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殿堂》萦落

31、Chapter 8（4） ……无论他

　　夜，深了。
　　深蓝紫色的夜幕，如同柔软光滑的丝缎，无边无尽的蔓延开，清凉的夜的气息，微微透出湿润，宁静而悄无声息地渗出来。
　　无数的星星，在深色的夜空明明烁烁。晶莹璀璨的星光，如钻石一般，温柔地落了满室。
　　微凉的夜风掠过，轻轻掀起如同薄雾般的白色纱质窗帘。仿佛是少女的群摆，优美无声地翩跹着舞步。

　　弗兰克却还没有睡，他靠在床上，几缕金发从他地额前垂下，几乎盖住了两道紧紧皱起的剑眉。双眼紧紧合着，长长的睫毛却在不停地颤抖着。
　　不行！还是不行！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双冰晶般湛蓝明澈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前方，不停地喘着粗气！
　　为什么？为什么即使他拼命地在记忆里挖掘，想要记起他昏过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无论他怎么想，那个时候的记忆片段仿佛是一片空白，纯白而单调，没有一丝的色彩。
　　“那个时候你已经没办法下床了，人也昏昏沉沉的，应该只能躺着呀！”这是弗兰克后来问茱莉亚的时候，茱莉亚的答案。
　　连丹尼尔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为什么在弗兰克一片空白的记忆中，仿佛又有一个七彩跳跃的亮点，鲜明地存在却难以捕捉。
　　“难道我生了一点小病，记忆力就下降了那么多？”弗兰克有点想不通。
　　温柔的夜风轻轻拂过，如同恋人的手轻柔地抚过，微微吹动他那丝丝缕缕的金发。
　　* * * * * *
　　金色的阳光大块大块厚重地倾斜下来，那样的铺天盖地，却如同绚丽的金纱一般，披撒在地面，奇异地带出轻柔的质感。
　　弗兰克一个人，站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中，茫然地四顾，困顿而迷惘。
　　周围，只有满目满目的阳光，除了阳光，他什么都看不到。
　　“我要到哪里去？”他问着自己。
　　远处传来一个银笛般清亮的声音，温柔地呼唤着。“弗兰克，弗兰克！”
　　“你是谁？”弗兰克不由得问。“你是谁？你在哪儿？”
　　“弗兰克，弗兰克！”银笛般的声音仍轻轻呼唤着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弗兰克循着声音一步步往前走去。

　　“这是哪儿？”一座宏伟的神殿矗立在弗兰克的面前，像是被催眠一般，弗兰克慢慢走进神殿。
　　神殿深处的中央，是一尊巨大的神像，庄严而孤寂。而神像的前面，赫然立着一个少女！
　　少女背对着弗兰克，看不见她的样子。弗兰克只能看见她穿着一件类似婚纱的纯白色衣裙，衣裙的腰际有浅浅的用银丝绣出大片大片的百合花。整件衣裙式样简洁，没有太多的修饰，却依然显出几分难得的清雅高贵。
　　少女的肌肤细致如花瓣，白皙得近乎半透明，一头长长的黑发像瀑布一样披在她的肩上。一阵微风穿过神殿，拂动少女的发丝和裙子，有细碎的铃声传来，如同山涧中跳跃的泉水，清澈美丽得难以形容。弗兰克仔细一看，原来那件纱裙的腰际和裙摆都镶着小小的银铃。铃声和着微风的叹息声，在神殿中飘飘荡荡。

　　“你是谁？”弗兰克被少女的清雅宁静惊住了，好久才开口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样奇异的感觉？感觉是那样的熟悉，仿佛深入骨髓，渗入血液，生命中那样不可以缺少的重要。
　　少女没有回答。只有她的呼吸声，轻柔而绵长。
　　“我以前见过你，对不对？”弗兰克又问道。
　　一定，一定是见过的。不然，为什么会这样的熟悉？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熟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少女还是没有回答。
　　过了良久，她纤弱苗条的身形微微动了动。
　　弗兰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少女慢慢转过身……
　　慢慢的……
　　就要看清少女的脸了——
　　却在那一刹那，少女身上的婚纱幻化开来，如同轻烟淡雾般，将少女整个笼罩住，弗兰克什么也看不清了。除了，除了少女胸前的那颗心形的红宝石，在白色的雾气中仍然闪耀着红色的光彩，一种几乎能使人迷失在其中的光彩。那样的晶莹无暇，鲜红得绝美而惨烈。
　　“你不要走！我认识你的，对不对？你到底是谁？”弗兰克急着一迭声地问，然而少女还是消失了！

　　“等一等！你不要走！”弗兰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喘着气，额上湿湿的。他伸手一摸，全是汗。
　　“原来是梦！”弗兰克有点疲倦地靠在床上。额前的金发垂了下来，挡住了他晶莹碧蓝的眼眸。
　　一阵夜风吹过，凉凉的，弗兰克不由得觉得身上有些冷，一股寒意仿佛顺着他的脊椎，直渗入骨髓血液。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那座神殿，那座巨大的神像，都只是一场梦！
　　那么，神像前那个穿着白纱裙的少女，也只不过是一场梦了？
　　弗兰克不由得感到一阵的失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失落感。这样强烈的失落感，仿佛从来都不曾有过。
　　可是为什么梦中的一切，看上去那么熟悉，却又是那么陌生呢？
　　那座宏伟的神殿，那尊庄严冰冷的神像，那颗美丽的心形红宝石，还有，还有那个神秘的黑发少女！难道真的都只是一场梦？
　　难道，那一切，都只能是一场梦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