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唱圣咏》大 官儿

11、出逃胜利

　　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不忍，不过跟我想要急切离开这里回家的心情相比，这就算不得什么了。
　　觉如为了筹备我们的婚事以及处理魔国在边界的骚扰，对我的监视大大地松弛下来。由于可以自由地进出，我每天都会叫上朵玛带我到王宫的四处走走，趁机记下地形。
　　在去花园的途中，竟然遇见了珠牡王妃。想到我曾经没有坚决地相信她的事，心里涌起了一丝歉意。
　　珠牡王妃斜坐在莲花池边的栏杆上，望着池里游动的鱼儿兀自发神。看她紧皱着的眉头，应该是在为我和觉如的婚事而伤神，她身上深深的落寞让本来就美得不可方物的她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情致，让人怜惜。
　　“珠牡姐姐，你也在这里？”我走上前去。
　　她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我，微微行了礼：“圣女。”
　　“珠牡姐姐，对不起。”想到我给她造成的伤害，我满脸的歉疚，虽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不过很快，我就可以从你和觉如之间消失了。我心里默默地说。
　　她微微一笑，知道我是为了什么道歉，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珠牡姐姐，我们去花园走走吧，上次路过看到花园的花开得真漂亮。”我故作开心的说，她现在心情不好，我应该带她去散散心。
　　“好。”她没有推托，我知道那是因为我是圣女，她难以拒绝。不过即使这样，我也很开心，不管她现在是否是愿意，我都要把她的不快乐全部抹掉。
　　现在已经是岭国的初夏，花园里白花怒放，成千上万的蝴蝶和蜜蜂忙碌地穿梭在花朵之间，花香袭人。
　　“珠牡姐姐，为什么这里你不派兵把守？”我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花园，很是不解地问她。
　　珠牡王妃将一朵蔷薇摘下，小心翼翼地把它插在自己头上，朝我微微一笑，“这些花草都是有灵性的，见不得俗人，圣女您看它们开得这么欢快。也只有这片花园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听着珠牡王妃的话，我突然很尴尬。觉如原本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可是出现了我。
　　“姐姐，你是不是很恨我？”我问她，心里有一点心虚。如果是几日之前，我也许会很理直气壮地说她的恨是没有意义的，可是现在，我却底气不足。一想到觉如，我心底暗暗的温暖和疼痛告诉我，也许我真的开始喜欢上他了。
　　珠牡王妃没有回答我，她的沉默让我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我不能容忍自己成为一个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即使我心底有那么一点点酸酸的感觉，让我有哭鼻子的冲动。
　　“姐姐，你放心，我会让觉如回到你的身边，他是你的，永远都是！”我抓住珠牡王妃的手，很坚定地向她保证。
　　珠牡也许也没想到我会对她说这样的话，一直诧异地望着我。看着她不相信的眼光，我朝她微微一笑。
　　“姐姐，我们去听雨榭休息一下吧。”不想再谈这个尴尬的话题，我拉着珠牡王妃朝花园的一角走去。

　　送珠牡回到寝宫，一路的地形已经了然于胸，和朵玛一起回去的路上，想到不久之后也许就能见到爸爸妈妈和家均，虽然有小小的不舍，但还是有难以克制的快乐溢满胸膛。
　　离寝宫还有好远一段的距离，就听到觉如盛怒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不知道？你们的脑袋再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王！饶命阿！圣女只是说出去一下。”
　　“出去？……”
　　“怎么了？”我跨进门，打断了觉如还未说完的话，看着一群跪在地下瑟瑟发抖的婢女们向我投来欣喜的眼光，我立刻了解是什么状况了。
　　“怎么了？你去哪里了？”觉如像一阵风似的奔过来，抓着我的手臂，像头发怒的狮子一般。可他的眼里去流露出和他身份完全不配的焦灼，仿佛一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一般无助。
　　“你刚刚不久才撤掉门口的卫兵，我闷得慌就出去走走了。”看着他就在眼前的英俊的脸，这张平常冷的不苟言笑的，却为我而开始隐现笑意，频频发怒的脸，我的心里突然难过起来。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我伸手抚上他纠集在一起的眉头，慢慢地帮他舒缓开来。突然不想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好想看着他笑，“觉如，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不要这样老皱着眉头了哦。”
　　他一把把我拥进怀里，狠狠地抱着我，像是一种惩罚似的那么用力。“你去哪里了？午膳也不回来吃，我以为你真的走了。以后没有我的批准，你哪里也不准去！”
　　他还是那么专横，虽然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但我却不想挣脱开来，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样被他抱进怀里了。我双手环着他结实的腰身，贪婪地吸着从他身上传过来已经不再陌生的气息，听着他的心跳，我竟忍不住掉下泪来。
　　听到我的抽泣，他松开了我，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夕萝，我……我不是故意那么用力的……”
　　看着他那么小孩子气的样子，那么单纯，我不禁含泪笑了起来，“傻瓜，真不敢相信你就是岭国的格萨尔王。”
　　寝宫里的婢女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退了出去，只剩下我们两人。
　　“夕萝，以后没有我的批准，你哪里也不能去，你是我的！你是我岭国格萨尔王的！你知道吗？”觉如捧起我的脸，眼神专注而深情，低头狠狠地吻了下来。
　　他的话依然霸道，连接吻都那么地予取予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爱我，会爱我多久，还是我会像珠牡一样，被他爱过以后很快就厌弃，这些我都不去想了。因为这些对现在的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今晚我就要离开这里，离开他。现在，我只想多得到一点他给我的一切赐予。
　　就在我快要缺氧窒息的那刻，他终于放开了我。看着我因羞涩而泛红的脸，觉如的脸上扬起一阵得意。征服者终于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应该就是这样的表情吧。
　　也罢，就让他这样认为吧，这也是我唯一能给他的了。
　　“夕萝，还有十天我就可以完全拥有你了，可是我真的快等不及了。”他用食指轻抚着我的嘴唇，眼神里的欲望若隐若现，俊美的脸泛着难以思议的光彩。
　　我知道他的话和眼里的东西代表着什么，虽然从没经历过那样的事，但现在咨讯发达，要想让一件事物保持神秘是非常难的。
　　我迅速地跳开，与他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警觉地问：“你想干什么？”
　　觉如好笑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的线条也柔和起来，漆黑的瞳仁像潭水一般深不见底，我说得果然没错，觉如笑起来，连最美的月亮也要黯然失色了。
　　“过来。”他向我招手。
　　我摇头，男人在发情的时候通常都不会有什么理智的，我还是和他保持一点距离才好。
　　“过来。”他再招手。
　　我依然摇头。
　　“过……来……”他的声音不似先前那么柔和，脸也冷了下来，盛着隐隐的怒意。
　　“不过去，你现在很危险。”我才不管他发怒不发怒呢，保住贞操才是最重要的。
　　“你！夕萝，过来！别让我说第四遍！”他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了，王就是这样，被人众星捧月惯了，容忍不了别人的反抗。
　　我往后跳了更多一步，他现在的样子距离发怒的狮子快不远了，还是离得远远的保险。
　　“你！”他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我，扣住我的下颌，眼里闪着熊熊怒火。“以后不准再反抗我，也不准离我这样远！知道吗？”
　　这个暴君，又露出他本来的面貌了，刚刚好不容易对他有了好感，还在为离开他而伤心呢。今晚说什么也要离开了，他这样反复无常的，我的小命总有一天会丧在他的手里。
　　“我说的话听到了吗？”他的手加重了力道，疼得我呲牙咧嘴。
　　“知道了。”我使劲掰开他的手，很不情愿地说。真的好痛啊！
　　“过来。”他拉着我朝床走去。
　　“干嘛？”我警觉地望着他，想要挣脱他的手。
　　“你又想反抗我了？”他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我。
　　刚才被他一捏，疼得现在还没缓过劲来，不想再受皮肉之苦，只得跟着他走。不过我心里已打好了主意，要是他真的霸王硬上弓，我会让他为今晚的事后悔一辈子的。
　　觉如拉着我坐在床上，看着他伸出魔爪，我暗暗抬起腿，朝他使劲地踢了过去。
　　“你干什么？”觉如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你敢对我硬来，我就让你当太监！”我闭着眼睛，带着哭音说。被他抓住了，不知道又要忍受什么酷刑了。
　　正等着他将要对我的惩罚，下颌却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很舒服。我睁开眼睛，惊讶地望着他。
　　“刚才我太用力了，还疼吗？”他给我擦完药膏，语气又是那么温柔了。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我摇摇头，精神有点恍惚，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了。
　　“你在干什么？你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他嘴角上扬，眼睛里充满戏谑。
　　“不是想那个吗？”我鼓起勇气说。
　　他点点我的鼻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想，不过在你成为我妃子之前，我还是能够克制得住的，我可是岭国伟大的格萨尔王。”
　　“觉如……”我的眼睛又湿润了，我知道不是他说的这样。没想到他会这样尊重我，一个王想要宠幸一个女人是根本不需要问她的意愿的。
　　“好了，现在不早了，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等着十日以后乖乖做我的新娘吧。”觉如起身，又是一阵窒息的常吻后，转身要离开。
　　看着他要跨出门，我的心里突然好难过，突然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开，我飞奔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觉如！”
　　他的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来。我抬头望向他，觉如一脸的欣喜和不解，往常的我怎么会这样待他？
　　“夕萝，你再这样抱着我，我今晚真的就离不开了。”觉如暗哑着嗓子，眼睛里有一团叫欲望的火燃了起来。
　　我连忙放开他，他摸摸我的脸，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月已东沉，朵玛和婢女们都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寝宫里静得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
　　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后，我留恋地坐在床上，环顾着熟悉的周围。
　　第一次觉如带我来到这里，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珠牡王妃，中毒后觉如不眠不休地在这里照顾我……
　　突然发现，这个华丽的空间里竟有这么多让我难以忘怀的事，想到马上就要和这个时空永诀，与觉如永诀，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来到这里以后，我仿佛脆弱了许多，总是忍不住地掉眼泪。
　　收拾好纷乱的心情，背上登山包，我从预先设计好的窗口跳了出去。
　　一路上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平时细心的观察和计划是很有用的，这让我省下了很多的麻烦。很顺利地来到珠牡王妃的花园，现在刚好巡逻完毕，一刻钟内不会有什么人再经过这里。我拿出带钩的绳子使劲地向墙外抛过去，幸好平时经常跟同学攀岩爬山，宫墙虽高却也难不到我。
　　跳下宫墙，沿着护城河的土墩一路小跑，深夜的岭葛布静得只听得见河水一路东流的声音，仿佛生命的气息，充满了历史的厚重。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离王宫很远了，天也渐渐泛白，勤劳的岭葛布平民们开始打开家门开始新的一天。平静的城郭突然爆发出一股难以抗拒的生命乐符，像破茧而出的蝴蝶，难以阻挡。
　　到达城门时，刚好遇到第一批出城的人，看着渐渐打开的城门，我的心情紧张地难以形容，不知道这个愿望在我心里激荡过多少次，今天终于能够离开这里回家了。
　　出了城，站在第一次觉如和嘉察带我回岭葛布时站在的土丘上，看着热闹非凡的岭葛布和城门口两尊高大雄伟的狮子雕塑，思绪像千万条奔腾的激流，复杂而慌乱。
　　当初来到这里的我是那么的不情愿，可现在，离开这里的我，却是那么的不舍得。
　　“再见，岭葛布！再见，我的格萨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