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永不言败》SummerKiss

7、七．决断 场上的气氛

　　场上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把目光都交给了周权。纪云站在周权身边，眼中也有隐隐约约的泪花，但还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黄子希心中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各位，我想……我要离开林川了。”
　　“权哥……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吴力阳怒道。
　　“草，你在和我们开玩笑么？”秦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真的我要走了。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队，一点也不想走。”周权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出来了，“不想煽情，但是真是控制不住了呵呵。很抱歉各位，没有办法和大家实现梦想了。”
　　“不行啊，该死的。说好的要一起夺冠的啊！现在全国联赛就在眼前了你怎么可以现在走呢？！”和周权从小到大一起打球已经整整十年的沈一凡情绪相当失控，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周权的领子。
　　李铁生上前阻止了沈一凡，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周权也是不得已，大家体谅一下吧。”
　　“可是学长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走？”楚昂追问道。
　　“我父母本来就不同意我参加篮球队，抗争好久才争取到现在的。但是我妈妈已经给我办了转学，我要到美国去留学了。真的……很不甘心啊。明明……明明今年是最有希望登顶的啊！”
　　大家都没有说话，黄子希突然上前一步，在周权的胸口锤了一下，“走吧，带着你的梦想。在美国不能放弃篮球啊，你在中国的遗憾我们一定会帮你实现的，一定，我保证。”
　　“没错！大家应该祝福周权在美国有更好的发展啊。”纪云擦了擦眼泪，站出来大声道，“周权永远是林川的一份子，永远永远。”
　　“都坐下都坐下，我有话想说。”杜广年拍拍手，自己率先坐在了地上。
　　“在你们的成长中，离别是一部分。我们该为周权做出勇敢的决定而鼓掌。我知道，你们都有不舍。包括我，我也真的很舍不得周权。但是人生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总会有这样的再见。你们可以流泪，但是哭完之后你们必须继续向前。再过一年，纪云走了，再过两年，李铁生他们走了，再过三年，黄子希你们也要毕业了。或许有一天，我也可能离开了。但是请不要阻止你们伙伴的向前，我相信就算选择的道路不同，终点永远是一样的。我们，一定会在终点相遇。”
　　“靠，老杜你不要这么催泪啊，妈的都被你弄哭了。”张岩抹着眼泪骂着。
　　“学长什么时候走？”
　　“后天，星期日晚上的飞机。”
　　“好嘞那明天大家KTV嗨一下吧！明儿晚上七点，就学校旁边那家，大家准时！”
　　“附议！给周权开个欢送会让他开开心心，安安稳稳的走吧！”
　　“你妹啊沈一凡说的像开追悼会一样！”周全不满的反抗道。
　　气氛又回到了之前的欢乐，但总觉得夹杂在这片打闹声中的还有淡淡的感伤。
　　三人组一点也不顺道的回家路上也少了以往的喧闹，黄子希和楚昂都学起了范千佑的沉默，什么话都没有说。
　　“没有你们俩的废话，我有点不习惯。”范千佑推着车慢慢开口，“黄子希，我们总一天可以去美国见他的。”
　　“我说，其实总有一天我们三个也会分开吧？”站在分别的十字路口，楚昂突然停下脚步道。
　　“会有这么一天，但，不是现在。”黄子希回道。
　　楚昂咧嘴笑了笑，和两人告了别，剩下的黄子希和范千佑继续走着。
　　“果然我还是最讨厌离别的气氛了。虽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是，该死的，范千佑，至少在去美国之前，一定要陪着我啊……一个人太孤单了。”
　　“只要你不落下，一直向前就行了。我会跟上你的。”范千佑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脚步不要太慢，我会嫌烦的。”
　　“哼，倒是你别跟不上。”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似乎冬天的风不再这么寒冷了。
　　十一人又高又壮的队伍着实让KTV里面的营业员以为是来抢劫的。要了一个大包厢，众人便迫不及待的抢起了麦克风。楚昂首当其冲，张岩也不甘落后。
　　“楚昂加油！别让张岩拿到话筒！卧槽我再也不想听他唱歌了！”王小桦大喊。
　　在沈一凡、秦天的拉扯下，楚昂顺利的抢到了话筒，一曲陈奕迅的《浮夸》把众人雷得抱头痛哭。黄子希忍受着楚昂的魔音，冲上前把他拖了回来，按在沙发上一顿暴打，惹得众人连声叫好。
　　倒是李铁生禁不起众人的撺掇，被一群人硬扯上去唱了一首《晚安北京》，虽然不是特别好听也算是五音齐全。
　　接下来是纪云的个人演出，可能是因为平时大吼大叫惯了，纪云唱歌特别有爆发力，相当好听。一群人大喊不科学，体育好，唱歌好，读书还凑合的姑娘哪里去找，可惜纪大小姐早就申明，拒绝比自己小的男生，秦天，张岩等人纷纷扼腕不已。
　　在一旁嘲笑了别人好久的黄子希终于被早就不爽的楚昂联合众人推到了台上，不情不愿的唱了纪云特别要求的《情非得已》，本想在黄子希唱完后嘲笑他的楚昂一听到第一句马上就震惊了。
　　“蠢弟你太棒了啊啊啊啊！声音要不要这么好听啊混蛋！”纪云花痴着喝彩道。
　　“我靠这不科学，我一定是听错了！”沈一凡也给黄子希跪了。
　　众人纷纷的赞叹引得黄子希不好意思起来，不禁的有些脸红。这时范千佑拿着另外个话筒也默默的唱了起来。
　　“这两个人他妈也太和谐了！”秦天暴走般的抓着头发，“球场上默契爆棚也就算了！唱个歌也这么搭！”
　　“啊啊啊啊我又激动了！这两人是在飙歌嘛！球场上也斗，唱歌还斗，范千佑我以为你不会参与这种无聊透顶的唱歌的！！”纪云大呼。
　　“我只是除篮球之外有另一个爱好……唱歌而已。”范千佑默默回答。
　　“嘿！范千佑咱们决斗！我就不信了我唱不过你！”黄子希像是被范千佑挑起了兴趣，大声的下达战书。
　　后面的时间完全变成了黄子希和范千佑的歌迷见面会，两人不相上下的互相斗着，众人也乐得看好戏，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捣乱。
　　两人唱着唱着累了，听腻了的人也就又上去给大家洗脑了。也不知谁手贱点了首《朋友》，引起了众人的大合唱，唱着唱着也就哭成一片了。周权被包围在众人的中间，拼命地擦着眼泪。
　　“哎呀好哥们儿别哭了，这又不是追悼会又不是永别，你说哭啥呢。来来擦擦干净，上去说几句！”沈一凡一把揽住周权，带着鼻音故作轻松。
　　周权走上台，拿着麦克风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众人也不去催促，只是默默地看着拼命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周权。
　　“当初选择林川，仅仅是因为老大。我初中的时候，老大就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篮球队员了。我崇拜他，所以进了林川。我能遇见大家，首先要感谢的就是老大。虽然我的球技不怎么样，但他一直很耐心也很严格的训练着我，在我高一的那一年里，我是真正的明白了篮球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它是我的信仰。一辈子不会放弃的信仰。在这一年里很充实很快乐，虽然我们还不足以打败市北。直到后来子希，千佑、楚昂的加入，我燃起了想要赢的欲望。当我正在想着我们一定可以称霸全国的时候，要去美国的消息落在了我的眼前。尽管我知道我在篮球上没有像老大、子希、千佑他们的天赋，但还是不想离开，真的，我想就算在板凳席上看着你们赢，也是一种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可是，听了教练的那番话，我改变了想法。我想我应该去美国闯闯，见识下篮球的天堂，然后在那里继续坚持自己的信仰。也许我不能成为最优秀的篮球运动员，但我可以做裁判，可以做教练，有很多很多其他的道路让我选择。但我们的终点都是一样的，篮球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终点。我只是先一步迈出脚步走上岔路，我坚信，我们会在终点相遇。一定会的。”
　　周权的眼神坚定不已，纵然泪花还没被完全擦干，但他的决心在场的所有人都真真切切的明白了。
　　范千佑带头鼓起了掌，所有人回过神也纷纷为周权勇敢的决定而喝彩。一边的纪云泣不成声。
　　“纪姐不要哭了啦，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周权尴尬的笑笑，拍了拍纪云的肩。
　　“我只是联想到我半年之后毕业的场景了。没事，没事，让我冷静一下就好。”
　　“学姐别这样，现在在这儿的十一个人，这辈子都会是一家人的！”
　　夜深了，有的人哭累了也就睡着了。周权哭笑不得的看着东倒西歪的队友们，不禁叹气，“这群家伙……真受不了。”
　　“是啊。”范千佑笑着应和。
　　“千佑，你肯定会变得更强然后走向世界的。我在美国等你。”
　　“不，我不是一个人。黄子希他也会。而且我们要让世界知道，中国的篮球并不比美国差。”
　　相视一笑便不再多言。
　　范千佑一句“一路顺风。”
　　周权一句“一定赢。”
　　一切的一切都完完全全的包含了进去。
　　粗暴的将黄子希弄醒，两人背着怎么也叫不醒的楚昂与周权拥抱然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当日，周权的blog上更新了这么一篇名为《再见亦是重新开始》的博文。
　　全文如下：
　　从送别会回来，总觉得应该在中国再留下点什么。于是开了一罐啤酒，坐在电脑桌前写下这篇文章。
　　从小学到现在大概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从原本抱着玩玩的心态，到现在如此的难以割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可能是因为一次一次拼命地呐喊，看着别人夺冠，看着别人获胜，心里一直想着：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又或者是说，看着大家为自己的梦想如此拼命战斗的时候，想着：到底篮球有什么魅力让人深陷其中呢？
　　于是亲自体验过失败、成功之后，彻底沦陷。
　　我们真的只是在茫茫人海中的一个默默无闻的孩子。而因为缘分的纠葛总算让彼此相遇。一起哭一起笑一起闹。或许会为了小事闹别扭，但绝不影响团队。或许会为了比赛流眼泪，但绝不放弃自己的期望。或许会为了胜利猖狂大笑，但绝不轻视每一个对手。我就是喜欢这样洒脱的你们，就是喜欢这么团结的球队。我想你们应该可以走的很远很远。真的可以走的很远，哪怕路上的困难再多，因为有了你们身边的伙伴你才会克服。我在庆幸着，还好，我遇见了你们。
　　我永远忘不掉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跑田径场，比赛，喝酒，吃饭，打架……这一切都会放在我的脑子里，永远的珍藏下去。我绝对不会忘记训练时的痛苦你们陪我一起熬过，比赛时的激动你们陪我一起度过，生活中的不快你们和我一起分担。我们是世界上最棒最棒的团队。
　　十年梦想的沈一凡、永远是我崇拜对象的老大、唱歌超级难听的张岩、个子最矮但跑的最快的王小桦、高大威猛的秦天、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吴力阳、臭脾气但却可爱的黄子希、年龄最小却最活跃的楚昂、强到几乎无人能敌的超级天才范千佑、最最严厉的大姐纪云，以及全世界最出色的教练杜广年。也许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新人的加入，但林川的精神是永远不会动摇改变的。
　　谢谢纪姐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监督，让我有如此惊人的成长。更谢谢老杜，教会我除了篮球以外最重要的做人道理，并支持我让我放手一搏。谢谢你们让我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把我带到了这么一个有魅力的地方。让我认识这么多人，让我爱上这么多人。我不曾过过一个完整的暑假。我甚至觉得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多过老师。可是我深深怀念着，怀念着夏天的集训。毫无间隔的住在一起。
　　好喜欢血液在身体里沸腾的感觉。
　　好喜欢自己进球后别人在下面的欢呼。
　　好喜欢一点点挑战比自己强的人，然后胜利的喜悦。
　　好喜欢摸着篮球时候的亲切感。
　　好喜欢和队友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
　　好喜欢全队之间宛若一家人的错觉。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好像会令人沉迷一样。
　　不知不觉把篮球当做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沈一凡抱歉没能实现答应你的事情。从小到大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了，我想你会理解我的决定并且支持的吧，毕竟我可是从来没反对过你的决定啊。那么就代替我看着大家夺冠吧。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废话了，我最好的兄弟，你懂的！
　　说是再见，现在的我倒是更加期待未来相遇时你们的成长。我也会在另外一个国家继续加油的。篮球永不熄。
　　再见亦是重新开始。期待下一次的重逢。兄弟！团队！
　　那些挥汗如雨在球场奔跑的日子，
　　那些不曾后悔过得抉择，
　　那些竭尽全力去拼下的每一场球，
　　谨以此文献给和我并肩作战的朋友们。
　　纪念最快乐的那段日子，铭记我最爱的篮球。
　　曾把青春抛洒在这片场地的各位，
　　我将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掠影。
　　那么，谢谢。谢谢你们让我真正的感觉活着。
　　我可以很自豪的告诉所有人，我爱篮球。
　　我可以很自信的站出来大喊，我的身后还有队友。
　　不知不觉离我离开这里还有四个小时，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看见这篇文章，祝你们一切都安好，要越来越强。就此搁笔，整理行李物品准备出门。

　　周权于A市
　　出乎周权意料的是，不过洗了一个澡的功夫，下面齐刷刷的有了篮球队众人的回复。
　　沈一凡：好兄弟不多说了，谢谢你这个混蛋十年的陪伴。好好照顾自己，你的决定我一概支持！到那里保持联系，记得多更新博客，多给我发几封E-MAIL！一路顺风，等着我们凯旋的消息。
　　张岩：我哪里唱歌超级难听了！！混蛋周权你丫的别回来了！呃……这是玩笑。认识一年多了，你的糗事也掌握了不少，并肩作战不下一百次，在生活中也像个老大哥一直帮我了很多。现在你不在了我估计得手忙脚乱的了。在美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兄弟！一辈子的！
　　纪云：我已经可以想象到明年我毕业时候的情景了……小周权，你算是下面那批人里面除了李铁生以外心里最成熟的一个。有些话你一定明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也要感谢你让我特别有成就感，看着你一点点的成长心里真的很高兴。谢谢你的文字触动了我的心，我不敢那么放肆的写出来，我怕自己会难过，你比我有勇气多了啊……小周权，一定要好好的，至少得让我放心。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解决。我会想你的。共勉。
　　吴力阳：权哥一路走好。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照顾。一定要加油！
　　王小桦：最强搭档三人组现在都快被新来的那三个小子给打败了，现在你又走了，估计真得完蛋了哈哈。说实话以后打球少了个你我和老大估计真得不太习惯，没有你谁来给我们解围呢。我会带着你的力气一起加油的，放心吧好搭档。绝对别忘记我这个兄弟啊！林川万岁！
　　黄子希：弱到爆的周权学长！在美国多学学人家，好好打球一定要进步！等着我来美国扫荡你们吧啊哈哈哈……我们一定一定一定会拿冠军给你看的！这点我黄子希拍胸脯给你保证了！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啊啊啊啊！
　　李铁生：哥们儿，走吧。飞的更远吧。我们会在终点相见的。
　　楚昂：他们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学长，我就祝你在美国泡到漂亮的洋妞吧！算了还是正经点。虽然认识学长的时间不长，但学长是一个认真而且让我相当佩服的人。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不会被你压制了哦！我会成为很强很强的人，让学长就算在美国也能听见我的英姿，哈哈。加勒个油学长，美国算什么！林川出来的少年才是真绝色！不能让美国佬们看扁了！
　　范千佑：美国见。
　　“这群家伙……”周权笑着关掉了电脑，默默地躺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发着呆。
　　“这个点了，学长貌似快起飞了吧？”楚昂开口。
　　三人组共同躺在范千佑的床上望向窗外。
　　“嗯，差不多了。”
　　“他一定可以在美国有所作为的，我坚信！”
　　飞机终于快要起飞了。关掉了手机，周权望向窗外微亮的天空不禁勾起了笑容，仿佛那夕阳里蕴藏的是林川满满的希望和活力。
　　或许，自己困难的决断真的是正确的。
　　再见了，A市。再见了，林川。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