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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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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许忘愁环抱着季同峰,正从座位起身,闻言重新坐下,道:“不知楼主何意,然在下今日已知道太多不该知之事,实在不宜久留。”
姬楚楚上前来,对许忘愁福了一福道:“适才想必您也听了些大概,楚楚不得已留人,只是得知公子定非凡人,楚楚对公子毫无隐瞒,一片赤诚,还
望公子不弃,看在楚楚别无他法之下,出手相助。”
“楼主有什么需要在下的,不妨说来听听。”
“公子不知,雾雨实则命不久矣,楚楚认为如此美人不应就此香消玉损,便想着让他见一见世人,待他过身之后,倒也不至于无人挂怀。今日见着公
子那几丸丹药,便有心留意,公子即使不是丹药之祖,也定与许先生渊源匪浅,常人是决计得不到那些丹药,因此,便明白雾雨或许能活,是以楚楚之意
,乃是求公子赠药……”
许忘愁这才明白姬楚楚之意,今日真是自找冤孽,应付不过去,自己与阿降能否出这流霜楼也未可知,“你想要什么药?”
“这世上能救雾雨的,只有……颛顼血”
颛顼血,并不是颛顼的血,而是一味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药。
颛顼乃黄帝之孙,与水神玄冥共同治理北方,玄冥爱上了颛顼,颛顼对玄冥却只有兄弟之情。为了斩断玄冥的情丝,颛顼决定迎娶帝后,玄冥欲在颛
顼之前强娶帝后,帝后坚贞不屈,玄冥便将帝后打入万丈深渊,以息壤填埋。颛顼得知此事,以毕生功力转移息壤,救出帝后后危在旦夕。玄冥悲痛欲绝
,引水成冰,深达百丈,使原本就荒凉的北国举国皆冻土,寸草不生,百业凋零,北国人民俱向南逃亡,只剩下老弱妇孺。帝后为了拯救北方之国残民,
与玄冥达成协议,以自身为引,作出一丸丹药,此药可生死人、肉白骨,这便是颛顼血。玄冥欲以此药续颛顼之命,颛顼却从药中感念到帝后的气息,惊
痛之下,自毁躯体,化为飞灰而亡。玄冥始知一己之执念不仅为害苍生,更逼死了挚爱,他毁掉神药,终生不娶,将自己化为寒冰,除了庇佑北国诸事皆
空。
后有不世出之才,听闻此事,刨根究底,发现此药并非单单以帝后为引才能制成,这药神秘之处在于其药方,药引虽然残忍但并非不可得——美貌的
处女之精血与精气即可。
这不世出之才竟找到药方并按方炼出了没有药引的颛顼血,虽则无法生死人、肉白骨,亦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此事被玄冥所知,不知玄冥以何手段,这才人追随了玄冥,自封记忆,药方就此失传。
传说只是传说,千百年来也曾有能人异士欲求此药,却无一成功,时日渐久世人便以为这不过是颛顼和帝后双双死亡带来的故事,虽则玄冥仍在世,
但决计无人敢前去求证,到如今,这药便成了术士们的闲时谈资,无人相信它的存在。
许连双号称丹药之祖,倒真是名不虚传,他追本溯源,无意中竟真的寻觅到了颛顼血的药方,也曾炼制过几颗,后因太过残忍,被天帝得知,原本即
将位列仙班的他被脱了半仙籍,重新修炼。
没有任何凡人知道此事,连九重天上知晓此事的仙也屈指可数,许忘愁知道,这药是存在的。可是,姬楚楚如何得知?
更心惊的是,这姬楚楚竟似知道他身怀此药。
此事说来诡谲,许连双药成,于丹房沾沾自喜之时便等来了捉拿他的天兵,他尚未来得及收好此药便束手就擒。丹药落地,有一颗竟从门槛弹出,落
在桃花树下,桃花树已开了灵窍,便吸收了此药——那桃花树,自然就是现今的许忘愁。
当时院内花树皆五感未通,因此此事也便只有许忘愁自己知晓,待许连双服刑归来,也未曾想到失落之药的去处,只以为被天兵顺走,却也不敢上天
大闹,只能吃下闷亏。
许忘愁本无意藏药,只是他辅一化形便遭遇诸多变故,一直也未能等到时机说出此事,最后他更是被勒令此生再不得回山,还药之心也便渐渐淡了。
他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试探道:“姬楼主说笑了,人尽皆知这颛顼血不过是个传说,即使此药真得存世,在下亦从未有幸得见。”
“明人不说暗话,适才我以命人打探,许公子,虽则你已被逐出师门,但想回师门偷出药方料想不是难事,还请许公子万勿推辞!”姬楚楚言下之意
,竟认为许忘愁乃许连双之弟子。
许忘愁料想这姬楚楚的探子倒是神通广大,只是不知姬楚楚当真认为许忘愁是被逐出师门还是言语之间有所保留,他急于脱身,也就应道:“楼主好
手段!区区小半时辰,连鄙人的过去都已摸清,然鄙人与师父并不十分亲近,是以着实不知颛顼血竟真有药方存世,以楼主所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鄙人做些鸡鸣狗盗的牺牲也并非不能,只是师父为防止我偷回师门在山下设有禁制,我却是无法破解,又何来回师门盗药一说?”
“这个许公子大可放心,禁制一事,我自然有法可解,许公子只要应允进丹房取药一事即可。”
许忘愁霎时放松,看来这姬楚楚是真不知自己真身,这便好办多了,只要今日出了这门,日后脱身并非难事,他倒未曾想若非有不省人事的季同峰在
场,独他一人又怎会出不了门,“那我便斗胆应了姬楼主,眼下小徒已醉,不知我能否带他离开了?”
姬楚楚笑道:“许公子是爽快人,那近日之内楚楚便会前去叨扰,”她笑着看了季同峰一眼又道“许公子切莫责怪楚楚防患未然,虽则许公子定是言
出必行的君子,楚楚却当了一回小人,在许公子的爱徒身上下了蛊,是以他至今沉迷不醒,许公子精通药理,可这蛊……”
许忘愁恍然大悟,只怕自己与阿降从踏入流霜楼第一步起大约便成了瓮中之鳖,或许不止如此,季同峰想要来这流霜楼,也许亦并非意外,他头次见
到狡猾的人心,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面上依然嗜着一抹淡笑道:“姬楼主严重了,只望楼主言而有信,得药之时为小徒收了这蛊才好。”
“许公子放心,我素来不喜多多树敌,更何况,如此俊俏的少年,我姬楚楚可是不舍得随意伤害呢。来人,送客!”
姬楚楚轻笑着回答的声音里似有毒虫,将许忘愁侵蚀得五内俱疼。
许忘愁抱着季同峰随侍女走出流霜楼,心内十分忐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最挂心的莫过于季同峰的安危,莫非真要上山偷药方?抑或直接将自己手
里的药给姬楚楚,可她若继续要药方怎生是好?
过了拐角处,许忘愁却听见一声“公子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