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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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日的昏睡，第三日醒来时，李二海竟带了盅鸡汤来看他。那夜的戏，那夜的曲不是幻觉，因为李二海说肖副局，还有那些客人都很满意。济南城的消息灵通得很，现在杜兰笙鸿宾楼一曲艳惊四座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荣升系办的戏票愈发抢手了。
李二海甚是高兴，一天到晚乐呵着脸。一张老脸上闪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红光。还破天荒的请了全班子的人吃点心——街对面的豆腐花。兰笙休息了一日，重登台那日，台下往日之多坐七成的位子竟全坐满了。那些热辣辣的眼神，暗送的秋波，令他头疼不已。
他是真的红了。
夜深的时候，杜兰笙坐在小阁楼的窗边上，慢慢地喝着酒。很便宜的二锅头，却有着极烈的性子。一口下去，胃里火烧火燎的。不过，着实痛快得很。
窗外的济南城，有几点灯火，夜巡的卫兵手里的灯光晃动着。夜风有点凉，杜兰笙小口的抿着。上一次喝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啊，很早了呢。还被李二海发现了，挨了顿胖揍，半个月都下不了地。他怎么说来着？唱戏的，嗓子就是命根子！那个唱戏的这般作践自己的嗓子？
杜兰笙想起学戏的日子。他快乐么？
如梦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带着兽的饥渴。
他梦到小时候，和一群小乞丐在破庙里抢一块冷馒头。他被几个大些的孩子踹了好几脚，缩在角落里哭。那时候，他看到角落里有双猫尔似的眼，闪着清冷的光。那是个有着一头金发的孩子，很漂亮。他幽幽地开口，标准的汉语，不带济南口音。那人唤的是...
“兰笙...又见面了...”
杜兰笙惊醒了，只觉得周身发凉。阁楼的窗还开着，酒气尚在，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自那以后，艾赛尔公爵时常差人来请杜兰笙唱曲儿。杜兰笙推不过，只得应了。越来越频繁的邀请，以着各种各样的名义。下午茶，聚会，一看就很高档的“家常便饭”。艾赛尔每次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痛苦的，热烈的，疯狂的...
杜兰笙知道自己只是个戏子，他逃不掉了，真的。
杜兰笙开始晚归，每次回来不管李二海问什么都不答理，栽在床上便睡。
杜兰笙的身上开始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伤，青紫青紫的，用药就按摩了很久也散不开那淤。
杜兰笙开始喝酒，醉死在梦里。
杜兰笙和艾赛尔走得很近，有下人看到他们是那么亲密无间
……
艾赛尔公爵生日那天，办了个派对。杜兰笙还是被请去唱戏，彻夜未归。
杜兰笙失踪了。整整五日，艾赛尔和肖仁远的人将济南城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杜兰笙的房间被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房间里堆满了酒瓶，一股子劣质酒的味道。角落里还有几件破败的里衣，隐有斑驳的血迹。领队的肖仁远竟臊红了一张老脸，故作镇定的带着人往别处去了。
第六日，艾赛尔快急疯了，欧洲那边传人来说是出了些事。
第七日，夜里巡城的卫兵周道说看见鸿宾楼夜里亮着灯，有人舞着水袖唱玩“游园”又唱不知名的小曲儿。可那楼上分明上了锁，再高明的盗贼也进不得。艾赛尔连夜赶到鸿宾楼，连个鬼影都没见到。怒极之下，拔了边上肖仁远腰间的枪，废了周道一条腿。
周到不明白，那夜的灯火，那夜的人影，那也得小曲儿，自己是看得那么清楚，听得那么仔细，怎么会是幻觉？
周道疯了。整日在街上游荡，蓬头垢面，随手拉过一个人便是一阵傻笑。流着哈喇子，口齿不清地讲那夜的鸿宾楼。
他至死都是那套说辞，“嘻！我...我真...真的有...有...有听...听...听...听到！他...他...他...在唱:
‘为梦送行的人，仍未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