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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老师拿起女生桌上那本制作精良的王道书,翻到最后几页,认真地看着,“最后他们在一起了吗?”
      女生点头:“嗯,是HAPPY ENDING.”
      老师笑着合上书,低声喃喃:“这个作者比金幼真有良心多了。”
      将书放下,老师走上讲台,双手叠在讲桌上,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手指上,戒指闪着璀璨的光芒。
      “老师,你老公是在结婚的时候送给你的这枚戒指吗?为什么没有钻石?”
      “这是我过生日时他送给我的。”老师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疼惜的神色从眼神中流露出来,声音轻轻的,“当时戒指上沾了很多血……”
      从早上开始她就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耳朵里塞着耳机,放着她也不知道名字的歌曲,灵魂出窍似的盯着天花板盯了一整天。
      天快黑时,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才感觉到自己饿了。
      “幼真,我想吃果盘。”
      她拿起手边的手机,在屏幕上按得飞快,然后发送出去。
      耳朵里的耳机被人摘下来,她惊讶地抬头去看,都暻秀站在她的脑袋边上,低头看着她,笑得好看。
      “别开得太大声,对耳朵不好。”
      她懵懵地点头,望着他的笑脸,忽然就红了眼眶。
      都暻秀脱了外套,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问她:“为什么不锁门?晚上很危险。”
      “所以……怕我有危险,你等到天亮才离开吗?”她的声音有点抖,眼眶发红。
      都暻秀愣了愣,然后轻微地,轻微到不可察觉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低下头,失声喃喃,手背上沾了水渍。
      “怎么了?”他担心地看着失常的她,“为什么哭?”
      “我想吃果盘……”她抬起头,裂着嘴笑,眼泪哗哗往下流。
      都暻秀的心没来由地一颤,他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轻声答应:“好,你别哭。”
      他挽了另一边的袖子,走进厨房,她用力呼吸,咬了咬湿咸的嘴唇,跟着他走到厨房。
      都暻秀在拿着小刀削水果,她站在他身后,酸涩的双眼失神地望着他的背影,寂静地,沉默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
      “暻秀啊,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吧,还有……别来找我了。”鼻根酸涩,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一字一抖,“不是你不够好,是我太差劲了……”
      都暻秀背对她没有转身,手上削水果的动作顿了下,肩膀剧烈地颤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暻秀……”她沙哑着嗓子叫他,双手僵硬地攥紧,指尖陷进掌心中,她努力不让眼泪滑下来。
      都暻秀仍然背对着他,背影单薄却异常直挺,一切都静止了一般,房间里,只有她小声啜泣的声音,和他拿着刀削水果的声音。
      很久后,他转过身,将摆放整齐漂亮的水果盘放到桌子上,盘底触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红着眼眶转头看向那盘精致的果盘,猛地一惊,心脏像被什么捏住了,惊痛得难以负荷。
      水果上沾满了血,鲜血从都暻秀的手指中流出,被小刀割开的伤口,肌肤翻卷着血肉模糊,迸裂的皮肉深得几乎可以看到森森白骨,血汩汩地不断流出,他的整只手已经被红血包裹住。
      滴答,滴答……黏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淌,一滴两滴……
      都暻秀垂着双手,脚下那摊血渐渐扩大,他静静地看着她:“别哭,不然我会认为你是在心疼我。”
      她皱着眉死死控制住即将奔溃的情绪,将喉咙间的酸涩一次次咽下去,低下头,拔出无名指上的戒指,她颤抖着将手伸过去。
      都暻秀慢慢接过她递过来的戒指,戒指躺在他鲜血淋漓的手心中,用力攥紧手指,血顺着指缝越流越多,他摊开手掌,银色戒指被血染成了红色。
      “生日快乐。”都暻秀笑了笑,笑得一脸轻松,若无其事地将戒指还回给她,他的手指轻轻覆盖在她的掌心,“现在我走了,就终于轮到你看我的背影了。”
      得意的话语隐藏着满满的自嘲和苦涩,他在笑,但比哭还让人难受。
      慢慢地,都暻秀垂了双手,伤口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有血还再流着。与她擦肩而过后,他直挺的肩膀轰然垮下,脚步混乱得几乎要跌倒。
      她垂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手心里沾满血的戒指,直到一声酸涩的关门声,她强忍着的眼泪慢慢滑下脸颊。
      打开窗户,寒冷的夜风卷着雪花飞进来,她看着他的背影,单薄孤独,跌跌撞撞,渐渐被黑暗的夜色吞没,她用力呼吸,胸腔被冰凉的冷空气占满。
      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她站在窗口前,寒冷的风吹疼她的脸,久到过了一个世纪般,门再次被打开,她没有回头,静静地木站着。
      “幸好没有晚,外面堵车,我跑来的,呀,生日快乐。”
      边伯贤看着她木然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他用力掰过她的身子面对着他,看到她哭红的双眼和布满泪痕的白脸,他担心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抬起眼,盯着边伯贤,心痛和委屈齐齐涌上心头,顿时泪如泉涌。
      边伯贤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眼泪:“谁欺负你了?”
      “你!!”她甩开边伯贤的手,可是手臂太过用力,不小心手指磕在了窗户上,疼痛使她闷哼一声,手指一松,掌心的戒指被甩到了窗外。
      边伯贤一脸懵然,转念想了想,他明了地笑了笑,手伸进口袋里又握紧了拿出来:“对不起,电台的通告实在是太晚了。”
      “边伯贤!!为什么装傻!!”她推开他靠近的身体,转过身将餐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全扔在了边伯贤的身上,“为什么这么对我!一定要毁了我才甘心吗!!混蛋!边伯贤你这个混蛋!!”
      “到底怎么了?”边伯贤用手挡住她奋力扔过来的东西,满脸的迷茫和浑然不知。
      “我怀孕了!!”
      愤怒的血液在身体里咆哮着,她拿起手边的水杯朝边伯贤扔过去,边伯贤傻傻地愣住,呆立着被水杯砸个正着,额头上慢慢泛起红色血痕。
      “不可能。”他摇头,也不管自己被洒了一身水和带血的水果,他靠近失控的她死死地抱住,“不可能,你不可能怀孕。”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歇斯底里地挣扎出他的怀抱,愤恨地狠狠咬住他的手。
      边伯贤疼得几乎要叫出来,看着她疯狂又无助的样子,他咬住牙将闷哼声忍住了。
      她咬得很深,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她觉得边伯贤手上的肉都快被她咬掉了,可是他始终没有出一点声音。
      她松了口,盯着他手上的颗颗清晰分明的血红牙印,她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落在他手上的伤口,混着血一起流淌下来。
      “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边伯贤严肃又心疼的语气使她更加难受了,低头痛哭出声,复杂纷乱的情绪使眼泪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他摊开一直握着的手掌,一枚戒指悄悄出现在她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戒指染了血,银色被包裹住,但是依稀能看清内环刻着的字母。
      marryyou.
      想起刚刚那枚甩出窗外的戒指,她颤抖着身体,捂住了满是泪痕的脸。
      边伯贤想为她抹去脸上的泪,她赌气地甩开他的手,碰上他手上鲜血淋漓的咬伤,他疼得松了手,手中染血的戒指也落到了窗外。
      窗外的风带着雪花呼啸着卷进来,给现在混乱窒息的气氛又添了一份凄凉。
      “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讨厌我……但是现在我连说句分手的资格都没有,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
      边伯贤的声音颤抖着轻轻的,落在她耳朵里却犹如磐石那样沉重,心脏的疼痛渐渐加剧。
      “其实……我不是非要和你一起,只是,不和你在一起了,对我来说,和谁在一起都一样。”边伯贤表情黯然痛楚地看着她,她脸上斑驳的泪痕使他心疼,心里隐隐作痛,他还是伸出双臂将她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缠了你太久,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这么做了,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低喃,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线,一丝丝抽离,一点点远去。
      她闭住眼,眼泪一行行滚落,疲惫的身体被人放开,包裹在周身的温暖被风吹散,大门第二次被无情地关上,她彻底被击溃,像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地板上,蜷缩着身体如一只虾米,浑身浓稠的血腥味,她意识混乱得已经分不清都暻秀还是边伯贤了……

      金幼真回到家里,被蹲在院子里的人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地走过去,看到她坐在雪堆上愣神。
      金幼真发觉她的失常,担心地问:“你没事吧?穿这么少坐在这里干什么?”
      “那支测孕纸哪来的?”她的嗓子哑了,脸色苍白得如雪一样,凌乱地头发沾在湿潮的脸上,狼狈极了。
      金幼真一愣,放下书包,和她一起坐在雪地里,声音变得平淡:“我同事的。”
      她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哑着嗓子继续问:“我的月经为什么会推迟?”
      “那天我给你吃了避孕药。”
      “我为什么会呕吐?”
      “避孕药有副作用,而且冰箱里的食物的确都坏了。”金幼真一一作答,神色和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谈论别人做的事。
      她扭过头看着金幼真,神情冰冷严肃:“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给我这种错觉?”
      “主编让我写一篇关于边伯贤和都暻秀的报导,确切的说是一篇小说,我在整理素材。”金幼真淡然镇静得太过冷血。
      她盯着金幼真,忽然就笑了,憔悴苍白的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容,“为了利益你真是不择手段……未来的金主编,请问,最后都暻秀和边伯贤在一起了吗?”
      “没有。”金幼真回答得干脆。
      “因为我这个坏女人吧……”她无力疲劳地瘫倒在积雪中,冬日夜晚的风寒冷入骨,她穿得单薄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是一味地无神地喃喃着,“因为我这个利用假怀孕而羁绊住边伯贤的坏女人吧,他们没有在一起……都暻秀不会争取的,因为是他爱的人自己所做的选择,他一定会尊重……”
      金幼真侧过头看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和自责。
      “幼真,我今天一定是疯了……我是个坏女人……没有人比我更坏了……”
      她躺在雪块上,侧脸的雪被湿热的眼泪融化,蜷起身体,摊开手掌,泪水再次慢慢涌进她红肿的眼眶。
      “幼真……我只找到一枚,明明有两枚的,可是那枚我怎么找都没有,为什么……”
      银色戒指上的血已经被雪洗掉,躺在她的掌心里,被月光照得隐隐发光,孤独又凄美。
      金幼真挑挑眉:“也许是老天帮你做了决定,找到谁的就和谁在一起吧。”
      “是吗……?”她看着戒指内环的字母,笑着闭上眼,眼泪却没有停止,“没有机会了……”
      砰——天空突然绽放起绚烂的烟火,漫天缤纷,照亮了院子里两人的脸。
      金幼真低头看表,秒针即将走向顶端时,说:“生日快乐。”
      她睁开眼,看着满天五彩斑斓的烟花,“谢谢,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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