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唱圣咏》大 官儿

13、第 13 章

　　几天几夜的赶路，又碰上亚尔康王这一番折腾，我实在是累要命，顾不得明天会怎么样，吃下女仆端来的食物，躺在柔软的床上，便沉沉睡去。
　　醒来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过了。幸好当初买的腕表是机械表，不然来到这个时空，我连基本的时间也不会知道的。
　　刚在女仆的伺候下洗漱完毕，亚尔康王低沉慵懒的声音便在帘幔之后响起：“圣女看来真是累坏了。”接着在女仆掀起帘幔之机，鲁赞一身素装站在我的面前。
　　依旧是嘴角上扬、轻佻妙曼的笑。他只是带着很普通的发压，身着光滑亮丽的白色绸缎长衣，腰间束着九蛇含珠黑色腰带，这样俗气的搭配在他身上却显出不一样的气质，真是漂亮的人穿什么都漂亮。
　　我已经有了精神，打算跟他好好谈一次。其实他抓我到这里就是因为他认为我是什么圣女，只要我告诉他实情，并保证永远不介入他和觉如之间的纷争中去，他没有理由会养一个米虫在宫里的。
　　“那个，鲁赞，我们需要谈一谈。”我正襟危坐，显出一副诚意会谈的神态来望着巨人似的亚尔康王。
　　没事长那么高大干嘛，我的脖子都快望断了。我揉了揉酸酸的脖子，有些抱怨地想。
　　听到我的话，屋子里所有的女仆和男仆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子抖得像筛糠似的。“王，饶命阿！”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望着这群莫名其妙的人，带着疑惑看向鲁赞。
　　“你刚才叫我什么？”鲁赞满眼玩味地低下头来问我。
　　“鲁赞阿，你不叫鲁赞吗？”
　　接着又是一片饶命的呼声。
　　“呵呵……”鲁赞突然轻笑起来，“你是不是很疑惑他们为什么叫我饶命？”
　　我点点头，我确实很想知道。
　　“因为在亚尔康，没有谁敢叫我的名字，凡是听到我名字的人都得死！”他突然收起笑，冷冷地看着我，口气里充满杀气。
　　我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但名字本来就是给别人叫的阿，不然取名字干嘛？”我有些不服气。
　　“你不怕死？”他没有理会我的话，漆黑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我吞了吞口水，有些后悔刚才的鲁莽了，在古代，名讳确实不能随便叫的。“怕，但是……”
　　我想说但是我们的年代名字本来就是给别人叫的，但最终没敢说出口。
　　“但是什么？”
　　他终于没有再盯着我，口气也恢复平时的样子，虽然不确定自己已经保住了小命，但他没再那样盯着我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敢再乱说话，这个人看起来安全无害，可实在是太危险了，不管怎么样，能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鲁……亚尔康王，我们谈谈好吗？”我看了看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那些人，小心翼翼地说：“他们都没有错，可以先放了他们吗？”
　　他的眼睛探究地看了一下我，在我对面坐下，“你不觉得现在你自己都难以保命了吗？你有什么资格跟他们求情？”他一脸戏谑地说。
　　我突然很生气，虽然他是亚尔康王，但是人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他有什么权力说拿走就拿走？况且我并不是他亚尔康王的臣民，没有义务要接受他的统治调配。
　　既然他说我的小命难保，反正都是死，我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而且这些人真的是很无辜的。
　　“好吧，鲁赞，反正我也会被处死，但是他们并没有错啊，如果因为我叫了你的名字而惹恼了你，你非得找人出气泄愤而要杀我的话，我无话可说，但是你这样滥杀无辜，和一个魔鬼有什么区别？难怪所有人都怕你远离你，难怪你的身边没有人有笑容，难怪你只知道笑却并不知道笑的真正含义，因为你根本不会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我为你感到悲哀。你可以杀我，但如果你杀了他们，我死了也绝不原谅你！”
　　我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但是我的思绪太混乱，我的情绪太复杂，我不知道我是否把所要表达的东西都明白地说了出来。我看着眼前的鲁赞，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样杀死我，至少我要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处死的。
　　他没有生气，只是嘴角挂着常见的笑容，不过一丝哀伤从他的眼神一闪而过，虽然很快，可我却看得很分明。也许他真的像我所说，是孤独的。他毕竟是人。
　　他看我的眼睛很奇特，有不解，憎恨，还有看似柔和的东西，这个人太复杂，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下去吧。”许久，他轻轻吐出这句话。跪在地上的人仿佛获得大赦一般，狠狠地磕了几个头，仓皇而出。
　　我看着他，不知道我的话是否起了作用，还是他想要在没人的情况下杀了我，不过他能放过他们，我从心底里开始感谢他。
　　“我不会杀你，我要你永远留在这里。”他说，漫不经心的笑容不再，而是一脸正经，“以后，只有你才能叫我鲁赞。”
　　我放下心来，终于可以保住命了。但是他说把我永远留在这里的话还是让我心底一沉。
　　“我想和你谈谈。”我对他说。
　　“好了，你饿了，该用午膳了。我下午再来看你。”他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起身摸了摸我的脸颊，向门外走去。
　　“对了，听说格萨尔王为了找你差点把岭国都翻过来了，原来我还不懂他为什么会为一个女人这样，不过……”他突然转身，笑着对我说，“现在我懂了。”漆黑的眼睛闪闪发光。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想着刚才对我说的话。觉如找我？他真的在找我？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觉如，我的心里突然微微地有点疼。

　　上午没有顺利地和鲁赞谈，本打算下午他过来的时候再跟他说清楚的，可是接连等了两天，也不见他过来。我的心里开始着急起来，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爸爸妈妈和家均一定为找我而闹翻天了，妈妈平时那么疼我，现在一定是每天以泪洗面。
　　想要偷偷逃走更是不可能，鲁赞在宫门外安置了卫兵，也许是知道我从岭葛布宫逃出来，所以他的防范更加严密，这个时代的人好像都很喜欢软禁人，连想踏出宫门一步都被严令禁止。
　　烦躁地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这些精美的珍品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可恶，恨不得一把火把它们烧个精光。
　　“王！”门外侍卫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迫不及待地跑出去。
　　“你终于来了！”看到鲁赞，我满脸欣喜。
　　他慵懒地靠在软塌上，意兴十足地看着我：“才两天不见就这么想我？”他的桃花似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我上次说跟你谈谈的，你忘了？”我不理会他的调侃，急切地说。
　　“好吧，谈什么？”他拉过我，将我按在软塌旁的地毯上坐下，低下头仔细地打量着我。
　　被他看得不自在，我羞红了脸。
　　“关于我是圣女的事……”
　　“夕萝，两天不见，你更美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想了你多少次吗？”他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伸手扣住我的下颌，将我的脸抬向他。
　　他的眼睛此刻真的很温柔，像一滩湖水，波光荡漾，就这样望着我，让我难以抗拒，他真的太美了，甚至美过觉如。
　　想到觉如，我突然醒悟过来，急忙甩开他的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唔，你说你是圣女，这个我知道。”他的手又伸向我的头发。
　　“不是，我不是圣女！”我急忙解释，“是他们弄错了，我是一个高中毕业生，不小心来到这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圣女！”
　　“高中毕业生？”他疑惑地看着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对，我是一个高中生，你们要找的圣女根本不是我！”我希望能解释清楚，因为圣女的身份让我吃了不少的苦，我想离开这里，不想成为各国争夺的战争品。
　　“哦”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手又开始在我的头上摩挲。
　　“你不相信我？”我快气炸了，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呢？
　　“夕萝，如果你想随便编个理由离开这里，我可以告诉你，不可能，即使你真的不是圣女，我也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鲁赞好笑地看着生气的我，轻轻地说到。
　　“为什么？圣女才是你们要找的阿，我对你们来说没有一点用，你放我走吧？”我哀求地看着他。
　　“我要娶你，我要你成为我亚尔康王的妻子。”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眼前一黑，连忙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不，我不能嫁给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以后遇到的人都想要娶我？他们只是想得到圣女，可我根本不是圣女！
　　“为什么？难道，你爱上了格萨尔王？”鲁赞突然沉下脸，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不……不是的！”虽然心里有一点心虚，“我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我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呀！”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被带回原来的世界，所以才不敢那么轻易付出感情，明明知道结果会伤心，不如不要有开始。
　　我拒绝觉如，也是如此吧，虽然现在我知道我已经开始爱上他了，有时会想他，想他的时候心会疼，但是我还是很庆幸自己能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结束，这样他才不会那么痛苦，而我的痛，在离开这个时空后，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直到忘记他。
　　希望能够忘得了他。
　　“你是属于我我的，我不会让你离开，谁也没有办法让你从我身边离开。”鲁赞把我抱进怀里，“夕萝，做我的妻子，做亚尔康王的妻子吧！”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急切，他美丽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我，让人无法拒绝。
　　这样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能拒绝得了？可是，即使我会长久地待在这个年代，我也是先遇到了觉如。
　　“鲁赞，我……我们是不可能的！”我艰难地说出这些话，对一个骄傲的王说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要了我的命，即使我能好好地活着，却伤了一颗高傲的心。
　　“没有不可能，神的旨意让你从岭葛布逃出来，又让我碰到你，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你是我的！夕萝，难道你认为神的旨意也是不可能的？”
　　他并没有懂我的意思，我不爱他。
　　“鲁赞，我不信神。”我看着他一脸的期待，实在不愿意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我不爱你，所以不能做你的妻子。”
　　他的脸像瞬间笼上一层厚厚的霜，冷得吓人，一丝痛楚从他的眼睛一闪而过。
　　他这样的表情然我既担心又难过。
　　“后天就是我迎娶你的日子，这两日我已经叫卜官和占星师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了，你好好准备一下。”
　　他起身，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让我根本没有机会再说什么。
　　我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无力。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遇到的人都把我的婚姻当作他们的特权呼来唤去？
　　觉如，我在亚尔康，我不想嫁给亚尔康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