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没有下毒者 ...
-
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觉如焦急的脸庞在我面前。看到我睁开眼睛,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口吻里充满欣喜地问我:“夕萝,你醒了?哪里不舒服?现在还痛吗?”
看着他俊美的脸上布满焦虑和担心,我心里溢满感动。他看起来好像瘦了一点,神情也憔悴了不少。
我朝他点点头,努力挤出一点笑容。想要坐起来,可是头突然好晕,眼前变成漆黑一片,又倒了下去。觉如连忙抱住我,把我小心地安放在床上。
“别动,你刚刚好一点。”
“我这是怎么了?”我揉着晕沉沉的头问到。
“圣女,您中毒已经昏迷了三天了,王吓得连觉都没睡过,一直在这里陪着您。现在您醒了就太好了。”朵玛在旁边说到。看到我醒了,她开心地忘了王就在面前。
难怪觉得觉如憔悴了,“谢谢你。”我看着他充满感激地说。
觉如有一瞬间的恍惚,看着我虚弱中努力朝他展现的微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这样的心情是以前他从没有经历过的。以前对我是被无视激起的征服,现在对我,已经和征服无关了。
夕萝这样温柔对我的时候,是多么令人怜爱。他想着。
“你好好休息。”他温柔地对我说,然后起身吩咐朵玛:“好好伺候圣女。现在,我要去让下毒的人付出代价!”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冷冷地,充满杀意。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皱了皱眉头,我还是喜欢看着他温和的样子,这样的满身杀气的觉如太可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宫上下的气氛一直都非常的紧张。觉如吩咐嘉察负责查出下毒的人,而我中毒的事,已经成了每天议事厅最先讨论的事情。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搞得王宫里面的人每天都人心惶惶的,所以以最大的力量让自己快快恢复起来。我要自己处理这件事,希望不会有人丢掉性命,毕竟,我还是活得好好的。
只是不知道我得罪了什么人,自从进宫以后,觉如就把我关在这个寝宫里面,也没有和谁交怨,到底下毒的人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经过这件事以后,我要离开的决心更加坚定。才到这里不久就被人下毒,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还是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不然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可以见见嘉察吗?”我问在跟前的觉如。我病倒的这些日子,他一有空就会来我这里。
他放下手中的书(字是写在粗布上的),带着疑问地看着我:“你见嘉察干什么?”口吻里有一丝不悦。
“我想问问下毒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忽略掉他的不悦,把想法真实地告诉他。
他看似松了口气,“这件事你不用管,一切由我来安排就可以,你只消好好休息。”他很干脆地拒绝我。
“你看,我已经没事了。”我从床上跳了下来,在地上转了几个圈,表示我已经完全的康复了。“这件事我是当事人,当然有权利参与。”我不想让步。
“当事人?什么意思?”他看着我一头雾水。
这是我们现代的法律专业术语,他当然不会懂。不过我懒得跟他解释这么多了,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够早点解决,我才可以早点计划离开这里。
“没什么意思,反正我一定要见嘉察的。”我用坚决的眼神看着他,他应该明白,我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好吧。”他沉吟半天,终于答应下来。和我的关系才有一点缓和,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打破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会吩咐他来找你。”
“谢谢你!”我朝他笑了笑。我仿佛看到觉如千年不化的冷脸上,隐藏着一丝笑意。
嘉察第二天就来了。看到我的时候,这个曾经对我哇哇大叫的将军竟然觉得尴尬,连看都不敢看我。大概是因为他也认定我就是圣女了吧,曾经对圣女那样无礼,他巴不得永远也不要和我照面。
我暗暗觉得好笑,这个将军现在还真是没有一点沙场点兵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带领那么多岭国士兵上阵杀敌的。
我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发问:“嘉察,你查的线索怎么样了?”
“回圣女”他的声音有些别扭,这家伙还是没适应过来,“依臣的调查,应该是在食物中下的毒。请问圣女可曾食用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
“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仔细想着,除了觉如每天吩咐带来的食物以外,就只有珠牡王妃给我带过来的一个漂亮果子,这两个都不可能下毒的啊。
我摇摇头。
“八天前珠牡王妃曾经给圣女带来一个果子,那天晚上圣女就……。”朵玛在旁边插话到。
听她的意思,难道是说珠牡王妃想要毒害我?这绝对不可能,珠牡王妃对我的好我是看得出来的。
“朵玛,不要乱说,珠牡姐姐是不可能下毒的。”我连忙打断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是说,珠牡王妃送来果子,圣女吃过的当晚,就中毒了?”嘉察追问朵玛,将我的话置若罔闻。
“这……”朵玛望着我,为难地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快说,这是王下令要调查清楚的大事,如果以后圣女再出什么事,你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嘉察厉声说道,这个时候倒恢复了几分将军的风采。
“是的,而且奴婢还听说珠牡王妃为王和圣女的婚事大发了一场脾气。”朵玛经不起惊吓,再说是关系到我性命的问题,不敢再有所隐瞒地说了出来。
“不可能,那天珠牡姐姐来看我的时候那么真诚,我看得出来,这样的真诚不是伪装就能装得出来的!”我实在不相信珠牡王妃能演出那么逼真的戏。
“我也觉得不可能,医官说圣女中的是慢性的毒,本来这些毒在身体里不会有什么伤害,只是那天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两者混和才会把淤积在体内的毒全部激发出来。幸好圣女有神的保佑,不然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嘉察摇着头说,如果真是珠牡下的毒,她是没有机会下慢性毒药的。
听到嘉察的话,我的心终于放下来,也为自己刚才对珠牡王妃不确定的怀疑而羞愧。毕竟我还是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看来要弄清楚这件事,还得从圣女的食膳下手。”嘉察沉吟道,“现在也到了圣女用午膳的时间,臣想留下来调查一下,请圣女应准。”他恭敬地垂首。
“好吧。”我也想早点让这件事情结束,早点找出谁是下毒者,我也能早点安心。
来到岭国有一段时间,对这里的饮食已经渐渐的习惯,觉如对我的食膳特别的留心,所以现在对这里吃的东西不像以前那么反感了。
侍女准时端来午膳。嘉察在我入席之前,拿出类似银针的东西,把所有食物都检查了一遍,可是检查的结果并无异样。
“这些食物是怎么传到这里来的?”嘉察问端来膳食的侍女。
“回将军,这些食物是按照王的吩咐,奴婢亲自从王那里端过来的。”
“这些日途中可曾遇到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奴婢并不曾遇到什么人,奴婢一直遵照王的指示,不曾擅离职守。“侍女以为嘉察怀疑她是下毒的人,吓得急忙澄清。
“最好说的是实话,如果让我知道有半句假话,定死不饶!”嘉察厉声说道,随后对她挥挥手,“下去吧。”
侍女闻言,仿佛获大赦一般,急急忙忙地退下了。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我看到嘉察的脸色很难看。
“回圣女,臣已经去膳食房查过,并无发现异处,如今传膳的过程也应该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看来这个下毒之人躲得实在隐蔽,也不知道是怎么让他下的毒。”嘉察满脸忧虑地说。查不出下毒的人,不但难以向王交代,圣女的命也处于危险之中。而今魔国已经开始向岭国境内进犯,内忧一日不除,王就一日不得安心地处理驱敌国事。
即使嘉察不说出来,我也知道他烦心的是什么事情。过去几天经常从侍女口中得知魔国的事情,虽然觉如没有提起过,但看他一日紧过一日眉头,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有多棘手。如果这件事情还没结束,他就得多担一份心。
“嘉察,也许真的不是有人下毒,也许是食物中毒啊,这种事情在我们那里也是很平常的。”我把心里老早就想讲出来的话说了出来。我和人无怨无仇,没有人会无聊地想要下毒。
“食物中毒?”嘉察一脸疑问的看着我,这个现代的术语又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嗯,就是吃了几种互相相克的食物,有些食物是不能混和在一起吃的,比如鸡蛋和土豆,就不能放在一起煮。这些食物分开吃是没有毒性的,但是混和在一起的话就可能导致物质之间相互作用而产生新的带有毒素的东西。”我耐心地解释着,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解释正不正确而已,反正意思就差不多了。
嘉察看着我,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的怪,不过眼里明显地流露出惊讶和敬佩。“圣女,您竟知道这么多,看来王说得没错,您真的是神之女。”
天,这是现在人人都知道的东西啊。
我无语,连忙转开他的话题。“这件事我会跟觉如讲清楚,你还是回去和大臣们多多商量魔国进犯的事情吧,我听侍女们提起,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嘉察想想也没有其他解释的方法,而且看我说得那么认真,也就认定像我说的那样是食物中毒。临走的时候,这个家伙还很害羞地跟我说了对不起,说什么有眼无珠不识庐山真面目之类的,唧唧歪歪的像个小孩子。
跟觉如就没有跟嘉察那么容易沟通了。我费了半天的口舌,加上用我平生所学关于生物方面的所有知识,引经据典地理论加上实例,才让他将信将疑地相信我一半的理论。要不是魔国现在越来越过分地在骚扰岭国边界的国民,他决不会相信我的话停止追查下去。
下毒的事情终于暂时落下帷幕,虽然我极力想要别人认定这只是一次不小心的中毒事件,但是在我内心深处却还是有隐隐的不安。嘉察告诉我医官所说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绕,难道在我潜意识里也认定有人真的在暗处对我下着慢性毒药?这里太复杂,我还是早点想想离开这里的办法吧。
这件事以后,觉如把婚期改在这个月的下旬,算起来,应该在十二天以后。我决定在这十几天里把去花园的地形完全熟悉一下。为了不再被关在寝宫里,我只好假装在觉如面前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觉如看我再也没有提起反对婚事的事情,虽然还是一幅对别人冷冰冰的样子,脸上却隐隐地有了笑意。他撤掉了守卫在我宫门口的卫兵,也允许我可以在宫里随意地走动。病了一场之后,我和觉如的感觉起了小小的变化。有时候看着他望着我的温柔的眼神,我心里不禁有点难过,我这样地欺骗他,不知道他知道真相以后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