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灿之冉

9、掰了

　　余夏算是赖上了金铭，由于这所学校包括了初中和高中，对于今年上初三的余夏来说来找金铭也很方便，因为初中部比高中部早放学十分钟，余夏索性天天下午放学都要来找金铭让他送她回家，于是三人小战队又变回了苏绾泠和孙亦辰两个人。班里的男生跟着起哄，说金铭老牛找了个小嫩草，金铭只好一次次地解释，然后看一眼苏绾泠，她却总是在发呆。金铭只是受不了余夏那种眼神，一说不好便会一下子哭出来，金铭最受不了这个。
　　这些天金铭和苏绾泠像是处于一种冷战的状态，总之是不说话，比吵架还难受的感觉。有时候余晓葵在教室门口拉着金铭，露出那一副纯真的笑脸，恰好苏绾泠和孙亦辰走出教室，苏绾泠就会直接走过去，仿佛这两个人是空气一般。她好像变得安静些了，金铭想，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般陌生。

　　风扇吊在头顶上呼啦啦地转着，苏绾泠喝着冷饮，咬着吸管，意滛着电扇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孙亦辰扔给她一张纸条，瞥了瞥金铭。
　　苏绾泠放下冷饮，转头看见金铭在看她，便冷冷斜了他一眼，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好久没一起出去了，晚上嘿店吧，你和我还有孙亦辰。”苏绾泠把纸条扔在一边，抬头看了看写满鬼画符的黑板。

　　晚上放学的时候，余夏果然不出意外地又出现在教室门口。
　　一下课，金铭立马跟孙亦辰说，“咱好久没一块出去了，晚上嘿店吧，成吗？”
　　孙亦辰看看苏绾泠，“你得问问这个大爷，我无所谓，反正就是一电灯泡。”说着揽着苏绾泠，“怎么着，苏爷想不想去啊。你可别说哈，我可好久没听你打鼓了。你是不是上次差点砸了老铁的场子，没脸再去了？”孙亦辰反激着她。
　　苏绾泠拿掉孙亦辰的手，“你少来。想听大爷打鼓就直说，大爷满足你。”说着拿了包往外走。
　　金铭高兴地双手合十朝孙亦辰拜了拜，作出谢谢状。
　　“就咱俩，不加外人。”苏绾泠冷冷地说，头回也没回。
　　孙亦辰拍拍失望的金铭，“你不会死不要脸一点，她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嘿店又不是她开的。重要的是你快想办法搞定你那拖油瓶。”说着使了个眼色让金铭看站在门口的余夏。
　　“臭女表子。”余夏咬牙启齿地。
　　苏绾泠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穿了一身夏季校服，眼睛还很清澈的小女孩，脸上惊讶的表情转为冷笑。
　　“你再给我说一遍。”苏绾泠掐着余夏的脖子，瘦瘦小小的余夏一下子被推到教室前门上。
　　孙亦辰和金铭马上跑过来，金铭上来拉住苏绾泠的胳膊，“你快放开她。”
　　苏绾泠看了金铭一眼，眸子里的光仿佛要杀人似的，放开了手，余夏的眼泪就好像自来水一样哗哗流出来，拉着金铭的胳膊，喊着，“她要杀了我，她要杀了我。”
　　苏绾泠什么都没说，便转身走了，孙亦辰无奈地看了看金铭，就赶紧跑上去追苏绾泠。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怎么说也是个小孩，你跟她较什么真啊，金铭又不是不喜欢你了，你用得着这样吗？再说了，她是余洋的妹妹，她问起来，你让我怎么说？”孙亦辰跟苏绾泠嚷着。
　　“你说完了吗？”苏绾泠转过头来，接着便加了速。
　　孙亦辰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骑着车跟在她的后面。

　　今儿个老铁也在嘿店里，正和几个搞音乐的朋友边喝酒边聊天，苏绾泠刷一下就进来了，后面跟着孙亦辰。
　　老铁赶忙过去，“姑奶奶，你怎么来了，我说今儿个我这眼皮怎么老跳呢。”
　　苏绾泠扯了个笑，“我这几天想打棒球，你去把你那棒球棒给我拿来。”看着老铁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苏绾泠笑着说，眼睛眯成可爱的小猫咪状，“老铁，快去啊，我在这等着你。”
　　“成啊，华子，把我那棒球棒给我，”老铁一看苏绾泠笑着的样子，便放了心，把棒球棒递给苏绾泠，“你别说，咱们这还真是有心灵感应，我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打棒球了。”
　　苏绾泠笑了笑，“好久没打鼓了，我能打打鼓吗？”
　　“哎呦，我的姑奶奶，”老铁乐了，“您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苏绾泠一跃便上了台子，拿着麦克风走到架子鼓前，对大家说，“请大家好好享受这场听觉盛宴。”说完把麦克风一扔，拿起棒球棒就开始砸架子鼓。
　　台下的人目瞪口呆，老铁也是愣了三秒，回过神来马上冲上去，看着已经不成样子的鼓，他使劲摇着苏绾泠的肩，“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你砸了十几万的DW!”
　　苏绾泠笑笑，“是啊。”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以为你是谁！打我开张那天，你就给我捣乱，仗着咱俩的交情，我都想，没事，让你疯。但是，我忍不了了，我再也忍不了了！我能惯着你一次两次，哪能天天让你这么闹！你把我当朋友吗？！你把这地方当成你发泄的地方，可我告诉你，嘿店是我的一切。你走吧，再也不要来了。”老铁发完火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眼睛红红的。
　　“我记得，”苏绾泠抬起头看着老铁的眼睛，笑了笑，那么美，“最开始的时候是你教得我打鼓。”
　　苏绾泠把棒球棒给了老铁，露出了甜甜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这还是个很美好的夜晚，她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走了出去，但她谁都看不见。

　　“你想去哪？”孙亦辰跟上她，跟她并肩走着，“想去哪，我都陪你。”
　　苏绾泠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们走到一条马路上，马路边的灯齐刷刷地亮着，是橘色的光，车并不多，它们都急匆匆地行驶着。
　　苏绾泠停下来，坐在马路牙子上，孙亦辰坐在她身旁。
　　苏绾泠拿出打火机，粉色的，用了很久。她玩弄着打火机的盖子，却不点燃它。
　　“好久不见你抽烟了。”孙亦辰说。
　　“戒了，”苏绾泠顿了顿，“你不是老说对身体不好，很烦。”
　　苏绾泠抬起头看着天，并不多黑暗的天空上缀着几颗并不怎么明亮的星星，城市里是越来越难看到星星了。“你怎么不烦我呢？”
　　孙亦辰也抬起头，“谁说不烦呢？有时候真想杀了你。但是，”孙亦辰弯起嘴角，“放心吧，不会离开你的，你这头猪。”
　　苏绾泠把头靠在孙亦辰的肩上，“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也不想这样，我真得不想。我也想做一个好姑娘，起码不让那么多人讨厌。但我控制不了，我真的控制不了。辰辰，你说我该怎么办？”
　　孙亦辰摸摸苏绾泠的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改不了，就不要改了。没必要讨好那些讨厌你的人，你就活你自己的，我和金铭都会一直喜欢你。”
　　“可我为什么一直都在伤害我爱的人呢？”苏绾泠直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孙亦辰，眼睛里闪着光。
　　“苏绾泠，你知道吗，有时候别人都在长大，而你却一直在拒绝长大。你总是在逃避，想用别的东西来掩饰。你要勇敢一点，不是外表，是你的内心。你该长大了。”
　　苏绾泠若有所思，又重新靠在她的肩上，“我不管，反正别人都讨厌我你也不能讨厌我，别人都不要我你也不能不要我。”苏绾泠嘟起嘴。
　　“好啦好啦。”孙亦辰笑着。
　　“嘿，姑娘们，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快上车，我送你们回家。”突然在她们面前停下一辆车，里面露出苏珊的脑袋。
　　苏绾泠趴在孙亦辰耳朵上说这是金铭他妈，两个人笑着颠颠跑过去。
　　“对了，”在上车之前孙亦辰叫住苏绾泠，“我下周开始要加强训练，下午后两节课都不上了。”
　　苏绾泠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哦”了一声。
　　苏绾泠坐在副驾，一上车就被苏珊拉过去，捏着小脸蛋。
　　“干吗啦。”苏绾泠一脸嫌弃。
　　“你一个青春活力美少女有什么好不高兴的，看你刚才那个颓废的样子。”说着拉着她的嘴角让她笑。
　　苏绾泠无奈笑笑，恍然间想起来金铭，他也是这样轻轻拉着她的嘴角，不准她不开心，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跟余夏在一起呢？她突然很想念他做的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到了。她有一点想他，只是那么一点点。
　　她转过头朝孙亦辰笑笑，心里想，白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喜欢这样一个并不可爱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