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雨斜落》夏思

3、失落荷枝

　　雨疏转过头去，便是苏韧。今日他不在马背上，雨疏更看得真切些。近了看他，眉宇依旧清秀，却透出一股子英气。
　　今日雨疏没有穿蓑衣，只穿着平常衣裳，却也精致，整个人如碧玉一般。苏轫看了虽觉着美，却不惊讶——那日在小池，雨疏穿着蓑衣，膝下的裙稍浸湿了水，耳鬓的发丝也沾着稍许雨珠，从苏轫的马前经过，那一点头的模样，婉约别致，苏轫才会一直望着她离去的裙稍，又是雨水又是泥点，却随着脚步摇曳得动人。
　　雨疏只淡淡瞥了一眼苏轫，轻轻一点头，便携了芜儿走了。和那日一样，连话也不曾说一句。
　　苏轫欲跟过去，无奈人群喧攘，不一会儿便寻不见人了。他只好沿着荷池走，再一边张望。
　　“苏公子！”身后有人唤道，是一位挑着担子的年轻男子。苏轫一看，原来是小陶。
　　“又出来卖荷花糕了，”苏轫每年一定会买小陶的荷花糕，“家母嘱我要捎上一些回去。”
　　小陶喜笑颜开：“蒙苏老爷和公子照顾多年，我也就能做些荷花糕，公子一定多拿些回府。”
　　外面有人传言苏轫孤高，不与人亲近，但他却待小陶这些普通百姓和下人们极温和，都不觉得他有何傲慢之处。
　　小陶拿油纸包了好些荷花糕，递给阿顺。苏轫吩咐阿顺付些银两给小陶，小陶哪里肯收，忙不迭说：“我怎能收下！况且这糕点哪里值这么多银两！”
　　“你只管收下，”苏轫见担子里还有三两支荷花，道，“多出的，就当我买你这些荷花。”
　　“公子开口，我自然是给公子的。”
　　苏轫伸手从担子里拾起那荷花，很是娇美。
　　小陶又道：“池子沿岸伸手可摘的荷花早叫各家的丫鬟摘走了，都是为了给不能出户的小姐们观赏。这几朵是我清晨划船到荷池深处摘得，做这糕点用剩下的。”
　　正当此时，雨疏与芜儿又忽的出现了。
　　“小姐，这里仿佛有人卖荷花。”芜儿惊喜，走了过来，向小陶道：“你的荷花卖给我们几支如何？”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这荷花我已给了苏公子。”小陶回道。
　　芜儿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别处已没有荷花可寻了。”
　　苏轫看向雨疏，她眉间也闪过一丝失落却又立马消失了。只听见她对芜儿道：“罢了芜儿，我们再去别处寻寻。”
　　苏轫听了，心中竟一慌。雨疏正要走时，苏轫道：“姑娘若喜欢，我便赠与姑娘。”
　　雨疏听了，脸上却寻不到半点喜色，向苏轫答道：“多谢公子，不必了。”说完便离去。

　　走远了，芜儿奇怪问道：“方才小姐为何不要那荷花。”
　　雨疏缓缓答道：“我虽然也想拿来给姐姐赏，但不可要别人的。免得惹来闲话。”
　　“芜儿知道，小姐一向对此事忌讳，但凡有年轻公子来拜访，小姐便掩户不出，在外遇见别人家的公子，小姐也总是避开。芜儿只是奇怪，小姐一向不受规矩约束，为何对此事又如此严守礼教？”
　　雨疏看了看芜儿，微笑道：“不知芜儿可有烦恼。”
　　“当然有。”芜儿答。
　　雨疏接着说：“我也有我的烦恼。我不说出来，是因为即使说出来了，你我也无能为力。”
　　芜儿看着她，却看不出悲伤的神色，她想，小姐要么是太坚强，要么是太会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