王果然残暴成性，一句话就把她们吓成这样。
　　“你们刚才说谁来亚尔康国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随便问问。
　　“格……格萨尔王。”其中的一个小声地回答。
　　听到期待的答案，心里的欢喜难以言明，他真的来了，是为了我吗？他知道我在亚尔康吗？
　　“他到亚尔康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道。”还是原来那个。
　　“听说……听说是为了找圣女来的。”另外一个说。
　　“来了几个人？”
　　“这个奴婢们真的不知道，奴婢只是从守宫门的卫兵那里听说来的。圣女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在宫里胡乱议论了！”三个人齐声回答。
　　要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我看也问不出其他什么东西，便打发她们下去了。
　　等她们都下去以后，我才敢把心里的喜悦表现出来。
　　觉如真的来救我了！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原以为他对我的感情只是一时的好胜和不服气，在我离开以后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淡化，没想到他真的会为了我而在这个敏感的时机来敌国，而且是岭国目前最大的敌国来救我。
　　想到觉如身陷险境，先前的喜悦被担忧和自责代替。要不是我逃出来又被鲁赞抓住，他根本就不必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来救我的。
　　一个晚上，我都在欣喜、焦虑、担心中挣扎，觉如的到来，明日的婚礼，搅得我一夜难以成眠。
　　好不容易要睡着了，天却开始亮了。
　　“圣女，王叫奴婢们来替您梳妆了。”
　　看着鱼贯而入的宫女们忙忙碌碌地把各种各样婚礼的东西搬进来，我手足无措，马上就举行婚礼了，觉如他知道吗？
　　不愿穿上喜服，女仆们站在旁边不知道所措。
　　“王。”正在为婚礼和觉如担心而陷入沉思的我，没有觉察到鲁赞的到来。
　　“怎么还不给圣女装扮？”看到我依旧一身素衣，他生气了。
　　“王，圣女她……”女仆们跪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
　　“别怪她们了，是我不愿意穿的。”我抬头看他，有气无力地说，
　　今天他穿得非常的隆重，头上戴着珍珠玛瑙和琉璃雕制成的发压，黑褐色的头发在闪亮的发压下闪闪发光，崭新的新郎礼服，腰间插着一根色彩艳丽的彩箭，胸前佩着璁玉。他的眼睛的情绪很复杂，期待、焦虑、欢喜……让他平日单调的笑容增加了一些生动的神气，显得俊美异常。
　　听到我的话，他弯弯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好吧，既然她们无法给你穿戴，留着也是没用的。”
　　“卫兵，把她们拖去蛇池！”他朝门外吩咐，不带一丝怜悯。
　　“王！饶命啊！王！……”女仆们吓得哭了起来，头像捣蒜似的使劲磕着地面，血从她们的额头流了下来。
　　看着卫兵进来就要把她们带走，我的心像两国交战似的挣扎个不停，如果不答应，这群无辜的人就要为我丢了性命，可是如果答应了，我怎么能和我不爱的人结婚呢？
　　鲁赞的眼睛一直含笑盯着我，他仿佛知道结局似的那么神闲气定，这个可恶的人，可是我却没有能力反抗他。
　　“等等，让她们帮我梳妆吧。”我终究斗不过他，看着他得意的眼神，我欲哭无泪。
　　他朝卫兵摆摆手，他们退了出去。“好好梳妆，我要看到你成为我最美的新娘。”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嘴角笑意盎然。
　　待他离开后，我像个木偶似的让她们在我身上忙碌着，插上彩箭，配上璁玉，戴上复杂沉重的珠宝饰品。
　　终于装扮好了，我木然地呆坐在房间里，女仆们都已经出去了，只剩下一个陪着我等待吉时。
　　就算觉如找到了我，一切也已经无法挽回了。为什么当初我要跑出来？为什么我一定要离开他回家？为什么心里明明爱上了他，却死不承认？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绝望的时候才理解我真正爱的人却是我执意要逃开的人？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绝望像洪水一般扑过来，把我淹没在里面。我伸手摸了摸藏在腰间的匕首，如果一切无法挽回，我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杀了他，要么，我死！
　　正沉浸在思绪中，感觉有人在不断扯着我衣服的下摆，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圣女……”
　　我望向声音的主人。她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是个女人，可是身型却显得很粗壮，涂满粉和胭脂的脸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嘴唇上面一条黑黑的印记，像男人的胡子。
　　这张古怪的脸是那么的熟悉，总觉得似曾相识。
　　“你是？”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虽然很怪，却显得很可爱。“圣女，您不记得我了？我是达拉村的吉加！”
　　“吉加！真的是你？”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下，紧紧抓住他的手，“你怎么到这里了？”难道觉如知道我今天的婚礼？我的心里突然燃起了希望。
　　“是我，圣女，是王派我来的，自从您离开达拉村以后，我就一直到处找您，听说您跟王一起回到了岭葛布，我就马上去了岭葛布。本想能进宫在您身边去伺候您的，可不久就听说您失踪了。王找遍了岭葛布都没有找到您，他真的快要急疯了，还好在亚尔康的线人说您被亚尔康王捉住，他马上带上森达将军就朝亚尔康来了。我也是在达尔康才见到王的，我向他诉说了我的来由后，王马上在线人的安排下让我进宫来找您。今天听说亚尔康王要和岭国的圣女结婚，我就男扮女装偷偷混在女仆的队伍中来找您，没想到真的是您！要是王知道您真的在这里不知道会多开心呢！”
　　听到吉加的诉说，我开心地掉下泪来，想到觉如就在宫墙外等着我，我真恨不得马上飞到他的面前去。
　　“觉如他还好吗？”想到他来到亚尔康的危险，我就很担心。
　　“圣女请放心，我们的格萨尔王是战无不胜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王已经在宫门外安排好一切了，今天可能就要攻进王宫了。”吉加按耐不住兴奋地说。看来男人都是好战的动物，他也许根本没想过这样的斗争会带来多少人流血牺牲。
　　可是我却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而让那么多人赔上性命，毕竟人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而且鲁赞是出了名的战争高手，即使是觉如，在完全准备好之后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我不能让觉如这样冒险。
　　“吉加，你会听我的话吗？”我看着吉加，准备搏一搏，不让觉如冒然地攻进王宫，只有我自己在他们进攻前离开这里。
　　现在是王宫守备最松懈的时候，门口卫兵也刚换了一批，应该还有时间让我装扮一下溜出去。
　　看着吉加点头，我理了理思路，“你去给我找一套女仆的衣服，要快！”
　　吉加闻言领命而去，我连忙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只剩下衾衣。时间刚好，吉加拿着一套旧旧的女仆衣服进来。
　　“圣女！”他进来看到我只着内衣，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不敢看我。
　　“吉加，快把衣服给我啊。”我朝他走去，古代的人真是太可爱了，我这个在现代已经是很保守的穿法了。
　　他偏过脸，把衣服递给了我，一张脸像烧红的铁，一直红到耳根。
　　我不禁暗暗好笑，要不是现在时间紧急，我真想逗逗这个可爱的男孩子。
　　穿好衣服，我拍了拍吉加的肩膀，可他还是不敢把头转过来。
　　“我穿好了，你转过脸来吧，还有事给你商量呢。”忍住笑意，我装出很严肃的样子。
　　他终于敢看我了，不过还是很不自在的样子，但我也没有时间等他慢慢调整心情，忙把我的计划告诉他。
　　“吉加，觉如贸然地攻进来太危险了，我们要想办法自己离开这里。”
　　“什么办法？”他的注意力果然被转开。
　　“我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王宫有一处蛇池，是惩罚人的地方，我想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卫兵把守，我们先到蛇池，然后再从那里找出去的路。”我把预先想好的计划告诉吉加，虽然有点冒险，但时间也不允许我再想太多，要离开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吉加点点头，他来王宫也有一阵子了，应该知道如今也只有蛇池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商量好，我将带来的背包放在一个大大的托盘里，用麻布盖上，装扮成婚礼上的东西准备运出去。里面有很多现代的东西，以后也许会用得着。
　　准备好一切，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和吉加打开了寝宫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